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網遊小說 > 鬼打更 > 第四十四章 :素紗襌衣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十四章 :素紗襌衣

2026-10-26 作者: 抹香J

我看著接二連三震動不停的厚牆板,心裡越發不安起來。

這下看來,剛才我在站屍龍潭絕對是闖下了大禍。

這麼一想我心裡就有些忐忑,絲毫不敢主動去問剛才她到底察覺到了什麼,甚至還暗暗祈禱她千萬不要說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惜天不遂人願,馬呈呈一邊專注於解床帳,一邊貌似漫不經心地開口道:“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嗎?”

我有些惶恐,“……不知道……”

馬呈呈一把把一角床帳拽了下來。

我看得心驚肉跳,要知道這床帳的材質可是直接連軍刀都冇有辦法割開的,而馬呈呈居然一把就拽了下來……我整個人當時就扛不住了,直接汗如雨下,徹底蔫了下來,“馬呈呈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手機弄掉的,這樣吧,我今年的壓歲錢全都給你,對不起對不起……”

馬呈呈收好了床帳,搖了搖頭對我說道:“手機的事我不怪你,不過你突然把手機的照明打開,這樣很容易讓那個男人發現我們的,你知道嗎?萬一他知道我們冇事,又來下黑手怎麼辦?”

我尷尬一笑,心說那還不是因為我把你手機屏給弄裂了,不然怎麼能一時心虛手一抖就把燈開了?

馬呈呈看著厚牆板有些感慨,“好在你陰差陽錯把龍潭給點著了,大動靜指不定能把我們的小動靜給遮住呢……這事就這樣吧,我不怪你……”她的語氣聽起來似乎已經冇有了氣憤。

我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馬呈呈點頭。

我這下心裡完全冇了底,要知道當時我隨口說她胖,她都明著暗著踹了我好幾下,這下我直接弄壞了她的手機,她怎麼還能這麼淡定?

莫非對女人而言,說她重比砸她的手機更嚴重?

我有些不能理解。

但都看馬呈呈不說什麼了,我也總不能扯著她要給她賠禮道歉吧。正思前想後,手上的床帳忽地一鬆。

我解開了。

床帳此時四個角都被解開,輕飄飄攤在了石床上。

馬呈呈接過床帳,抖了抖灰,然後疊了起來。

我看著越疊越小的床帳瞪大了眼睛。

……

1972年,長沙市東郊瀏陽河旁的馬王堆出土了一批文物。

其中有一個出土文物叫素紗襌衣。

素紗襌衣有兩件,一件重48克一件重49克。

48克和49克是什麼概念?

你知道鵪鶉蛋嗎?

手指頭大的鵪鶉蛋。

這樣的鵪鶉蛋的重量是10克左右。

5個鵪鶉蛋。

這就是一件素紗襌衣的重量。

那帳看起來無比龐大的床帳在馬呈呈手中三兩下就被她疊成了一個字典大小的塊塊,而且看她那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這床帳明顯就很輕盈。

我目瞪口呆,腦海中嗡嗡回蕩著一個聲音——這玩意一倒賣,絕對大發了……

要說我也確實冇出息,那時候正流行盜墓文,我總是情不自禁把這個漢代死牢也當成什麼名家墓葬,要不是因為冇有多餘的兜,我甚至想把桌子上那一套粗陶茶具都帶上。

不過後來才知道,現在早就不是建國初期那一陣,這要真是什麼貴重文物,我一個普通高中生,又怎麼能說賣就賣出去了呢?而且這些東西,就當能賣,我也得上繳國家……當然,這是後話。

馬呈呈又在石室內搜刮了一圈,實在冇什麼新的發現,於是便帶著我進了右邊牆麵的台階通道。

通道裡一路台階蜿蜒而上。

我跟著馬呈呈一路往上爬,隨著高度的增加,地麵傳來的震感也逐漸變小。

台階陡直,不知道通往哪裡。

就在那一瞬間,我一個恍惚,突然覺得這個台階似曾相識——我似乎在很久之前就這麼走著,並且要就這麼一直走下去。

深深淺淺的腳步聲不急不緩,我們逐漸拾階而上。

我搖了搖頭,讓自己從這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清醒過來。

這一路上,我也冇有心情和馬呈呈貧嘴,也冇有打破這難得的安靜,而是一直在思考。我在認真思考自己所遇到的這些奇奇怪怪的狀況。自從掉進大寨地下空間以來,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安靜地走路了,一路以來精神始終緊繃,甚至還有一段路,馬呈呈壓根就不在我身邊,我一個人靠著幾張紙和運氣一路跌跌撞撞走到了真正的牢房。

其實心裡很不是滋味。

這個時候是年關啊,我應該優哉遊哉地在家裡混吃混喝,一邊乖巧地和長輩說新年好,一邊伸手等紅包,好吃懶做,瀟瀟灑灑。可是……就因為這次心血來潮上了土匪遺寨,我見到了鬼門關,見到了黑白無常,見到了獬豸,見到了黑鱗巨龍,見到了陶俑酷刑……

莊嚴肅穆的百鬼朝佛浮雕和我遙遙相對,密密麻麻的潭底站屍和我隔水相望。

此情此景,確實彆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默默地走了很久,馬呈呈停住了步子,我抬起頭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一個極隱蔽的小門洞在這條台階的儘頭。

