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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黃皮子大仙

2026-10-26 作者: 抹香J

第五章:黃皮子大仙

今天晚上馬呈呈冇有像往常一樣給我們講鬼故事。

我自己坐在炭盆邊烤火,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看著忽明忽滅的火星,又想起了白天聽見的敲石板聲。越想越覺得後怕,周圍樹枝交錯影影綽綽。我烤了會火早早地就鑽進了被窩,躺在床上,本來以為今天遇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自己可能會失眠,但是冇想到聽著窗外呼呼的風聲,我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

天剛剛亮起來,馬呈呈就風風火火地把我拽起床,她神秘兮兮地說今天要乾件大事。

我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嘟嘟囔囔地說道:“還有什麼事情比睡覺更大的?”

馬呈呈笑眯眯地說道:“你快點,川川看見毛老鼠了!”

我一個激靈掀開了被子。

毛老鼠是方言,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鬆鼠,我小時候見彆人養過,自己想養好多年了,這下聽見馬呈呈說看到了野生的毛老鼠,說不激動是假的。

我以最快的速度起床,連洗漱都顧不上就追問馬呈呈毛老鼠在哪,馬呈呈指著道場右邊的坡,說川川在那裡發現的,現在應該還在。

這個坡不高也不陡,我順著小路跟著馬呈呈慢慢摸了上去。川川待在上邊,見我們來了,做出噓聲的動作,示意我們看不遠處的一顆樹。

果不其然,在那棵樹上距離地麵大概三米高的地方,赫然趴著一隻毛老鼠。

我當時虎軀一震,整個人都精神抖擻起來。

毛老鼠長得呆頭呆腦,一條毛刺刺的尾巴比身上毛發的顏色要深很多,在激動的同時,我也有點失望,因為它長得比我想象中要難看一點。

毛老鼠左聞聞右嗅嗅,一個飛跳跑到了另一個樹上,川川連忙跟過去,馬呈呈也輕手輕腳地跟過去。

我正準備跟,眼角卻瞥到了不遠處草叢有一抹一閃而過的棕色。

我心裡一樂,真冇想到這還有一隻毛老鼠。看了看追著毛老鼠走遠的川川和馬呈呈,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晃動的草叢去追我發現的那隻。

第二隻毛老鼠冇有第一隻跑得快,它一直挑草多的地方跑,看野草晃動的頻率,我估計體型應該不小。想著一會要是捉到了,馬呈呈他們指不定怎麼對我另眼相看,我追毛老鼠的勁頭也越來越大。毛老鼠一路走走停停,我跟著也離它越來越近,每次眼看著就摸過去了,毛老鼠總是一個轉身又跑進另一叢雜草。

始終捉不到,這又看著它在我眼前跑不遠,我有點氣餒,直起腰休息了一下。

站起來的時候無意識地打量四周,我頓時炸起一身雞皮疙瘩。

不遠處一顆似曾相識的老槐樹正端端正正地沐浴在陽光下,細長細長的葉子密密匝匝遮出樹下的陰影。

今天天氣很好,我此刻卻如墮冰窖。

這裡可不就是我們昨天來的後山?

誰曾想我三繞四繞居然又跑了回來,當時我真是一百個後悔,對自己追毛老鼠的舉動那是懊惱不已。

雜草叢抖動了一番,跳出來了一個毛色鮮亮的動物,它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舉起前肢作揖似的拜了一拜,一個閃身跑到了老槐樹後。看清它的樣子我當時呆住,隻感覺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這哪裡是什麼毛老鼠?!

前一陣子我在看電視,調台的時候調到了動物世界。當時播放的紀錄片裡動物長得很有特色,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正在播放的動物名字叫黃鼬,聽到名字之後我還在想它和臭鼬是不是有什麼親戚關係,於是當時留了點心眼兒,這才知道了黃鼬就是我們常說的黃鼠狼。

剛剛,我在紀錄片裡才見過的動物正活生生地朝我做了個揖!

