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9章 橫風

2026-10-25 作者: 應櫻盈

【高度500米...】

【速度390KM/H...】

江晨掃了一眼儀表盤,目光越過儀表看向遠處地麵上的帶燈,彆爾江斯克機場的跑道燈。

亮起來的跑道燈勾勒出跑道的輪廓,而現在江晨就要駕駛這架冇了垂尾的安-26精準降落在跑道上。

“塔台呼叫安-26,地麵正在進行跟蹤...”

塔台上,場站負責人端著望遠鏡緊盯著天空中的航向燈,兩台渦槳發動機的聲音已經傳到了機場內部,通過熱成像,可以看到灰白色天空中的安-26,隻不過它垂尾的位置已經空無一物。

“需要噴灑緩衝泡沫麼?”場站負責人再次問道。

江晨看了一眼航線,確定近乎與跑道重合後,回應道:“不用...”

“Copy(收到)...3#Runway,Emergency Close,(3號跑道,緊急關閉)FSQ(消防小組) Clear...”

天空中,一架SU30正在通過航電係統監控安-26,確定進入降落程序後,金雕打開通信說道:“金雕呼叫M.O,機體姿態平穩...祝你好運。”

“Roger(明白)。”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跑道,江晨開始“搓油門”,不斷增加或者減少油門,好讓運輸機平穩降落,然而這次與普通降落不同的是,冇有垂尾進行偏航調整,所剩的燃油也不足以讓他降落後再次起飛,也就是說——隻有一次機會!

“高度300,速度350...”

安-26不斷降低高度,拉近距離後,江晨已經能隱約看到跑道儘頭拉起的阻攔網,跑道越來越近,跑道兩側的頻閃燈不斷閃爍著,很是醒目。

現在,他做的每一步都要和地麵進行溝通。

“高度240,速度320...”

搬動襟翼手柄,安-26的襟翼調整到著陸檔位,通過增大機翼麵積提高升力,但是相對的阻力也會增加。

“襟翼降落檔位...”江晨在通信頻道內說道。

“地麵觀測襟翼正常打開...”

平穩飛行七八秒,確定運輸機冇有因為開啟襟翼而姿態失衡後,江晨繼續說道。

“機體姿態正常,十秒後放下起落架...”

“塔台,收到。”

起落架的艙蓋打開,內部的起落架在液壓裝置的推動下,探出機體,同時也進一步增加阻力。

“起落架正常放下...”

“目視確認,起落架正常放下...”

......

到這一步都是走程序,然而接下來就是最危險的著陸。

地麵上,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天空上正在穩步下降的運輸機。

高度已經不足100,而速度也降了下來,從下降的速率來看,非常的平穩。

“怎麼樣?”負責場站的中校問道。

“下降得很穩定,飛行員技術過硬。”空天軍少校開口說道:“如果,冇有什麼意外的話,迫降應該冇問題。”

然而,少校的聲音剛落,一陣突如其來的側風拍在機身上,安-26像醉漢一樣晃了起來。

“怎麼這個時候!”站長臉色一變,垂尾失效的飛機落地時最怕橫向漂移,哪怕幾度的偏航都可能讓起落架在接地瞬間折斷造成空難!

“M.O!注意,前方有側風吹過...”通信頻道內響起塔台的提醒。

突然的變化讓心剛剛放下來的謝爾蓋猛地提了起來,額頭瞬間冒出細密的冷汗,心中不斷祈禱著。

江晨卻感覺耳旁的螺旋槳聲音逐漸遠去,視線變得模糊,眼前的場景似乎與自己某次飛行降落重合在一起...

肌肉記憶代替大腦思考,左手推左發,右發回拉,用扭矩差把機頭掰回航向偏差,然而在低速狀態下,推力差動轉向反應遲鈍,每一次修正都像用方向盤開船一樣遲鈍...

高度50...運輸機繼續平穩降落,江晨開始降低空速,同時用副翼與差動推力的組合,讓這頭笨重的運輸機一點一點在橫風之中修正,機頭在風中始終對準跑道。

左手在雙發油門杆之間不停切換,右手細微地調整副翼,穩定降落姿態。

“謝爾蓋,讓所有人做好準備...”

“明白!”謝爾蓋抓起對講機:“所有人抓緊,要降落了!”

機艙內雇傭兵們把頭埋低,雙手抱緊身,抓緊固定物,飛機的晃動他們也能感受得到。

油門收到慢車,拉動操縱杆,機頭微微抬起,此時安-26的巨大機體飛躍跑道上的“E”字符號,主起落架輪胎在夜空中暴露在跑道燈的光暈裡,機翼下方的“烏克蘭”標誌很是醒目。

機輪緩慢接近地麵,然而橫風似乎並不隻一陣,又是一陣風吹來,機體在降落前猛地向著右側偏去,江晨反應迅速,右發油門推滿,左側副翼壓到底,機身在半空中扭了一下,像一條被抓住尾巴的魚,然後起落架上的機輪“嗤”的一聲,主起落架輪胎狠狠砸在跑道上,冒出一團白煙,在跑道上留下清晰可見黑色輪胎印子。

主起落架接觸地麵後,機身顛簸,江晨死死拉住操縱杆,讓前輪儘可能晚接地,平衡雙發的出力,再次通過差動穩定安-26的機頭指向,進一步穩定安-26的姿態。

反複操作,進一步穩定機頭指向後,機頭才緩緩落地,前起落架機輪緩緩接觸地麵後,安-26在長長的跑道上滑跑起來,然而此時還不能放鬆,江晨還在修正機頭朝向。

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叫,跑道燈在舷窗外飛速後退。

機身的抖動緩慢變小,速度進一步減慢到可以刹車製動後,江晨輕點刹車,緩慢平穩地降低運輸機的速度,螺旋槳的聲音也因為收油而低沉起來。

滑跑了1300米後,安-26像一頭跑累了的老牛,喘著粗氣,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當安-26徹底在跑道上停下來的時候,消防車與救護車閃著燈光向著安-26狂奔過去。

消防車停車後,第一時間對著起落架噴出液體降溫,而江晨愣愣地看著窗外,駕駛艙內死寂了兩秒。

隨後謝爾蓋猛地扯掉耳機,一把抓住江晨的肩膀,聲音沙啞:“兄弟,你他媽做到了。”

江晨剛想鬆開操縱杆,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僵硬異常,用力好幾次才從操縱杆上拿了下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後背刷地一下被冷汗打濕。

感覺江晨的僵硬,謝爾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我覺得你這種人,不該開運輸機。”

江晨靠在座椅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望著舷窗外跑道燈的光暈,輕聲問說:

“那你覺得我該開什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