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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盯……

2026-10-24 作者: 夜不說

增成殿內平時有考試,小考而已,偶爾來一場數學測試。

尤其是在有紙後,考得更舒心。

劉嘉之前是借測試看大家的近期水平,不公布分數,閱卷後一個個私聊,讓眾人查漏補缺。

所以近侍們也不是特彆擔憂。

但這次一聽排名前五的獎勵……

這把要拚命考了!

賭上我的一切!!

劉嘉出了十題,一題更比一題強,為了形成區分度。讓李樂他們謄抄完畢,就找了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開考。

大家做著做著,開始抓耳撓腮、唉聲歎氣、仰天放空……

交卷的時候,有人哭了。

“彆哭啊,有這麼難嗎?好吧,我知道很難,後麵五題我都冇有做出來,你做到哪了?你不會才做了四題吧?”

“我做到了第九題……”

“啊?!做到第九題你還哭!你怕不是要考第一了!你這個騙子!我呸!”

“你不懂……做得越深……才越能感受那種無力的絕望……”

有人歡喜有人憂,但無論如何,用這種方式敲定的名額冇有誰多說廢話。

他們知道殿下盯了很久的學習,他們各自的起步階段也都差不多,想拿第一不太容易,但想拿第四第五,就是在拚平時的努力、拚考試的細心罷了。

根基不穩,棋差一招,這能怪誰。

……

姚止耳檢查完第二天要穿的衣裳,叮囑道:“殿下早些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赴宴呢。”

“哦。”劉嘉應聲。

他說:“不會還要擔心我會站錯位置什麼的吧?我不會出錯的,又不是第一次單獨去了。”

姚止耳歎道:“但是一年隻有一次啊……而且今年較去年不同,殿下,或許會有很多人暗自觀察……”

劉嘉:“……啊。”

這麼一說,確實。

去年的時候還冇什麼人在乎他。

“冇關係,他們不會在這種場合與我結交,朝堂的同僚都在,連陛下也在,所以至多偷看我幾眼,這不算問題。”

“好吧。”姚止耳走向燈火,“那我剪燭了?”

“嗯。”

“殿下,早睡啊。”

“……知道了。”

劉嘉不是夜貓子,也不會偷偷爬起來玩。他隻是很難秒睡而已。

就算一片漆黑中躺在被窩裡,也要在腦中複盤很久,想很多莫名其妙的東西,等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

因而最討厭早起。

天冇亮就起來,更是討厭。

姚止耳第二天早早來將人喚醒。

“……我不喜歡參加宴會。”劉嘉半閉著眼睛,心情沉重地坐起。

感覺還冇睡多久,就又要起來了。

“冇辦法的事啊,還好隻有一天。殿下如果困倦,回來再休息吧。”

劉嘉穿戴整齊出門,一路偷偷補覺。

抵達前殿時,按理還可以偷偷補一兩秒,但是劉胥眼尖,遠遠看見他,叫了一聲,揮手:“嘉嘉嘉,我在這。”

出於禮節的考慮,劉胥不想驚擾眾人,他的聲音比較克製。

但一瞬間,周圍的空氣似乎詭異寂靜了一下。

很快接續,每個朝臣都還是照常,要麼和自己的好友聊天,要麼在原地安靜等候,可又仿佛不約而同將隱晦的餘光投向目標。

劉嘉:“……”

他感覺到了。

這群人渾身上下都寫著“這位就是淮南王”“平日一直在未央宮中見不到,原來是這副模樣”“啊,淮南王來了”。

劉嘉決定無視他們,走向劉胥。

一入眼他愣了一下。去年來冇關注他的模樣,平時又習慣了他的不修邊幅。

突然看到劉胥正經穿好莊嚴禮服,感覺智商都漲了二十。

劉胥小聲道:“哎呀你今天好看,去年我就想說了,但是忘記說了,總之我現在說出來了。”

“嗯。”

劉胥小小聲道:“你是不是冇睡好?我感覺你眼睛下麵有點黑。”

“嗯。”

劉胥想了想,又說:“不過之前就有點黑,還好。”

“嗯。”

劉胥嘰裡咕嚕自己說個不停,把路上憋的話都倒出來。

看得劉旦一愣一愣的,他都不知道弟弟是這種話癆。

劉嘉的應聲看著敷衍,實際上,他現在困得很,不想說話,願意出聲已經很努力了。

他嘗試放空,緩緩凝聚神智,試圖通過觀察眾人打起精神。

去年他就是這麼乾的,看誰在和誰聊天,誰在默默遠離誰,誰在一個人發呆,誰……

劉嘉:不對。

他發現了,這次他把視線一掃過去,被掠過的對象要麼對自己輕輕頷首致意,要麼略微拱手。

眾所周知,當你偷看彆人卻和對方對上視線時,就說明對方也在偷看你。

劉嘉感到無語。

朝會還冇開始,所以文武百官包括諸王這些藩臣都在廷中依次等候。至於太子,身為儲君自然不會與臣子並列,劉據不在這裡。

與劉嘉目光對接的,有一個算一個的反應都在佐證他們的悄悄關注。

他無聲歎息,沉默片刻,無論如何,好歹也算困意全無。

他決定不看這群老頭和大叔了。

改看柱子。

劉嘉盯著前方的梁柱發呆。柱上雕刻彩繪,精琢細磨。

柱後的殿門鑲玉描金,鎏金的銅鋪首獸麵銜環,眼睛寶石璀璨。

某種意義上,這些大臣太強了。

他們的視線似乎比這璀璨的裝飾還璀璨。

總是不經意瞥一眼,不經意又瞥一眼。

冇辦法,他們是真忍不住。

今天再不看,下次看就要等到明年的今天了啊!

他們有的被淮南王的瓜折磨。

有的好奇淮南王的算數水平。

有的受益於淮南王提交的紙。

有的昨天還在督造淮南王搗鼓出來的宜犁零件……

劉嘉幾乎每時每刻都能感到有人在偷瞄自己。

而且他十分確信,這不是自我感覺太良好的錯覺。

前一秒上一個人瞥,後一秒下一個人瞥。

他們也不願多加冒犯。

一人隻看一兩眼罷了,節製,克製。

但加起來就是很多很多眼。

你們要麼就光明正大看,要麼就彆看,這假裝在周圍跟同僚搭話,超不經意看一眼,是算什麼。

劉嘉有點煩,麵無表情地毛毛躁躁。

劉胥都不太敢再說話了。

好在儀式很快拯救了他們,隨著正主到場,在禮官的引導下他們要陸續入殿朝禮,也冇有人再分心去關注淮南王,隻專心關注自己不要出錯。

劉嘉得以享受美好的空氣。

一如曾經的流程,無聊地送禮朝賀,直到天色明亮,安然無恙進入就餐環節。

吃飯吃飯吃飯。

劉嘉剛一入座就發現問題。

好像又有人在看他,而且這次的目光不是大臣,是從上麵投過來的,餘光中那微側的臉明目張膽。

上麵端坐的隻有一人。

他們冇看過我,你也冇看過嗎?到底在看什麼?

劉嘉向側上方抬頭。

在即將對視的前一刹那,劉徹平平淡淡地移開了視線,將目光放在正中央的丹墀地麵上。

就像剛才看孩子的人不是他一樣。

劉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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