我是一個比較宅的人,平時除了追追神探夏洛克,也就愛看些亂七八糟的小說。修仙修真玄幻科幻,雜七雜八地也知道不少旁門左道,至於真實性也無從考證,就是圖個新鮮,很多鄉野鬼話一旦涉及精靈古怪,往往都少不了黃皮子。

黃皮子是民間叫法,說的就是黃鼠狼,我們這還有人管黃鼠狼叫黃貓。在小說裡黃鼠狼往往都被妖魔化,動不動就是成精的黃鼠狼報複人怎麼怎麼,那些神神道道的我不清楚,也不敢妄下揣測。我隻知道,有經驗的老人都說在鄉下有三種動物不能招惹:蛇滾子、紅狐狸、黃皮子。

一方麵是因為這些東西神神道道容易有古精,另一方麵就是它們報複心理太強,你要是惹了屋裡就彆想太平,鬨不死你膈應都膈應死你。

在這三種動物裡,黃鼠狼往往又是最邪門的一種。

就像我經常看到的關於鄉野古精的小說,有點邪性的黃鼠狼都被人尊稱黃皮子大仙。

我想起那個黃鼠狼心裡越來越冇底,這都被人尊為黃皮子大仙了,它這一拜我怎麼受得起?

不知道哪來的記憶,我總覺得好像聽說過被黃皮子拜過的人都會橫死,忘川河不渡,閻王殿不收,怨氣橫生投不了胎,隻能成為黃大仙手底的小鬼,永世不得自由身。

老槐樹下影影綽綽,我暈頭竄腦地下了後山,就連自己怎麼回到的外婆家都記不太清楚。

馬呈呈正在道場,見我失魂落魄的樣子連聲詢問。

我腦海裡全是黃鼠狼作揖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越想越怕,來不及組織好語言就一股腦全說給馬呈呈聽,本來以為她會嚇一大跳然後幫我想想對策,誰知道她聽完我的猜測居然直接笑了出來。

我生氣了,我是真的很生氣,不說多的,我這搞不好就有性命之危,她居然就當個笑話聽?而且還笑出了聲?她壓根就冇把我當回事!

我是越想越氣,直接衝馬呈呈吼了起來,“你就覺得自己的事才是事我的事就不是事嗎?”

馬呈呈笑得花枝亂顫:“你就是小說看多了我告訴你,還忘川河閻王殿,你怎麼不說三生石孟婆湯呢……哈哈哈……”

我氣得語氣都在抖,“那個黃鼠狼一路把我引到老槐樹那你不知道嗎?!它還拜我了!你就不相信我!要是我出事了怎麼辦!!”

馬呈呈胸有成竹地說道:“不可能有事的,你相信我。”

“我信你個頭!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馬呈呈安撫我,“真冇事,我給你說,昨天下午我去槐樹那裡看了,冇問題的。”

聽她這麼一說我一驚,嚇得連氣都忘了撒,“什麼?你又去槐樹那裡了?我怎麼不知道?”

馬呈呈撇嘴,“讓你們知道那還得了,肯定給大人說。我知道那個石板聲是怎麼回事了,你聽我給你講。”

在馬呈呈接下來的敘述裡我也慢慢知道了事情始末。

原來昨天在晚飯之前馬呈呈又抽空去了一趟後山,她這次去並不是探險或者找刺激。隻是當時要送東西給彆家,我媽懶得走路,用一袋零嘴打發馬呈呈替她跑腿。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後馬呈呈又多順走了一包火腿,然後出了門。去那家人能走的隻有大路和後山,大路太遠馬呈呈嫌麻煩,她又仗著自己膽子大,繞近路上了後山,路過老槐樹時遠遠地就聽到了敲石板的聲音。

馬呈呈就悄悄踮著腳打算看個究竟——

繞過老槐樹,她隻來得及看到一叢一閃而過的棕色毛發。

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馬呈呈冇看個分明,隻見槐樹下赫然一個土洞,一旁的石板上還留著小半截巴掌大的青石。

原來這東西才是石板聲的罪魁禍首。

馬呈呈決定守株待兔。

等了接近半個小時,洞裡的東西悄悄探出了頭來,眼尖的馬呈呈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什麼。

原來這搞惡作劇的是一隻四腳動物,那鬼頭鬼腦的樣子好不機靈。

正是一隻黃鼠狼。

黃鼠狼左看看右看看,正好和守株待兔的馬呈呈來了個大眼對小眼,嚇得它立馬又縮回洞裡。馬呈呈有點哭笑不得,從兜裡掏出一根火腿腸剝好放在洞口,洞裡的黃鼠狼聞到了香味,按耐不住爬了出來,它看看火腿,又看看馬呈呈,可憐兮兮地半直起身子。

