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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動身

2026-10-23 作者: 鵷扶君

萬物皆數,萬物類象——

所謂梅花易數,便是不拘於形製規禮,也無需什麼齋醮科儀,可謂即景即事,隨感隨應,玄妙無方!

便是地上草枝,林間雀鳥或乾脆是鬆風幾縷,亦可用作求卦取象之依憑,可拿來推詳造化之真機、大千之隱秘!

聖人作易預測用,道合乾坤讚神明。

天機泄在感應中,妙用靈機識變通!

即此讚詞,便可知梅花易數之靈奧不凡!

而在這方眾天宇宙中的神通妙法內,天機占驗法自是占據了重要的一環,不可忽視。

便不論那些占驗宗師往往能料敵先機、趨利避害,為自家在諸般複雜時局中尋得一條恰當的通路。

僅是那“合真應化”所帶來的修行好處,便已足以令天下修士為之眼熱心動了!

關於攝服法意———

這雖仍是入門境地,但同“粗持入門”相較,無疑是向上增進了一大截。

而到得這地步之後,陳珩也終是能夠以梅花易數為憑籍,去嘗試觸碰那“合真應化”的妙處了。

合真應化——

這可以說是頓悟中的頓悟,是與道合玄,自然應化,微渺難究!

在這世間,從不乏有修士因領略到了“合真應化”的妙處,原本縈繞心中多年的疑團忽就一夕告破,自此之後,便進入到了一番新的天地。

因此緣故,占驗一道的宗師大家,往往也是神通手段厲害,要淩駕於同境修士之上,絕非那等任人隨意拿捏之輩。

“梅花、太乙、神煞和神光炮......”

此時在將心下喜悅按下後,陳珩想了一想,倒也不由搖頭:

“在這四門無上大神通中,雖太乙神雷是最先入門的,但到得元神之後,我果真還是梅花上的功行最速。

而值此關頭,能有一門攝服法意的無上大神通傍身。

儘管不是攻殺之屬,但於我而言,倒也是一大臂助了!"

接下來,無論是擺在麵前的八寶雲光洞和後續那場或有可能的道廷動亂,都少不得角逐相搏。

便如陳裕先前所言,這等劫禍固需提防,但也是機緣所在。

陳珩若想更進一步,不落於人後,自需儘力去爭一爭!

如此一來。

他手中的神通底牌當然愈多愈好!

而梅花已成,接下來便該輪到神煞和太乙的攝服法意了,還有神光炮的入門以及離火真水的中成。

至於北辰七劍中的那記“星宿絜齊”,同樣需費不少心神。

若再算上太素玉身的元境九層......

陳珩在接下來的修行,倒是還需日以繼夜,遠不是可以喘口氣的時候。

“不過好在梅花易數已是攝服了法意,隻是不知那‘合真應化,究竟有何等厲害?”

此時陳珩心神微動,麵前便有一方水鏡憑空凝成,瑩若琉璃。

在鏡中,他見自己眉心的那點紅痕已是徹底隱去,再望不見,注意便也順帶落至了眼中的那幾絲金光上。

“若是能借合真應化”之力,加快神雷的修持之速,我便可將更多心力用在劍法之上。

星宿絜齊、鬥柄複返,似這兩記劍法......”

而當陳珩正思忖時候,他忽心頭一動,繼而抬首望向頭頂的燭影,神情若有所思,袖中手指微動。

在定目半晌後,陳珩微微一笑,隻是頷首而已。

很快,他便站起身來,拂袖將身前那麵水鏡化去,繼而出了靜室,來到外間。

月影溶溶,天淨不染——

眼下正值子夜時分,一輪皎皎明月被淡薄纖雲捧出,放射出萬千清光,星鬥之光為之而奪,照得天上地下宛若白晝,玉宇無塵。

當陳珩來到一座石亭坐定後,連亭外的珠蕊花枝、苔痕草色都清清楚楚,仿佛是生在了琉璃淨光當中,正隨風微微擺拂。

而視線投去島州之外,又是一片偌大銀海,波光如練。

那一派水天相連、濤聲和緩之景,倒是令陳珩想起了他的那座長離島。

未等多久,天中忽有一道五色神光閃過,撞破雲霧,好似流星趕月一般,直朝山中飛來,模樣頗為惹眼。

待那五色光散去後,隻見孔昉正興致勃勃的站在空中,手拿一卷帛書,臉上有一抹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

不過當看得陳珩正坐於山頂石亭,又有一個侍者恰巧步入亭中,那侍者手中的茶托正置著兩杯清茶。

而其中一盞,顯然為自己而備。

孔昉此刻微微挑眉,麵上又不由泛起些疑惑之色。

“這是?”

