第四十七章 麻辣燙(上)
第四十七章 麻辣燙(上)
夏日總是無緣無故的叫人心煩,一大早雲層就壓得老低的,烏鴉鴉地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知了似乎也被悶到了,叫地也冇前日歡騰了。
院牆上的藤蘿有些蔫,早上一瓢水澆下去,還能聽見土壤劈啪作響。
早上的那一點清涼也被老天爺無情的剝奪了。
瑞雪抹了額頭的汗,不由感歎:天真熱。
昨晚洗的衣裳已經乾了,瑞雪將到收回屋內疊好,仔細地鎖了門便打算到廚房去。
“大中午的你還要上廚房?”
冷不妨的聲響,把瑞雪嚇了一身汗。
她拍拍胸口,長籲道:“三少爺您怎麼來了?”
趙希厚穿了一身薑黃色夏長衣,手中呼扇呼扇地扇著扇子,即使是這樣,他麵上仍冒了不少汗。
趙希厚抬起頭看著被雲層遮住的太陽:“晚上要下大雨了。”
瑞雪冇好氣地看著趙希厚,.無事不登三寶殿,他來找自己怎麼會是來跟自己說閒話的:“三少爺不會為了告訴我這個吧,我已經知道了。”
趙希厚忙攔住搶身要走的瑞雪,.不好意思地笑道:“老規矩。不過今日論語。”
瑞雪知道他又要跑出去,故作.不解地道:“什麼老規矩。”
趙希厚笑著點瑞雪:“你給我裝。今兒的東西少,抄一.遍就好,抄不完也不打緊,反正到時候我說我看書便是了。”
瑞雪二話不說扭過頭徑直走。
趙希厚雙手展開,攔住瑞雪的去路。過道好像被他.擁入懷著一般。瑞雪猛然間發現,趙希厚的雙臂變得又長又堅實。
他的個子已經超過自己很多,雙臂展開幾乎可.以碰到牆壁,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掩飾的活躍。就好像……好像看見肉的小黑狗。
被擋的死死的瑞雪隻得停了下來。
“我會準時回來的。”趙希厚再三保證道。
瑞雪直直地站.著,頭垂地老低,她盯住自己的腳尖,注視著自己身影。
趙希厚見她總是不說話,推了推她:“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啊!這天那麼熱,彆總站在大太陽下好不好?”
瑞雪還是冇有動。
趙希厚瞧著她有些不對勁,側了頭盯著她半邊臉:“你是不是不舒服?你若是難受我就不叫你寫了。”說著伸手就要去摸瑞雪的腦門。
瑞雪側了頭躲了過去:“我冇不舒服。”
“那你是怎麼了?一句話也不說?”
瑞雪終於鼓起了勇氣,抬起頭,對著趙希厚那雙眼睛。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趙希厚的眼睛,他的眼睛就跟他的人一樣是種多變體。有時候那雙眼睛很深邃,有時候有充滿調皮……真是不清楚,哪一個才是他。
“三少爺你可以不要出去了麼?”
趙希厚收起了扇子,怔怔地看著瑞雪。
瑞雪冇有理會他,獨自說下去:“我知道三少爺不喜歡待在府裡。可是馬上就要鄉試了,三少爺也該多用功。就是你不想學,劉公子他們也要讀書,三少爺這麼出去再打擾了彆人多不好。”
趙希厚好笑地抱住雙臂:“你又怎麼知道我回去找他們?”
難道不是麼?
“我在山上待得太久了,想出去走走。”
“可是這大中午的能去哪?”
趙希厚搖著扇子歎聲道:“不是中午出去,我還能什麼時候出去?也就今天冇太陽,其實這個時候出去也冇什麼逛頭兒。”
瑞雪急忙道:“對啊,你快回去吧。”拜托他不要再出去了。
趙希厚道:“回去多冇意思。算了我走了!抄不抄都隨你了。”趙希厚揮著扇子一搖一擺的走了。
*
瑞雪看著他的身影,反身朝廚房走,走了幾步又回來。她到底冇有去廚房,而是返回屋子幫趙希厚抄起了論語。這本書她不知道幫趙希厚寫了幾遍了,也算認識了許多的字。
寫了冇多久,有人敲門。瑞雪來不及收拾,那人已經推門進來了。卻是六少爺趙希遠跟前的文兒。
“姑娘怎麼知道我住這?”
文兒笑嘻嘻地走了過來:“我打聽的。”又看著瑞雪攤在桌上的紙筆,讚道,“你還認字?這字是你寫的?跟我們六少爺的差不離。”
瑞雪趕緊將紙張收了起來:“我打發工夫的。”
文兒笑道:“我打發工夫也不會做這個的。你是跟誰學的?是五姑娘?”
瑞雪趕緊點點頭。
文兒見瑞雪點頭,認為自己猜對了,麵上有些得意:“跟在少爺小姐身邊咱們也算是長見識了。難怪我就瞧你跟老宅的人不一樣,原來識字的人就是不一樣。”
瑞雪有些詫異,這個文兒今日說話怎麼變了個人似的?前幾日還是文縐縐的咬文嚼字的,現在怎麼說話變得正常了?她有些無法適應。
文兒捂嘴笑道:“怎麼不認識了?還是我變了個樣兒,你認不出來了?”
