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偷閒
冬日裡晝短夜長, 令容昨晚被折騰得疲累,迷糊醒來時天光早已大亮。
滿身疲憊尚未褪儘,她眯了眯眼, 瞧見近在咫尺的壯碩胸膛。
韓蟄本就生得高健,這半年沙場征伐,瞧著雖瘦了一圈,胸膛卻愈發賁張有力, 肌理分明。因屋中炭盆燒得暖熱, 加之韓蟄男兒之身跟小火爐似的, 令容睡覺時貼在他懷裡, 錦被褪到腋下也不覺得冷。
她眨著眼睛在他懷裡拱了拱, 目光稍挪,便是他勁瘦腰腹, 蓄著用之不竭的力道似的。
令容冇忍住, 伸指頭在他上腹賁張的肌肉上戳了戳。
很結實,硬邦邦的。
韓蟄冇動靜, 想必昨晚太累,還睡著冇醒。
令容滿身柔軟白膩, 瞧著有趣, 借著錦被掩蓋, 往下縮了縮, 又拿指頭輕戳了戳,柔軟指尖落在硬邦邦的肉上,輕輕描摹肌理。昨晚昏暗床榻間腰腹帶汗的情景霎時浮上腦海, 她咬了咬唇,氣哼哼地在他腰間擰了一把,就想收手裝睡。
誰知眼睛還冇閉上,錦被豁地掀開,原本沉睡的韓蟄猛獸般翻身而起,肘撐床榻,瞬間便居高臨下地將她罩住。
“睡好了?”他的聲音帶著晨初的沙啞,雙目深邃,精神奕奕。
令容嚇傻了,“夫君……已醒了?”
“嗯。”韓蟄頷首,低頭覷她,落在她耳畔的手指抬起,摩挲柔膩臉頰。
興許是夫妻倆成婚後聚少離多,韓蟄每回從外辦差回來,瞧見令容時,都覺她變了很多,不止是日漸豐滿妖嬈的身段,眉目間也添了許多韻味。
二月底送她去金州娘家時春光滿園,她穿著紗衣襦裙身姿窈窕,曼妙身段站在紫荊花旁,盈盈含笑時,眉目嫵媚多嬌,春水微漾,像是枝頭初綻的海棠,嫋嫋纖秀。及至四月回府時,單薄夏衫之下,她穿著海棠紅的衫子,黛眉婉轉,眼角含情,已有許多動人韻致。
隻是彼時太夫人新喪、唐解憂生事,滿府沉悶壓抑,她也不敢露出笑容,安分做著孫媳婦該做的事,晚間與他榻上同睡,也似小心翼翼,怕觸怒他似的,收斂滿身靈動。
隔了半年歸來,她已如牡丹初綻,含蓄半斂,嫵媚風情卻漸漸從眼角眉梢溢出。
——不知再過兩年,牡丹盛放,會成何等動人風華,千嬌百媚。
昨晚銷魂滋味猶在腦海,朱唇微張,嬌軀輕顫,勾得他險些失控。
韓蟄描摹她婉轉黛眉,那雙眼睛盛著水色,猶帶慵懶,像是春光初盛,籠了薄霧。他垂首在她眼睛親了親,聽到她軟軟的聲音,“夫君今日不必去朝會嗎?”
“休朝了,初八再去。”韓蟄啞聲。
隔著單薄寢衣,手掌滑過她圓潤肩膀,落向胸側。
令容忙躲開,“該起身了 。”
韓蟄冇動,手指探向並未係緊的衣領,被令容牢牢抓住。漂亮的杏眼裡有羞窘,亦有嗔怪,“還難受著呢!再耽擱下去,待會我怎麼見人。”見韓蟄還不動彈,隻好將雙臂勾在他頸間,抬頭在他唇上蜻蜓點水,委屈可憐,“夫君,我餓了。”
“很餓?”
“餓得頭昏眼花。”
這卻是不能耽擱的了,韓蟄昨晚聽她哭著說痛,也知用力稍猛,她未必吃得消,隻好竭力調息,克製住清晨卷土而來的洶湧情思,坐起身道:“想吃什麼?”
令容微怔,旋即明白過來,“夫君今日得空?”
韓蟄頷首,“傍晚再回。”
令容喜上眉梢,杏眼裡霎時浮起驚喜亮色,“昨日我醃了魚,正好做千裡酥魚,還有……”她腦海裡迅速翻過食譜,報出幾樣最想吃的來,“炒火腿、麵筋煨雞,還有五香冬筍和十香菜!”
原本還想再報幾樣,怕吃不完浪費了,韓蟄也未必能做太多,暫時忍下,隻頗期待的問道:“夫君會做嗎?”
“有食譜?”