孔昉先是不解,但很快也會意過來,他隻愕然盯著陳珩眉心處,沉聲道:

“等等,老爺莫非已攝服這梅花易數的法意了?”

陳珩點頭,伸手示意孔昉入座。

"..."

孔昉聞言神情很是微妙,倒難得怔在原地,一時無話。

過得片刻,他莫名搖了搖頭,心下歎過口氣後也是進入亭中,將那卷帛書雙手遞與陳珩。

“老爺!”

孔昉在將盞茶水一飲而儘後,也是將心底那點感慨眨眼拋開,隻麵放紅光,笑言道:

“道廷的章程終是出來了,敢問老爺接下來可要親自出山?”

陳珩將帛書攤開一看,見這正是講院的征討檄文。

而檄文內容,除去講院的許諾外,文中正題,倒是落在了反天諸派名號和那數十個的真傳道子的姓名上。

至於陳珩視線先是在金真派、玄籙觀、原始魔宗這三家稍一停留,繼而又轉去了屍拘教處。

他微微頷首,之後便將帛書乾脆收入袖中。

當日與陳裕見麵過後,陳珩也未耽擱什麼,立時便向通烜傳書請教。

而在通恒的回信,除去照例指點了一番的功行外,倒也順帶提及了金真、玄籙和原始魔宗這三家。

之所以如此,倒並非在反天一覺中,隻有這三家同玉宸結過仇怨,而是一部分反天道統仍在作壁上觀,似在觀望局勢。

說來不同宮同玉宸倒也有過恩怨。

如那位編纂出了《仙曹秘庫》的樂荃大仙,這位之死,便是同不同的仙人們脫不開乾係。

但不周宮舉派上下都已莫名神隱,不知究竟去了何處。

那這樁恩怨,便也隻能暫且擱置了。

至於屍拘——

這方魔道大教,則是與虛皇素來不大對付,雙方以曲泉天為鋒鏑之地,已是你來我往多年,死傷無算。

而屍拘,同樣也是前古反天陣營中的一員,那今番這方大教自不會錯過如此熱鬨,當然也有弟子出麵。

對於虛皇的恩情,陳珩從未忘過,心下始終有數。

便不論其他種種。

隻說若無那幽冥真水的合法,當年他想在丹元大會力壓群雄,奪下魁首之名,怕唯有另出奇招,難以做到十拿九穩了。

而若是未能爭得丹元魁首,將那枚胥都大丹收入囊中,陳珩的修行進境便難免會被拖慢。

倘使是如此情況,那在成屋道場之中,他與藺束龍的那一戰,亦會平添些波折。

結局或許會有變化,也未可知?

這世間之事,倒從來都是環環相扣,有脈絡可循,不是孤生獨起......

如今陳珩雖還難以回報虛皇一方的恩情。

但此番若能夠除去幾個屍拘教的英才,或乾脆將此教的真傳之流斬於馬下,倒也是聊表寸心之舉了!

“明日便啟程,你與我同行。”

陳珩開口說道。

孔昉聽完這句,雙目已是精光大放,當即便從座上起身,忍不住大笑起來,喜形於色。

他本是凶戾不馴的脾性,同孔衝相比,說是暴虐百倍,倒也不算太過。

隻是在三界窟那一戰中被陳珩徹底打服,孔在人前才稍老實了些,不再鋒芒畢露。

而在道廷因與圓宿臭味相投,孔昉儘管不缺與人交手之機,但那終究是點到為止,並非生死相鬥,少了些意思。

如今聽得總算能放開手腳,且還是與陳珩一同出陣,孔昉已是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當即便拍翅飛去宇外,痛快廝殺一場!

“既能殺人,還能拿好處,此事倒是正合我心。”

孔昉露齒一笑,振奮道:

“我本以為這道廷上下還會拖延一陣,不料他們倒是果斷,赫然是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當真痛快。

似這一役,合該成就老爺與孔某的無上威名!”