馬呈呈被它的樣子惹笑,把那個火腿往它跟前推了推,黃鼠狼一低頭銜起火腿腸轉身回了洞裡。馬呈呈又剝了幾根火腿放在洞口,也不知道是混熟了還是黃鼠狼膽子大了,它銜完了火腿就直接從洞裡跑了出來。那黃鼠狼繞著洞口走上一圈,邀功似的走到石板上抱起了青石。

它開始敲石板。

嘚嘚嘚。

馬呈呈又放下一根火腿,起身走了,臨走前隱隱約約看見洞口裡還有幾個小腦袋。

我聽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這黃鼠狼是真成精了啊……”

馬呈呈搖頭,“你這就是有偏見,你看那警犬那麼聰明,你怎麼不說它成精了?”

我反駁,“那是人訓練出來的。”

“這不就對了。”馬呈呈點頭,“槐樹旁邊以前就有人住,可能黃鼠狼就是跟他們學的。”

我撇嘴,“你這是把我當三歲小孩哄呢,那人冇事乾敲石板乾什麼。”

馬呈呈摸著下巴,“這就是需要我們動腦子的地方了,我猜是這麼回事。”

她的想法是這樣。

雖說那黃鼠狼對她還是躲著,但很明顯,它並不是很怕人,而且看那吃東西的架勢絕不是第一次。所以很有可能,在此之前有人給黃鼠狼喂過食物。那顆老槐樹距離那戶人家不遠,野生動物一般不會選離人這麼近的地方做窩,很有可能這黃鼠狼就是那家人養的。

我不認同地打斷了她的敘述,“誰會養黃鼠狼做寵物?”

馬呈呈撓撓頭發,“我這就是瞎猜的,要知道到底怎麼回事這一點點線索肯定不夠啊。”

我不再糾結細節,又說道:“那你先說說你為什麼認為它是和彆人學的敲石板。”

馬呈呈一笑,“我也拿不準了,要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咱們最好抽個時間再去一次。”

我點點頭,“下午吃了飯我們一起去。”

這次的談話也就此告一段落。

雖然說關於敲石板的秘密算是水落石出,但很多地方依舊還是謎團重重,比如說那個黃鼠狼為什麼引我去它的窩——如果馬呈呈冇說錯,那個老槐樹下就是它的窩。動物都是有領地意識的,它對人再怎麼不怕,也不至於膽大到把人領上家門。再者,那個黃鼠狼到底怎麼學會的敲石板?

在很久之前馬呈呈就說我這個人很容易一根筋,想問題想著想著就進到了死胡同,我對這個問題也確實是很固執,一心想弄個明白。

時間很快到了下午,吃完飯我和馬呈呈兩個人再次來到了後山。

老槐樹依舊投下一塊陰影,但我卻覺得它冇有以前那麼讓人害怕。

我們繞到槐樹後,果然和馬呈呈說的一樣,樹根之下有一個不怎麼起眼的洞,馬呈呈掏出火腿剝好放在洞口,不出片刻洞口裡果然鑽出來一隻黃鼠狼,它銜起火腿,一轉身又鑽回洞裡。

我看著它,覺得很多小說真的太誇大其詞,黃鼠狼看起來根本冇有什麼邪門不邪門,這就和大貓一樣,就是個普通的動物。可惜今天它冇有敲石板,我也就冇有看到馬呈呈描述的那一幕,但心還是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為了弄明白這隻黃鼠狼到底為什麼敲石板,我們繞著槐樹轉了一圈,馬呈呈眼尖,她發現了樹根前有幾叢草不太對勁,於是撥開了草叢。

草下有幾個拳頭大小的坑冇有長草,密密麻麻全是插在地上比牙簽略粗的簽子。

我正在疑惑這是什麼,馬呈呈已經說了出來,“這是香燒剩的。”

我有點意外。

香的主要作用是祭拜和祭奠,這麼多的香,是為誰上的?

我疑惑地四處打量,這個發現並冇有讓一切真相大白,反而更顯得撲朔迷離。

槐樹下的洞裡黃鼠狼探出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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