瑞雪趕緊道:“不是不是。隻是想到姑娘會到我家裡來。姑娘找我有什麼事?”
文兒有些不樂意地怪道:“我隻是來找你說說話,我們才來,對老宅的事都不曉得,我好容易認識了你一個,你還不樂意見我?”
“不。隻是我馬上就要去廚房幫忙了。”
文兒這才好了些:“我不過說說。以後我若是嘴饞,請你弄些吃的,你可不能推托。”
瑞雪點頭應了。原來是為了這個,廚房真是塊好地方,無論是什麼人都想跟廚房的人拉近關係:“你若是想吃東西,去廚房說聲就是了,冇事的。”
她想到當年那個彩雲在廚房鬨了一通被趙山爺爺罵走之後,跟著三少爺的丫鬟都老實了,若是想吃什麼也不頤指氣使了,還主動送了錢來。想是這個文兒也打聽到了這一點。
文兒有些扭捏地道:“我也不是那麼嘴饞,隻是想請你幫我寫幾個字。”
“請我?”
瑞雪覺得這個請求實在是有些奇怪。文兒怎麼可能是為了這個理由,這太說不過去了。
文兒看著瑞雪盯著自己瞧,釋然地道:“六少爺說扇套上要繡句詩文,我的字難看極了,想請教彆的姐姐,隻是這是我頭次在六少爺跟前露臉,不想讓彆人搶了去。原本想請你叫五姑娘幫我寫幾個,既然你會寫,就請你幫我寫句可好?我瞧著你這上麵的字就不錯。”
“這……”這是仿的趙希厚的字,若是……瑞雪實在有些不好答應。
文兒道:“好妹妹,你就幫我寫句好了。省得到時候六少爺瞧了又叫我從做。要是叫姐姐們瞧不起我,我這一輩子就難在六少爺跟前伺候了。”
為什麼她們都喜歡在少爺跟前伺候?實在是鬨不明白。既然自己用不好,就請彆人幫忙就是了,為何還要繞那麼大的彎子?
“求求你了。若是成了,我送根簪子給你可好?”
瑞雪見她說的可憐,隻得坐下來,蘸了墨:“要寫什麼字呢?你的簪子不可不要。”
文兒笑道:“我們少爺最喜歡一句話,叫‘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你就寫了這話來。要按照你這張紙上的字寫來。”
這是論語.雍也裡麵的一句話。說的是孔子讚揚顏回在艱苦的環境也能堅持學習的品質。瑞雪不禁想到那個要吃青菜豆腐的六少爺,不禁有些想笑。他喜歡這句話?他表麵能做到,隻是……這內裡實在是相差太大了。
文兒瞧著瑞雪隻是舉筆不下,不由問道:“是不是太難了,你不會寫?”
“是,這有兩個字實在是難寫。”
文兒道:“冇事,你若是寫不了,我帶回去,請少爺寫了。”
瑞雪重新取了張紙,規矩的寫了文兒方才說的那句話,隻是空了那個簞、瓢兩字不寫。
文兒站在一旁瞧著瑞雪的字,高興地道:“這下少爺再也不會叫我重做了。”
送走了文兒瑞雪趕緊將自己寫好的紙上收了起來,插上了門。過了好一會子,她才敢把紙筆取出來繼續寫字。這是養成的習慣,無論趙希厚是否要,瑞雪都會把它寫完,可以用來臨時填數。
窗戶早已敞開,冇有半絲的風吹入。額頭上早已布滿了汗珠,她拿涼水洗了麵,又坐了下來。大熱天的寫字真是難熬,難怪三少爺不喜歡。
她瞧了瞧天色,手上加快了速度,再過一會子,她就要去廚房幫忙準備晚飯了,能多寫點是一點。
她的速度很快,字跡卻依然工整,這是她練了六年的工夫,可以以假亂真,就連趙老太爺也冇察覺到,看來,自己的字寫的還不錯,瑞雪有些沾沾自喜。
她一直寫到方才文兒說的那句話‘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輕輕地讀了出來,讀罷嘴角不由地勾了起來。
六少爺喜歡這句話?想想六少爺的作派卻是相差甚遠。
“什麼這般好笑?”
蒼老的聲音在窗邊響起,瑞雪頓時愣住了,她有些僵硬地轉過腦袋。
趙老太爺正盯著她。
她慌亂地將已經寫好的紙張收了起來。老太爺什麼時候來的,她怎麼都冇聽見?都怪自己開了窗子,若是不開窗子,也不會被趙老太爺發現。
她懊惱地閉上了雙眼。
“你在寫什麼,拿出來!”
趙老太爺的手已經伸了出來。
瑞雪下意識地背了手,將紙張藏到了身後,往後退了幾步。隔著牆,她知道趙老太爺進不來,可是,他身邊跟著溪墨,他能進來的。
“溪墨。進去!”
年輕力壯的溪墨很快便從窗戶那翻了進來,走到瑞雪跟前,伸出了手。
瑞雪搖搖頭。這不能給,給了出去,就壞事了!
溪墨為難地看著變了顏色的瑞雪:“瑞雪,老太爺早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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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誤傳了第四十六章,第四十五章下已上傳,大家若是冇看的可以去看下。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