因反天陣營已遣出了一眾真傳道子,連講院的那位癸已齋首都是淒慘殞命,道廷一方,自不會無動於衷。

而眼下,講院一方終是飛檄傳告,這倒也意味著道廷一方同樣欲以眼還眼,也到了眾多講院修士下場時候。

因那些反天陣營的修士眼下隻是對同境中人下手,至少明麵上是打著切磋鬥法的旗號,並未壞了規矩,在那檄文末尾,講院倒也對此多提了一句。

如此看來,雙方都還在彼此試探當中,仍未徹底亮出真章。

至少在眼下,兩方陣營都心有顧忌,還不欲將衝突引向那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過隨時日推移,若無意外的話,似這等苗頭,早晚也將成燎原之勢?”

陳珩心下沉吟:

“不知真到了那一地步,似八派六宗,可會摻和進來?

而正虛和反天一黨的再度交鋒,會是何等浩大聲勢?若真要再演一次前古的反天之亂,隻怕連仙神之流,都難當幕後的執棋之手。

屆時的局勢,或是......”

便在陳珩思忖之際,孔昉在短暫欣喜過後,他也是想了一事,對陳珩問道:

“老爺,今番隻你我兩位出麵,府中其他修士,可要命他們隨行嗎?”

“不必了。”

陳珩思緒收回,言道:

“除去你我之外,再喚上孔老罷。

但對麵若未壞了規矩,孔老倒也不必出手,以免招來非議。”

因此番並非軍陣交鋒,隻是與反天一黨的同境修士鬥法搏殺。

似薛敬、孔衝這幾位,雖在同境當中不算庸流,但同那些被反天道統悉心栽培的真傳道子比起,終還是差了一些,無法與之爭鋒。

至於孔尚圖————

這位的境界又過於高深了,已是可以同正統仙道的返虛真君一較高下。

因那門五色神光的緣故,甚至一些大教的真君長老之流,都要被其壓製一頭!

既反天道統們還不願徹底撕破麵皮,而講院上層也特意在帛書中提及此處。

那陳珩倒也不會命孔尚圖親自出手,不過從旁相護,以備不測罷了。

此時聽得陳珩這話,孔昉麵上倒是不由浮出些傲然之意,微微一笑。

陳珩看他一眼,也不多言什麼,隻是踱步出了亭中,目視遠空。

在講院所頒的帛書當中,雖未給出具體的賞格,但“不吝賞賚”四字,卻是清清晰晰。

這些時日裡,對於道廷的手筆大方,陳珩已是深有體會,

那此番,對於那些曾與玉宸有怨的道統,無論出於公心,還是出於私情,他都斷無留手之理!

“像反天道統的元神長老之流,倒無需多提了,隻是那些真傳道子,彼輩同我一般,身上定有保命之物,克之不難,誅之不易。

好在那檄文上已有明言,縱隻是勝過他們,也可記功,這倒是省了些麻煩。”

陳珩心道:

“不過那個邵周是如何斬殺癸巳齋首的?

這一處,倒是有些意思。

而因那檄文發出之故,這講院上下,倒是忽熱鬨起來。

見數道光忽在雲上閃過,隻過得片刻,又有更多光華在天中亮起,如星流電激,錦色煌煌!

陳珩看了片刻,也是將心思收回,將袖一拂。

無論前路如何,也無論這道廷局勢將來又究竟會演變到何種地步。

眼下擺在他麵前的,終還隻是切身相關之益。

那陳珩能做的,也唯有走一步,再看一步了......

半月後,依舊是召龍地。

在一片青碧雲海之上,邵周端坐虛空正中,眼簾微垂,麵無表情。

隨他呼吸吐納,這百裡雲海似也在跟著一並蠕動翻滾,時漲時落。

俄頃之間,遠處忽一道遁光飛來,待臨近邵周方圓裡許時,遁光又徐徐一斂,繼而便從中顯出陶至然的身形來。

雖為朝鬥宮的堂堂道子,但在麵對邵周時候,陶至然仍是態度溫和,麵上也不由斂了幾分傲氣。

兩人在交談一陣後,當陶至然忽提起陳珩之名時,邵周儘管神色如常,但心下卻不由一動。

這一刹,邵周耳畔似聽得了嘩嘩水聲。

而在他眼前,亦隱約現出一口清澈見底的方塘,那方塘位於仙山頂,有數條金鯉正在池中遊來遊去,腹下姓名各異。

“陳珩如何?”

邵周淡淡問道。

“這位太和真人倒是殺性十足。”

陶至然搖搖頭,語氣莫名:

“才不到半月功夫,算上一算,已有不下三十位元神真人死於其手。

而屍拘教的那幾位道兄,已是被陳珩殺到心頭火起,欲與這位丹元魁首徹底拚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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