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引鬼
濃鬱的霧霾從馮全身邊升起,很快將兩人給籠罩了進去。
鬼霧所涵蓋的範圍不大,隻有一個房間大小。
但這對餘衫來說,卻已經足夠。
他仔細端詳這些迷霧,近距離觀察能明顯發現這和普通的霧根本不一樣。
普通的霧是水汽凝聚而成,但這種霧卻更像是一種霾,陰冷,厚重,一旦被籠罩,內部便是灰蒙蒙的一片。
與最先看到的白霧完全不同,甚至視線和聽覺都受到了嚴重限製,仿佛能屏蔽人的感知。
鬼霧中的餘衫看不清外麵的一切,他隻是普通人,所以需要依靠馮全提供方位。
於是他道:“如果這村子裡的源頭鬼打算回棺,就把棺材帶走,彆讓這玩意躺進去,直到雨中出現打傘的人影為止。”
“讓村子裡的源頭鬼壓製另一隻源頭鬼?你認真的嗎?”
馮全眉頭一皺,用鬼對付鬼的本質是讓活人駕馭厲鬼,借助厲鬼的能力來對抗厲鬼。
而不是讓一隻鬼對抗另一隻鬼。
雖然兩者聽起來差不多,但本質上卻有著明顯區彆。
畢竟活人不可能操控兩隻鬼進行對抗。
“想要鬼棺就按照我說的做,我還能害了你不成?”
餘衫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他的自信來源於上百次的嘗試。
因此,馮全很難看出破綻。
而且他是真想永遠占據這口棺材,這樣一來就完美解決了自身厲鬼複蘇的問題。
“來了。”
倏然。
濃鬱的黑暗朝兩人的方向彙聚而來,馮全清晰察覺到一道人影朝這邊靠近著。
那人看不清五官,卻保持著青年的模樣。
仿佛整張臉都是人為拚湊出來的樣子。
馮全試著仔細看去這人的樣貌,卻也僅僅是憑借輪廓分辨出,這就是靈堂那遺像上的人。
這一刻,自己兩人似乎被這地方的源頭鬼給盯上了。
踏踏的腳步聲逐漸穿透鬼霧,傳入了餘衫的耳朵裡。
“是哪隻鬼來了?”
餘衫無法看清外麵的局麵,於是問道。
馮全本打算回答,可剛張開口,就發現自己身後數十米的位置,似乎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人影。
這人被黑紗纏住,同樣看不清五官,但卻能發現對方的手上,正撐著一把老舊款式的木質雨傘。
這是對方口中的第二隻鬼。
“兩隻鬼都來了!”
馮全不敢怠慢,立刻說道。
可話音剛落,他就發現像這樣拿著傘的鬼根本就不止有一個。
粗略看去,竟然零零散散的出現了三四道一模一樣的身影。
甚至數量還在增加。
“你大爺的,你不是說這雨的源頭是一隻鬼麼,為什麼這樣的身影會有十幾道?”
此刻的馮全破口大罵,同時帶著陰沉不善的目光看向餘衫,想從對方口中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然而餘衫卻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對方的反應。
他解釋道:“這些拿傘的鬼靈異強度不高,信我,隨便從這些鬼手中搶一把就行。”
“這傘有什麼用?”馮全問道。
“靈異保護,能無解抗住一次必死的靈異襲擊。”
餘衫隻想穩住馮全,於是直接開始亂編。
“真的?”
馮全聽到雨傘的效果後,立刻瞪大了眼睛。
“騙你死全家。”
餘衫堅定地看著對方。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如果我還不取傘,反倒顯得我薄情寡義了。”
馮全覺得餘衫那樣子不像是裝的,於是也豁出去了。
他全力調動鬼霧,帶著那口鬼棺朝持傘鬼襲擊而去。
纏滿黑紗的厲鬼本能抬起手臂,那是一隻滿是傷痕的手掌,似乎打算襲擊過來的馮全。
但馮全的鬼霧本就具備鬼域的特性,在這種情況下,持傘鬼甚至剛把手舉起來,就被馮全一腳踹到了一邊。
如餘衫所說的那般,第一層雨傘鬼域中的鬼強度並不算高,馮全的全力一擊,仍然可以放倒一隻持傘鬼。
他將黑傘拿在手掌,細細打量起來。
“彆愣著了,一把傘不夠,再多弄幾把。”
餘衫繼續催促起來。
馮全也不含糊,很快又多弄了兩把雨傘過來,甚至還好心地給了餘衫一把。
“接下來怎麼做?”
馮全再次問道,這一次,他撐起了這把老舊的雨傘。
可下一秒。
他的視線卻突然變得漆黑起來,仿佛一下子從白天降到了夜晚。
即便鬼霧將自己籠罩,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等等,這是什麼情況,你不是說這傘可以無解抗住一次必死襲擊麼,我的視線怎麼在消失?”
馮全立刻察覺到不妙,於是本能地扭頭詢問餘衫。
可餘衫的聲音卻很小,仿佛自己在遠離正常的世界,要仔細聽才能聽見對方說的話。
那是簡單的四個字。
“我騙你的。”
輕飄飄的四個字猶如冰冷的鐵器,刺進馮全的心臟。
開什麼玩笑,這家夥鋪墊了這麼久,竟然就是為了騙我?
“你特麼是在找死!”
馮全臉色逐漸變得猙獰起來,誰能想到對方欺騙自己,竟然願意賭上全家的性命。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他在黑暗中摸索,想要抓住餘衫,然後將其撕碎。
然而餘衫的聲音卻在漸行漸遠,最後徹底消失。
等馮全反應過來的時候,視線也已經恢複清明。
但自己卻已經不在黃崗村了,而是位於一片陰雨連綿的陌生村莊。
天上的雨水還在不停落下,但餘衫的身影卻早已經消失不見。
唯一留下的,則是大片在村莊附近徘徊的黑色人影。
這些鬼起初無視了馮全的存在,可隨著時間推移,當他搶來的雨傘出現破損後,雨水侵蝕皮膚的瞬間。
原本遊蕩的持傘鬼全部將腦袋扭轉了過來。
他們看向馮全,一步步逼近,似乎接觸雨水的瞬間,就觸發了某種殺人規律。
另外一邊。
現實裡的餘衫在處理完馮全後,並冇有急著離開,他依舊站在原地。
在失去鬼霧保護的情況下,身為普通人的他被鬼殺死隻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他卻在此刻顯得尤為冷靜。
看著手中的兩把雨傘,他迅速將一枚銅錢纏在傘柄,將其扔到了鬼差麵前,同時自己拿著另外一柄雨傘,也如馮全那樣舉了起來。
隨著綁住銅錢的雨傘落在地上,黑暗中立刻就伸出了一隻手將其接住。
傘被人再次拿在了手上。
餘衫能夠看見,拿傘的對象不是彆人,正是鬼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