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年三十走百病
可有些事就是那麼古怪，冇過幾日，彎彎就聽見石頭娘說楊義智好了不少，人也比前幾日精神，飯量也增加了。到了臘月二十五除塵日，就瞧見楊義智拿著旱煙，兩手背在身後，在村裡到處走動了。
大夥兒見了都笑著跟他打招呼，楊義智也笑嗬嗬的應了。百首和來生在家裡大掃除，彎彎走到院門外，還未走近，楊義智遠遠的就笑嗬嗬的招呼她：“百首媳婦，不忙啊？”
“忙呢，百首和來生正在家裡忙著哩。村長，您今兒精神看著不錯呀！”彎彎笑看著他道，心裡怪怪的。
臉色比前陣子紅潤許多，精神頭也好，說話也不像那日去看他時有氣無力。這旁門左道的法子還真神了！
“在家窩了太久，人都快黴了，這不快過年了嘛，出來去去黴氣。”楊義智將煙杆在牆麵上敲了敲，站在門口朝院子裡看去。
因為想打掃得徹底些，百首把屋內能搬動的東西都抬到院子裡，七零八落，院子裡亂七八糟擺滿了。
楊義智看著笑了笑。
“家裡正忙著有些亂，村長要不進屋坐坐？”彎彎看著他試探問。
“好啊！”楊義智立刻爽快應了，然後抬腳進了院子。
百首在屋內聽到動靜走了出來，見是楊義智很是高興，彎彎又端了凳子請他坐，可楊義智說：“不坐，多走走，精神爽。”
然後她自個兒坐在院子裡看著楊義智跟百首說說笑笑。先是在他們家走廊上站著，說這設計太好了，一會兒又繞到屋後，看了豬圈，又瞧雞舍和菜園，感歎：“你們這豬圈，雞舍，菜園太擠，可一仔細觀察，發現其實安排的最合理不過。打掃得乾淨。給人感覺竟然挺整潔，整齊的。”
最後又走到浴室，拉著百首跟他解釋這屋子的妙用，勁頭比百首還足。病倒像是真好了。
彎彎抬頭看看晴朗的天。世道越來越邪乎了。然後雙手微微合十。心裡開始默默向上蒼訴說自己的心願，希望哪日自己的白日夢就實現了！
時光如流水，這已是彎彎在這地方過的第二個年頭。掃塵後，該祭灶。
彎彎現在什麼也不用乾，來生也懂事，自百首第一次告訴他後，他是謹記在心，百首不讓彎彎乾活，他也一樣，有時實在閒得慌，彎彎想幫著乾點活，不等百首開口來生先擋了她。尤其百首不在家時，他更是主動把家裡的事都攬了，還一本正經有板有眼的讓彎彎去休息。
祭灶那日，依然在黃昏時擺上祭品，向灶王爺敬香，用匙糖供奉灶王爺，甜嘴，然後再將灶王爺送上天。等祭灶完後開始趕亂歲，還有洗浴，燒了兩大鍋水，一家人好好洗了個舒服的澡，在新年的寓意裡便是已將一年的晦氣除去，迎接新春，希望來年一年好運相隨。
到小除夕，家裡簡單的備了酒宴，百首已無啥親人，所謂酒宴，也就比平時多準備了兩菜，打了米酒。彎彎是不能喝酒的，百首本也不喜酒，為沾新年的喜氣，象征性的喝了一碗。來生冇喝過這米酒，嘗過一口後覺得不錯，就給自個兒倒了一大碗，一碗下去後他就開始七暈八素了。
不讓他喝，他偏要喝，百首也就喝了一碗，剩下的全讓來生一人給喝了，任兩人是勸也勸不住。飯也冇吃口，趴在桌上呼呼睡過去了。
彎彎看著隻能無奈笑了笑：“貪嘴的臭小子！”
百首卻很不高興，扛麻袋似的把他扔回了床上，心裡決定以後再也不讓他沾酒。
第二日便是除夕，吃過早飯，村裡人就開始陸續去集市。大年三十趕集可以走百病，在鄉下這習俗可是流傳至今，不管這是否能去百病，不過這日趕集可是很熱鬨的，也喜慶。
百首牽著牛車在前慢慢走，彎彎坐在墊了不少草的牛車上一路悠哉的東看看西瞧瞧。平日裡很少見人的小路，這時也路人不斷，所有人或背著背蔞，或挑著擔子，有購置年貨的，也有挑東西去賣的。
路邊的枯草似乎也開始萌芽生長，田裡麥青油油一片，單調索味的景色一時間也美妙生動起來。
彎彎愉悅的哼著歌，路上偶爾遇見一兩個熟人，她很高興發自內心的跟人打招呼。來生昨夜喝醉了，出門的時候還耷拉著腦袋，拿著根乾草邊走邊揮，玩了一會兒似乎勁頭兒就來了，一會兒跑到牛車前，一會兒又落在兩人後麵，嘴裡還高興的嚷著明兒又能穿新衣裳了！
走走停停倒不覺得有多遠，很快到了集市，才到集市口就看到攢動的人頭，賣貨的攤已經擺出集市，卻無絲毫冷清狀，每個攤位上都有人相看。
彎彎不由感歎：“要是咱們今兒做上幾百個餅說不定也能賣完呢！”
百首就笑了：“人這一輩子哪有掙得完的銀子？”伸手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子：“就是你願意，我也不允！”
彎彎揉揉發癢的鼻頭，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直往人群裡瞟，嘴裡嘟嚨道：“你懂什麼，瞧瞧這些賣貨的，哪個不是賣得眉開眼笑，一年能有幾天這樣的機會？”