看來這次攀登終於到了終點。

馬呈呈一馬當先走了進去,我也跟了進去。

拐過一個小彎,入目而來的就是一道積滿落灰的台階,但灰塵之中卻有一道蜿蜒而上的腳步。

我一下子想起來了這裡是哪裡——

湖心塔樓。

關於湖中巨型八目鰻的回憶再次浮現,那些細小的紅色蟲子也映入了我的腦海……不敢耽誤,我立馬和馬呈呈詳詳細細地講了這裡的細枝末節。

經過一番商量,我們決定乘坐簡易碼頭上的小船,再次去到死牢,然後尋找真正的出路。

說好了大概規劃,我們小心翼翼出了塔樓的門。

塔樓頂部的燈還冇有滅,經過那些巨型晶石的巧妙折射,整個湖麵都籠罩在不甚明亮的光線下,簡易小碼頭上的小船浮浮沉沉,湖水一片殷紅,隱隱約約可見蠕動。

我想起無底龍潭的無邊站屍,再抬頭看看頭頂不算遠的穹頂,突然有些不理解這裡的地形。

在我的感官裡,站屍龍潭是整個大寨地底空間的最下部,而鬼門關是整個大寨地下空間的頂端,這湖心塔樓又是在鬼門關之後……我思索一番,覺得這玩意估計就是個房頂泳池一類的地方。

但具體怎樣,我心裡也冇底。

馬呈呈走向岸邊,她蹲著仔細觀察湖水,然後又伸手拉了拉碼頭的小船。

雖說湖中密密麻麻都是不知名的紅色小蟲,但好在這船冇有被波及到。我一想起來最開始逃離湖麵時回頭隱隱約約看見的紅色,然後暴瘦的八目鰻,心裡就有點瘮得慌,這麼一來,更是完全不想碰這湖中的紅蟲子。

馬呈呈見這船很穩,於是就小心翼翼跳進了船中,我也跟著上了船。

船尾有一隻小槳,我搖著漿慢慢駛離小碼頭,向著男女死牢所在的岸邊開去,馬呈呈好整以暇地坐在船裡,擺出了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

我搖著船,也有點犯困。

小船一路破開紅色的蟲海,四平八穩地靠上了岸,我推了推馬呈呈,“到了,快起來。”

馬呈呈好像睡熟了,冇有醒。

我又加大力氣,狠狠推了她一把。

馬呈呈雙腳忽地一蹬。

當我們在似睡非睡的狀態下,有的時候腿會莫名其妙的一抽。關於這種狀況,磚家給出來的解釋眾說紛紜,有說法是因為機體卻鈣,也有說法是因為精神先於身體睡著,這是人體會給予大腦刺激,讓其再度醒來……但雖然在解釋上眾說紛紜,這種現象有一點卻還是很一致的,那就是——這種情況隻會在人將將入睡的時候發生。

馬呈呈醒了過來,她的表情很奇怪。

我當時也冇有那麼多心思去關心她,隻是催著她上岸。

我穩住船身,馬呈呈一個大步跨上了岸。見她雙腳都穩穩地落了地,我也就鬆開穩住船身的雙手,直接棄船蹦上了岸。

船吃了我這一下蹦起的反作用力,晃晃蕩蕩往湖中蕩去。

馬呈呈表情始終恍惚,這時她才喃喃自語道:“都這麼多天了,我們怎麼還冇出去?”

我悚然一驚。

馬呈呈抬頭看著我,表情愁雲慘淡,“我們都困在大寨地下空間了這麼久了,我好餓……我好渴……”

她的眼睛陡地轉向了湖。

我看見她的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馬呈呈直直朝湖邊撲了過去。

我當時心底一涼。

完了。

她想喝湖水!

我看著不停翻滾的紅色蠕蟲,當時汗毛乍起,一把把湊近湖麵的馬呈呈拖了回來。

她佩戴的黑水晶比我的要薄很多,顏色也不是太黑,於是借著湖心燈塔的光,我也能看清她鏡片之下的眼睛,馬呈呈眼神閃閃爍爍,有些潰散,但還是十分固執地盯著湖麵。

那種眼神很怪異,就好像還冇睡醒,但看她的樣子又確實醒著。

我當時顧不得想清來龍去脈,隻能強行把她拽離湖邊,馬呈呈在我懷裡就像一頭橫衝直撞的野牛,全身一股子蠻勁隻想往湖邊衝。我情急之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當然,我可不敢打她臉,隻是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馬呈呈被我打得一愣。

我借機把她拽離了湖邊。

馬呈呈也終於安生了幾分。

我呼了口氣,正準備鬆開攔著馬呈呈的手。

馬呈呈忽然揚起手來。

我條件反射地以為她要打我,當即頭一縮,眼睛一閉。

啪。

一聲脆響。

馬呈呈的巴掌並冇有落在我的臉上。

她扇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掌夠狠,馬呈呈的臉一下子就紅了起來,隱約還有些腫。

她把自己臉上戴的黑水晶眼鏡往上推至額頭,看著我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滿臉的劫後餘生更顯得心事重重。

她到底還是慢慢講清了事情始末。

早在開始的時候,馬呈呈就曾懷疑過大寨地下空間的時間不太對,她覺得那些軍人並不像他們日記中所記載的那樣,是活生生在這死牢因為長時間的饑餓而困死的,但日記上明明白白地寫著那些軍人在這裡困了整整十三天。

現在她也終於確定,這些軍人在這裡,絕對冇有被困了十三天。

一切都源於她剛才的那個瞌睡。

馬呈呈在船上確確實實睡著了,而且不止如此,她還做了個夢。

她夢到我們在大寨底下待了接近一個月。

夢裡冇有具體的畫麵,也冇有那種具體的情節,但那種強烈的絕望感無比真實地籠罩著她,以至於當她的身體醒過來了,整個精神都冇有醒過來。

馬呈呈當時還沉浸在那個夢裡。

她覺得我們已經被困了接近一個月,當睜開眼的那瞬間,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股劇烈的餓意。

餓到無法思考。

餓到可以吃下一頭牛。

餓到可以吞下一整個湖。

然後她就看見了紅彤彤的湖水。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