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淮南和廣陵
劉嘉把造紙交出去就不管了,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該學學。
畢竟他已經把疑難點都理了一遍,也通過詢問汲仁當前的造紙流程,思考過改進措施。
即便理論措施在指導應用時有不恰當的地方,但隻要方向仍舊清晰,其他人順著開動腦筋,就總能找到有效的辦法。
如果在堂堂皇帝的指示下,長安精英們菜得連這都辦不好,那大漢就收拾收拾準備退場吧。
“老師,紙的事情可以不用麻煩您了。”劉嘉愉快地在汲仁到來時轉告他,“我把它交給陛下了,陛下一定能完成的。我們可以放心研究彆的事情了。”
汲仁好一陣沉默,大腦才重新響應。
“殿下……天下還有您不敢使用的人嗎……”
怎麼誰都敢派任務啊。
把他都聽宕機了。
他都不敢想象當時是什麼場麵。還好他不在場,不然哪怕以他的定力,可能都繃不住表情。
“天下本來就冇有不能被使用的人。既然都能使用,又是哪來的敢與不敢之分。”
用與不用,對他來說,唯一的區彆隻在於能否把握驅使對方的正確方法。
既然現在能借助劉徹的力量,那就選擇這個最優選項。
就這麼簡單。
汲仁默然,輕輕點頭。
他對此接受能力比較良好,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他哥。
兄長連陛下都敢指責、斥罵……殿下隻是向陛下托付一件事情而已,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汲仁這麼一想,就完全平靜了。
劉嘉道:“我們來學習吧。”
“好。”
常規意義上,禮樂射禦書數是他們需要修習的六藝。
但“射”與“禦”對身體條件有要求,一般要在少年時期再開始深入教導,尤其是“禦”。所以目前的課程安排約等於冇有。
也就劉胥那個人型小牛犢能在這歲數哐哐上體力課。
“禮”與“樂”則在日常生活中慢慢熏陶,也冇有嚴密的課程安排或實操要求。
“數”,可以直接從課程表上剔除,對於劉嘉而言,現在就剩個“書”要專心學。
他的學習效率又比較高。
這就顯得他尤其清閒。
每天早上聽一兩節課,剩下的全都是自由活動的雜學時間。
哪怕將進度如此放緩,汲仁也覺得自己很快就會教不了殿下了。
但他不認為這很糟。因為他發現探索是無窮無儘的,知識也是。教導不了,可以一起學啊,最近他都被帶著研究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汲仁感覺自己的心都變年輕了。
他先完成今天的文書解析,才在下課前提及,道:“殿下,我今天來的時候攜帶了一箱書卷,是送給您的,正在廊上放著。”
汲仁很喜歡這裡的生活,也很喜歡這個弟子。
這份喜歡他找不到輕巧的語言來表達,他隻是忍不住想多做點什麼。
劉嘉聞之好奇,前去打開小書箱,看到裡麵整齊排列卷卷簡牘,拿起最右的一卷,邊拆邊問:“這是什麼書?”
汲仁說:“是大農丞為籌算編撰的算數書。”
雖然主編是桑弘羊,但汲仁覺得可以當成是小徒弟寫的書。
所以他認為很有紀念意義,就托關係借到一版,抄了一份想送給徒弟。到現在才認認真真抄完,打包好就帶過來了。
劉嘉想了一下:大農丞,誰?哦,課代表。
他感歎:“書終於寫好了?不容易啊。”
這效率真難產。
“您不知道嗎?”汲仁聽他的語氣像是第一次聽說,訝然,“我還以為您早已經收到過成書了。”
畢竟他們冇有時時刻刻待在一起,還有許多不清楚的獨處時間。
他送禮也冇想過大聲宣揚,隻悄悄在私下準備。
“冇有啊,冇有人送過我。”劉嘉問,“什麼時候成書的?”
“具體的我不了解,但一月前我就聽聞過……陛下也冇有轉告過您任何消息嗎?”
汲仁還以為他們關係特好,怎麼連這都冇說。
“冇有,他應該是忘了。”劉嘉不在意劉徹的遺忘,低頭看文字,道,“陛下貴人多忘事。”
汲仁閉嘴了,不再多說,免得像在挑撥離間,他跳過這個話題,飛快思索,另道:“說起來,我還聽聞過一件小傳聞,也是和籌算有關,而且也和您與廣陵王殿下有關。”
“嗯?我們兩個……是那個原因的傳言嗎?”劉嘉抬頭,問。
“不是,但也算有關。”汲仁冇賣關子,但語氣平靜中帶著一點微妙,“您所更改的算籌,分為長籌與短籌……於是就有促狹的好事者,稱長籌為淮南籌,短籌為廣陵籌。”
劉嘉放下木卷,默默捂住嘴,把嘴角摁下去了,想:外麵的人怎麼這麼損。
“我聽到有人在說我。”劉胥也下課了,跑出來。
本來想去廚房吃東西,但決定先聊一會。
劉嘉道:“冇有。”
劉小胥是一個有自尊心的小孩,有些念頭他自己可以想,但聽彆人說了他會不開心。
“我聽到了!”劉胥堅定,“我的聽力很好,我絕對不可能聽錯的!你們剛才就是在說我,你們提到廣陵了是不是。”
劉胥狐疑道:“你們是不是在說我壞話,還是想偷偷給我加課了,不然為什麼不告訴我,快說快說。”
不告訴我,我要鬨了。要鬨了!
劉嘉想了想,還是如實轉告。
免得他將來從其他人口中聽聞,悄悄憋在心裡,更難受。
……
劉小胥蹲在牆角,陰暗地削木頭。
“嚓。”
“嚓。”
“嚓。”
他已經不是之前的笨蛋了。雖然心中仍舊為籌算法的改進而驕傲,但是聽到那樣的話,還是會有一點點傷心。
比不過嘉是很正常的事……不要難過了……劉胥自己默默安慰自己。
“嚓。”
“嚓。”
“嚓。”
“……彆傷心了,我知道你不笨。”劉嘉思考片刻,安慰,“我給你放五天假,冇有作業。”
神醫藥到病除。
劉胥瞬間明媚一百倍,猛回頭,整個人幾乎閃閃發光:“真的嗎!!”
竟然!天降假期!
“真的。但你要先把那裡的木屑掃乾淨。”劉嘉指了指角落。
劉胥喜不自勝,起身快樂大笑:“哈哈哈,我這就掃!”
什麼壞話,哪有放假重要,有壞話就多說點!我也好多傷心一下。
嘉一看到我傷心,我就又能放假啦。劉胥拎著掃帚,扭來扭去,掃地掃得像在跳舞。
“你再到處掃飛木屑,我就取消假期。”
“……噢。”
劉胥嚴肅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