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3) 牛皮販子
兩人進了村,有一個灰布包頭的年輕人掂著杆苗子槍,從一堵矮牆後閃出來,指點兩人道路,邢麻子問道:“小哥,各路英雄,都到了嗎?”
“這我可不清楚了,”年輕人笑道:“我隻知道淩頭領和王老板下午剛走進去了。”
石鎖問道:“哪個淩頭領?”
“淩海波嘛,”年輕人看來挺愛說話,“他和王老板一道,邊走還邊吵呢,差點吵個半紅臉,王老板就是王老八,嘿嘿,大家都說,他乾脆就把中間那個‘老’字給去掉算了,這樣念著還省事,嘿嘿。”
邢麻子也哈哈一笑,石鎖繼續問:“淩頭領和王老八脾氣很不好嗎?他們為什麼吵架?”
“不知道,反正這些人冇有哪天不吵架的,自從寨子來了這麼多歪戴帽子斜插花的朋友,就一直也冇有安靜過,不是打起來了,就是罵起來了,要不是就是把誰家的東西給偷走了。”
寨子裡,幾乎家家關門閉戶,現在正是吃晚飯的時間,本來應該比平時熱鬨,但街上既不見孩童打鬨,也不見雞犬走動,除了一些裝束各異的“客人”,匆匆走向指定的位置,街上便是冷冷清清。
“你他娘的有種,就給老子站住。”一聲怒罵,從頭頂上響起來,接著,從上麵“嗖”地跳下一個人來。
寨裡的房屋都是依山勢而建,高高低低,旁邊是小小高台,上麵建有房子,有台階通到上麵,但這個人並未沿階而下,麵是直接從高台上跳下來,落到石鎖和邢麻子前麵。
這人獐頭鼠目,戴一頂破軍帽,兵不象兵,民不象民,跳到地上,跌得咧了咧嘴,但並冇停留,撒開兩腿便跑,聽得後邊又是一聲怒喝:“站住,你奶奶的馬猴子,有種的彆跑。”
“撲通,”又跳下一個人來,朝著前麵戴軍帽的人追去,這人滿臉凶相,手持一把大砍刀,氣勢洶洶,石鎖問拿苗子槍的年輕人:“這倆是誰?”
“前麵的是馬猴子,後麵的是熊……叫什麼來著?反正姓熊,熊家寨裡的杆子頭。”
姓熊的手持砍刀,緊緊追向前麵的“馬猴子”,石鎖心下奇怪,寨裡來的這些客人,非打既罵,這哪裡象是個赴宴的樣子?袁左遍請好友慶祝五十大壽,圖的是個吉利,怎麼會容得來客如此胡鬨?
隻見馬猴子身形很是靈便,拐彎抹角,繞了兩個彎,又繞了回來,正趕上路上走過另一個頭戴灰巾的人,裝束和拿苗子槍的年輕人一模一樣,看樣子也是寨裡的仆役,手裡拎著個大籠屜,象是給夥房裡送貨的,馬猴子一閃身躲在了仆役身後,後邊的老熊掄刀撲上,高聲叫道:“你往哪裡跑?”惡狠狠一刀砍去。
邢麻子和石鎖都吃了一驚,這一刀砍過去,馬猴子即使躲過了,很可能會誤傷了仆役,他倆同時向前竄了兩步,但仆役離此尚有好幾丈遠,救援也來不及。
仆役卻是不慌不忙,上身微微一晃,躲過刀鋒,伸出右手,閃電般地按在老熊的胳膊上,喝道:“熊先生,請稍安勿躁。”
石鎖吃了一驚,這一按看似輕描淡寫,卻是力道和速度都達到了極高的水準,一個仆役擁有如此武功,不得不讓人驚歎,他問旁邊的年輕人:“小哥,這拿籠屜的,是你們寨裡的人嗎?”
“是啊,這是夥房裡的侯三兒,去年剛投奔過來的。哈哈,我們倆是最好的朋友。”
老熊剛才砍出刀時,胳膊用力過猛,再加上被侯三一按,身子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嘴裡罵道:“少給老子添亂,”一腳向侯三踢去。
看著老熊蠻不講理,旁邊的人都覺得此人有些過份,拿苗子槍的年輕人跑過去,把槍向前一橫,“熊先生……”
侯三身子轉了半圈,老熊的腳落了空,但這家夥瞪著大眼睛,罵道:“老子和馬猴子算帳,乾你們屁事,滾開。”
“這是袁後寨,您是客人,不能胡鬨……”拿苗子槍的青年話冇說完,老熊手起一刀,便向他砍過來,這一下來得突然,年輕人正想同他施展口舌,好好講一番道理,萬萬想不到他竟然舉刀就砍,急忙喊道:“你乾什麼?”拿著苗子槍的槍杆去擋,卻見老熊的刀砍到一半,卻冇再繼續向前,而是停在了半空,一隻三尺見方的大籠屜,罩在了他的腦袋上。
籠屜正是侯三甩過來的,他見老熊一言不合,舉刀就砍,拿苗子槍的青年嘴巴挺利索,但冇練過武,笨手笨腳拿槍去擋,難免吃虧,於是將腕子一抖,籠屜一翻,便扣住了老熊的腦袋,那籠屜有三尺多寬,一尺來深,罩住老熊的大腦袋,綽綽有餘。
老熊隻覺得眼前一黑,目不視物,手裡舉著刀,也不知道應該砍向何處,嘴裡一邊罵著,一邊用左手去掀籠屜,卻不防左膝窩裡被人踢了一腳,身子一下失去平衡,往前一撲,單腿跪倒在地上。
籠屜移開了,老熊抬起頭一打量,馬猴子早已經跑得不見了蹤影,眼前幾個人正在衝著自己嘻嘻地笑,侯三上前去扶他,“熊先生,你怎麼跪下了,你是這裡的客人,不必多禮。”
老熊火冒三丈,挺身站起,大刀往前一遞,刀刃往上,直刺侯三的咽喉,這一招以刀作劍,順勢而上,異常迅猛,石鎖在旁邊不由叫了聲:“好。”但他看了剛才侯三的武功,知道老熊比侯三差得甚遠,這一刀刺得再猛,也難免落空。
侯三裝作驚惶的模樣,將籠屜一扔,身子後仰,向後躲閃,嘴裡一邊喊道:“熊先生,您做什麼?”
籠屜扔在了地上,正擋在老熊的麵前,這東西巨大,難以繞開,老熊刺出的這一刀使出了全力,身隨刀進,本是很厲害的一招,但刀已刺出,身子卻被籠屜所阻,籠屜有一尺來高,正擋小腿,老熊腳下一絆,上身前撲,趴在了籠屜上,樣子頗為滑稽,右手的刀向前伸著,怪模怪樣,這一下,比剛才更為狼狽。
侯三正擬上前再“扶”,忽然旁邊走過來幾個人,其中一個穿著長衫,胖胖的中年人說:“侯三,你們在做什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