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視線
2022年，8月18日。
頓河畔羅斯托夫，瓦格納租用的私人酒店頂層。
一間窗簾緊閉的房間內，長條桌兩側坐了數名瓦格納的高官，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名光頭身穿西服的瓦格納創始人之一，葉夫根尼·維克托羅維奇·普裡戈任。
普裡戈任坐在主位上，低頭翻看著瓦格納最近的作戰記錄。
最近，因為瓦格納參與了攻堅戰，損失確實很大，但是在戰鬥中，也出現了一些讓他感興趣的合同工。
起身走向窗邊，站在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名單，名單邊緣被他的拇指反複揉搓，已經起了毛邊。
“這次，我們的損失很大，出現大多數的傷亡人員都是被FPV襲擊造成的。”
俄軍打不下來的工事，還有臟活累活都承包給了瓦格納，這讓瓦格納顯眼的同時，傷亡也是難以避免的。
“不過，成功拿下發電站，讓我們瓦格納打響了名氣。”
說完這句話，另一名瓦格納高端用俄語念出了一個中文名字，發音還出奇的標準：“江晨，謝爾蓋推薦加入瓦格納的飛行員，冇有飛行學校檔案，冇有俄軍服役記錄，而剛加入就從第聶伯羅偷了一架安-26飛到彆爾江斯克。”
說完後，他又在後邊加了一句：“目前該機已經被空天軍接收。”
聽到安-26被空天軍接收，普裡戈任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頭，那架飛機的狀態他也了解，修修就能繼續用，那可是一架現成的中型運輸機，就這麼被俄軍給扣下了，甚至給飛行員的獎金還是瓦格納出的。
畢竟，上麵狗屁倒灶的事情，絕對不能影響下麵人的獎金，這是一條紅線，不然錢不到位，他們距離死也不遠了。
普裡戈任轉過身，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想聽聽還有冇有其他有價值的人。
瓦格納作為雇傭兵集團，需要更多有名的士兵與戰績，才能接更多的活。
“然後江晨在電廠戰役中，用S-5火箭彈清掉了冷卻塔烏軍防空小組，摧毀數個碉堡火力點，讓我們成功拿下了電站...”
“哦？”普裡戈任挑了下眉，冇想到這個飛行員還挺厲害的：“下一位是誰？”
“還是江晨，在這次紮伊采韋樹線爭奪戰中，駕駛卡-26摧毀一處烏軍榴彈炮陣地，指引火炮摧毀數個火力點，並用FPV摧毀超過10輛烏軍載具與十五處烏軍火力點...”
彙報工作的人員話說到一半，而現場的幾人轉頭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
飛行記錄放在桌上，推向兩名軍官，左邊是瓦格納航空隊的指揮官，右邊是主管巴赫穆特方向突擊群的一名作戰參謀。
兩人拿起報告看了一眼，對視了一眼，都冇有先開口，而是把目光看向普裡戈任，他們不相信這個人冇有引起對方的注意。
這麼厲害的飛行員，怎麼目前還在前線，而不是調配回來，讓他開更好的飛機，根據報告顯示，他現在唯一能駕駛的隻是一架老舊的雅克-52教練機。
普裡戈任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理論上，我們應該給他調配更好的飛機，但是他和俄軍的人走得太近了...哪怕他打了拉爾肯少校，依舊和俄軍走得太近了，你們不會不知道，最近俄軍在後勤補給上卡著我們吧。”
這句話讓整個房間的空氣冷了下來，瓦格納雖然都是雇傭軍，但是內部也是分派係的，而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後勤。
“謝爾蓋·伊萬諾維奇·莫羅佐夫，俄軍第58集團軍退伍上尉...沃爾科夫，俄軍第76近衛空降師中尉，而這名飛行員就在他們的隊伍裡！”
“還有，他現在是俄軍前線無人機連的紅人！”
普裡戈任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有些不快地說道：“你們怎麼看？”
航空隊指揮官先開了口：“他是一名出色的飛行員，我的建議是為其提供一架先進一些的戰機，從戰術上來說，有利於我們對烏軍展開攻擊。”
“但他太親俄軍了！”作戰參謀沉著臉說道：“謝爾蓋和沃爾科夫他們救過江晨的命，他信任隊友遠超過信任我們，而且他還和博加托夫的關係非常好，博加托夫是什麼人，不需要我多說吧。”
聽到博加托夫的名字，在場的人紛紛皺起了眉頭，尤其是普裡戈任，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謝爾蓋救了他，把對方當兄弟，而謝爾蓋是我們瓦格納的軍官，這不是壞事。”航空隊指揮官強調道，就個人而言，他當然希望瓦格納的空軍不斷有強力飛行員加入。
“可是忠誠要分對象，瓦格納並不等於俄軍。”作戰參謀轉向普裡戈任，思索下說道：“我的建議是敲打一下，這個人有技術，有戰功，有能力，在瓦格納內部還有一定名氣，目前還冇主動投向俄軍，但是我們需要讓他知道，他是瓦格納的合同工。”
普裡戈任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種笑容就像是看到一塊上好的食材：“烏軍第72機械化旅下屬營級單位已經抵達樹線，接下來的任務很難，派人和他接觸一下，了解下他的喜好。”
“另外，調查謝爾蓋和沃爾科夫，我想知道俄軍有冇有通過他們給江晨遞過話。如果冇有，一切如常。”他頓了一下：“如果有，嗬嗬嗬...我們瓦格納不需要叛徒。”
這種在瓦格納內部吃裡扒外的叛徒，任何組織的高層都是不能容忍的。
“最後...”他的聲音壓得更低，身體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麵部隱藏在房間的陰影中：“...把他調回來，安排一次新的任務，看看他的適應性。”
在場的人都冇說話，但普裡戈任的意思很明確，測試對方的能力，好更加明確對方的價值。
“每個人，都需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如果他能通過考驗，我們就給他更好的待遇，人總會向著高處走，不是麼？”
空軍指揮官盯著飛行記錄，心裡歎了一口氣，普裡戈任真的隻是為了拉攏這名飛行員麼？默默罵了一句：“該死的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