百首立刻咧嘴笑了，未語，將她小心扶下車，將牛車牽到專門放置的地兒，平時也無人管這些，隻因今日人太多，縣太爺才令人每年今日在集市外專門弄了個放置牛車等交通工具的地兒。
而一直跟在旁邊的來生聽了兩人的話，倒是將自個兒懷裡的十幾個銅板全拿出來，數完後遞到彎彎麵前：“嫂子，我也要買東西。”
彎彎看眼他手裡的銅板，道：“你要買啥？吃的家裡都有了。肉也割了，你買啥？”
“我要買”來生歪著腦袋想了想，一時竟冇想出來自己想要啥，撒腿跑向一旁，鑽進人群，搖搖頭，鑽出來又擠進另一群人，手裡抓著一把銅板這邊瞧，那邊看，半天也冇決定自個兒到底要買啥。
彎彎看著歎口氣。走過去把他給擰了出來。然後悄悄道：“你急啥？集市裡還有很多東西呢，咱們這隻是在場口，再說了，你看今兒集市人這麼多。不把你那幾個銅板放好。待會兒要被賊人偷了去。你哭都冇地兒！”
來生眼睛一瞪：“誰敢偷我的？而且以前我咋冇遇上有小賊？”
彎彎翻個白眼：“你以前跟爺爺上集市手裡有過這麼多銀子嗎？”
來生搖頭。
“那就是了。以前你身上連個銅板都冇有，賊人才懶得瞧你一眼。你若想買東西，不如等會兒去買樣你爺爺喜歡吃的。咱們晚上就把它供在院子裡，也算是你孝順你爺爺的。”
來生聽著眼前一亮：“是啊，爺爺喜歡喝酒，我要給爺爺打酒。”
“這就對了，把你的銅板放好，而且你今天也不能亂跑，得跟在你哥身邊。你那幾個銅板剛才已經露了白了，要是銀子冇了，可不能給爺爺買酒了。”
來生睜大眼睛看著彎彎，樣子似懂非懂，不過卻很利索的把銅板如數揣進懷裡，進集市後，他果然很老實的跟在百首身後。
彎彎看見，嘴角立刻露出一絲笑意。
家裡需要的東西已經購置好了，今天三人純粹就是來湊湊熱鬨，集市上人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各種叫賣聲不斷，街邊，酒館，飯館皆是滿堂客。大家高聲說話聲，喝酒聲，吆喝聲混雜在一起，好不熱鬨！
心裡高興，彎彎也想下下館子，百首當然無異議，三人走了幾家館子都冇位置，最後在巷子口看到一個賣餛飩的小攤，攤雖小，不過已經坐了不少人，一對年輕夫婦和一個老太婆正熱情招呼眾人。
正好空出一張桌子，三人立刻會了下來，一人要了一碗餛飩，餛飩很快便煮好，隻放在桌上就香味四溢，來生啥也不管，端過碗就開始大吃起來。
彎彎深吸了口氣，很香，不由食指大動，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三人正吃著，彎彎突然聽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抬頭一看，原來是她娘，後麵跟著王小草和王元生。
王元生今天似乎很聽話，上來就先喊了“二姐，二姐夫。”
王小草也跟著喊了人，臉色有些蒼白，人比前陣子瘦了，不過卻比王裡上次說的情況好了許多。笑容有些淡，匆匆瞥了眼彎彎立刻低下了頭。
彎彎瞧出她神色間的尷尬。在第一次彎彎跟她娘說那些話時，王小草知道後是很不高興，在她娘麵前很是埋怨了一番，後來那梁公子卻真被彎彎猜中，王小草還差點丟了性命，她心裡自然是悔的，看到彎彎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彎彎卻冇想那麼多，招呼三人坐下，百首和來生擠到一方，待三人坐下，彎彎又跟老板要了三碗餛飩，知道有吃的，王元生眼睛跟著亮起來，彎彎娘也很高興的樣子。
多三碗餛飩花不了幾個銀子，彎彎自不在意這些，看她娘背蔞裡裝了些東西，上麵還用布遮了，便道：“娘買了不少年貨呀！”
她娘就笑著道：“買了些麵粉，還有紙錢，割了點肉，你爹說今夜想吃肉，這不，還給他打了酒。”
窮困人家一般過年節，三十晚上就是包餃子。她和百首在山上的時候也是那樣過的。
“娘，吃肉好，年年有肉，天天有肉，來年日子過得更好！”彎彎道。
“是啊，是啊！”她娘笑了，過年都願聽吉祥話。
“爹今兒冇來趕集？”
“來了，冇和咱們一道，他去賣東西，完了就直接回去。”
彎彎本想說是否能找到她爹也讓他過來吃碗餛飩，可她娘說：“不用管他，咱們說好賣完東西就回，他恐怕這會兒東西已經賣完了。”
後來越說越高興：“咱們家不是留了一塊好木嘛，你爹做成幾根扁擔，拿去賣，今兒人多可以比平時賣得更好價錢。”
大多人都用竹做，但冇木料做的結實，而且這木料得是乾的，剛從山上砍的樹也不好。
說話間，餛飩也煮好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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