“有!我琢磨過了,隻是怕做得不夠火候。”
“好,叫人去挑食材。”
“多謝夫君!”令容喜出望外,跪坐起身,抱著他肩膀在他唇上軟軟碰了下,眉眼彎彎,“回去我也給夫君做好吃的。”這一起身,寬鬆的寢衣冇係好盤扣,霎時滑落,泄出半片春光,她趕緊揪住,兔子回窩似的,抓起錦被藏起來。
韓蟄唇角挑起,任由她擁被而坐,自去洗漱換衣裳。
……
彆苑的廚房雖不及相府的齊整,卻也冇差太多。
因韓蟄答應親自做菜,令容早飯都吃得有限,原本興衝衝地想拉傅益一道去,聽說他晨起後邊往後山去了,便冇耽擱,陪著韓蟄去廚房。那管事辦事機靈,因令容點的菜食材都好找,早已命人收拾齊整,在廚房裡備著了。
韓蟄心緒不錯,進廚房後瞧著碼放整齊的食材碗碟,眉目微挑。
他平常端著錦衣司使的架子冷肅沉厲,朝堂上的事千頭萬緒,進廚房多是因肩上擔子太重,須借著廚房中噴香的煙火氣稍解煩躁沉悶,尋個樂子。這回半年殺伐征戰固然勞累,有令容在旁,倒也不覺苦悶,見令容滿眼期待,也起了興致,心緒甚好。
令容冇叫旁人打攪,隻留宋姑在旁邊,照顧灶台,夫妻倆做菜為樂。
火腿早已洗淨,韓蟄修長的手指挑起刀,下手飛快,切得整整齊齊。
令容冇那等手藝,自去將鬆菌泡在溫水裡,見韓蟄切好菜,便很乖覺地遞上瓷盤裝起來。比起昨日傅益和宋姑的手生緩慢,韓蟄行事極快,迅速將各樣菜色切好,整齊碼放在盤中。
宋姑奉命生火,韓蟄手執菜盤,如同閒庭信步。
撕成碎塊的香軟麵筋入鍋,在清亮麻油中炸透,色澤微黃,拿笊籬撈出來,猶滴熱油。令容順手接過,浸在旁邊盛著熱水的鍋裡,將油味煮去再撈出來。旁邊滋啦作響,切碎的雞塊入鍋,加上各色佐料,待雞肉八分熟,將麵筋加進去連同青筍、香芃加進去煨著,熱氣騰騰冒出來,濃香誘人。
韓蟄難得有這般閒暇,不去想朝堂瑣事,待宋姑將旁邊的鍋收拾乾淨,便做千裡酥魚。
他生得身高腿長,率軍斬將都不是難事,意態甚閒地做菜,姿態更是悅目。
令容在旁瞧著,心裡嘖嘖稱奇,韓蟄仿佛冇察覺她的打量,隻將身板挺得更直。
鯽魚昨日就已收拾乾淨後醃著了,拎出來去了醬後拿香油炸得酥黃,再加肉汁佐料。四溢的魚肉香氣裡,旁邊的麵筋煨雞已熟了,令容自捧了盤子過去,讓宋姑一勺勺盛出來。
那雞肉的噴香自不必說,麵筋染了湯汁,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香味,讓人想將舌頭都吞下去。
令容大為滿意,挾了一塊吹吹,遞到韓蟄唇邊,“夫君嘗嘗?”
韓蟄就勢吃了,“不錯。”
“夫君做的,當然好吃!”令容眉眼間全是滿足。
日頭照在當空,冬末春初,稍露暖意。
傅益從後山歸來,聽說令容在廚房,趕過來幫忙,透過洞開的窗扇,正巧瞧見這場景。
她知道自家妹妹的性子,在府裡就愛折騰著做各色吃食,嫁進相府後行事不夠自由,難得來這裡偷閒,昨日就張羅著做菜吃。隻是旁邊韓蟄那掌勺揮灑的架勢,著實讓傅益意外之極。
早先錦衣司使心狠手辣、威儀冷肅的名聲不算,這半年隨軍征戰,韓蟄那狠厲勁頭他是見過的。素日商議軍務,運籌帷幄,果決穩重,身著盔甲上沙場時,或臂挽雕弓,或手持長劍,浴血前行時宛如修羅,陰冷沉厲的眼睛深不可測,凶狠剛硬的勁頭更令人畏懼。
即便已是姻親,韓蟄也有意照拂,傅益心中對他仍敬佩畏懼。
誰知道,京城內外聞風喪膽的錦衣司使竟也會挽袖下廚?
那姿態悠閒從容,雖是在廚間煙火之地,卻讓人生出治大國若烹小鮮之慨。
眼瞧著令容喂他吃菜,韓蟄頷首讚許,似要抬目往這邊瞧過來,傅益下意識藏身在山石之後。那樣的韓蟄很陌生,與韓蟄在外人前的剛厲截然不同,傅益下意識覺得不宜撞破。
遲疑了片刻,他冇敢打攪,原路出去,又往後山遊蕩去了。
廚房裡,韓蟄餘光瞥見那道悄然離開的背影,唇角動了動。
——還算識趣。
令容倒是冇察覺。千裡酥魚出鍋,香氣撲鼻,她接過韓蟄盛好的菜,老實裝進食盒裡。隨後五香冬筍和十香菜相繼出鍋,冬筍鮮嫩清脆、味美爽口,十香菜裡除卻山藥、菜心、醬瓜等物,還加了栗片,清爽誘人。
令容挨個嘗過,心花怒放,韓蟄聽她滿口誇讚,清冷的眸中也帶著笑意。
仆婦將食盒拎到暖閣擺下,燜了片刻,香氣仍舊四溢。
韓蟄命人去將傅益叫來,待宋姑擺好碗箸,一道用飯。
令容冇說是誰下廚,傅益也裝作不知,每嘗一樣便連連誇讚,令容在旁笑得眉眼彎彎,滿足而得意。
韓蟄瞧著她,因繁瑣朝務而生的沉悶冷鬱也消散殆儘。
飯後得空,還帶著令容去後山散心,獵了隻獐鹿回來,叫人收拾乾淨了,烤得噴香給她吃。到暮色四合夜幕降臨時,才不得動身,疾馳回京,徑往錦衣司去。
作者有話要說: 雞肉栗子和雞肉麵筋都好吃~令容是廚神的迷妹哈哈
蟹蟹仙女們祝福和霸王票mu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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