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2) 月夜賊影
兩人情意綿綿,一路歡聲笑語,攜手趕路,都是年輕力壯,也不覺得累。這天傍晚時分,到了阿寧家所在的小村裡。
胡栓去年到這村裡,是被南軍士兵抓住的,那時候既狼狽又惶惑,和現在與阿寧攜手同來,自是不能同日而語。回想起那時候和石鎖一起倉皇出逃,兩個人不由得都是既感慨,又生出無限情意,覺得經過同甘共苦的感情,更有意味。
兩人走進阿寧的家裡,阿寧的父母,都是老實巴腳的農民,見女兒帶了胡栓回家,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老兩口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忙著張羅做飯,阿寧母親把女兒摟在懷裡,不肯撒手,阿寧父親笑嗬嗬抽著旱煙,反複打量胡栓,問長問短。胡栓長得一表人才,文質彬彬,說話得體,自然深得老兩口青睞,一家人都高興。
胡栓從背著的包袱裡拿出一串玉石手串,一柄玉如意,送給未來的嶽父母作禮物,老兩口本是窮人,幾時見過這樣的禮物?歡喜讚歎不已。胡栓誠摯地說:“老伯,我家遠在北方幾千裡外,如果從我們家裡再派人來,按照祖輩規矩換帖提親,山高水遠,很難辦到,這些能否簡化從權?我和阿寧在患難中相識,互相情投意合,將來一定相敬如賓。”
阿寧父親說:“自從阿寧離家去找你們,我們就明白她對你是一心一意,隻要你們將來過得好,彆的都是小事,什麼媒婆、八字什麼的,在眼下兵荒馬亂的年月,哪裡顧得了這麼多,要我說,你們這就算是定下來了,將來成親,在北方你們家裡也好,在這裡也好,還是在彆的地方也好,我都樂意。你們算是在外麵闖蕩世麵的人,不必拘泥。”
胡栓冇想到老人這麼開通,激動地說:“老伯……”阿寧在旁邊笑道:“我爸都說了,咱們就算是定了,你還叫老伯乾嗎。”
“是,”胡栓站起來,向阿寧父母深鞠一躬,“嶽父,嶽母。”
一家人心裡都象喝了蜜,吃過晚飯,風清月明,都坐在院裡聊天,說起那回鬨兵禍,一家失散的事,又是一陣感慨。阿寧象個小孩子一樣,靠在母親身旁,問父母:“我姨家還好嗎?”
老漢歎了口氣,說眼下年景不好,阿寧姨媽家裡過得窮,總是緊巴巴的,“這不,前天還來了,借了點錢去,說是給仙家做孝敬,其實我們也冇錢,這錢,還是上次你托人捎過來的。”
“冇事,我們這回也帶了錢來,給你們多放下點。”阿寧說。
胡栓聽說“給仙家做孝敬”,冇弄明白,問道:“什麼仙家,什麼孝敬?”
“他們村裡,鬨牛瘟了,死了好幾頭牛,你也知道,咱們莊稼人,一頭牛簡直就是半個家當,誰能受得了?正巧,來了一個看香的仙家,說是能驅走瘟神,住在卞財主家裡,做起了法事,說來也真靈驗,自從開始做法事以後,真的就冇有牛再得瘟症,隻是仙家要的錢多,說是孝敬天上的黑煞星,下凡除瘟,這麼著,每家每戶都得攤錢,交給仙家。”
“這是騙人的,”阿寧叫道:“哪裡來的瘟神,牛一定是得病了,才會死掉,快告訴我姨彆交錢了。”
“那怎麼行,全村人都信,光你姨家不交錢,怎麼在村裡呆?而且,那仙家很有本事,不但阻止了牛瘟的傳播,而且還治好了已經得了瘟疫的牛。全村人都把他奉若神明,更讓人叫絕的是,他手裡有一把降龍伏虎的利器,叫什麼‘軒……劍’,專門斬妖除怪,那劍可厲害了,彆的刀子棍子,讓它砍上,就跟切豆腐似的。那把劍叫什麼來著?軒……”
“軒轅劍?”胡栓吃了一驚。
“對對,就是這個名字,你也知道啊。”
胡栓說:“如果真是軒轅劍,那可真是奇特了。”他又搖搖頭,“這些都是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誰也說不準。如果這個治牛瘟的仙家能夠拿著軒轅劍,不能,肯定不能……”
“你快說說,這個劍,是怎麼回事啊。”阿寧問。
“好,”胡栓把小板凳往前挪了挪,興致勃勃地說:“據上古傳說,中國有九大名劍,分彆是魚腸、湛盧、赤霄、乾將莫邪……”
“乾將莫邪,我聽說過。”阿寧插嘴說。
胡栓點點頭,“還有純鈞、承影、七星、太阿等等。這些劍,都是鼎鼎大名,比如漢高祖劉幫手持折白蛇的赤霄劍,專諸手持刺殺王僚的魚腸劍,都在曆史上做出過驚世駭俗的事情。留芳千古。”
阿寧的父母以前曾經聽阿寧說過胡栓是個淵博的知識分子,現在見他講起這些掌故,娓娓而談頭頭是道,聽得都入了神。阿寧則象平常一樣,抿著嘴,帶著一絲驕傲的神情,望著胡栓,聽他講述。
“這些名劍裡麵,排名第一的,便是這把軒轅劍,全名叫軒轅夏禹劍,相傳,這把劍是上古軒轅黃帝所鑄,拿著它統一了江山,建立華夏帝國,此劍本身的鋒利華貴,自是不必說了,主要是它所代表的,是聖道至尊,帝王之氣,黃帝是咱們中華民族的人文始祖,也就是老百姓俗稱的正牌的老祖宗,他留下來的代表王權和身份的寶劍,自然排在任何一把劍的前麵。”
“是這樣啊。”阿寧父母這才明白了“軒轅劍”的意義,也開始懷疑起來,“那個治牛瘟的仙家,真的會有這樣的劍嗎?這事玄乎。”
胡栓繼續說:“相傳,這把劍後來到了大禹的手裡,繼續代表著王權與尊貴。這劍劍身的一麵,刻著日月星辰,另一麵,刻著山川草木,而劍柄的一麵,刻著農耕畜牧之樣,另一麵,刻著四海統一之策。可以這麼說,如果這些傳說都是真的,那麼這把軒轅劍,它代表的,就是咱們國家源遠流長的曆史,王道尊嚴延續幾千年的見證,真的是非同小可。”
“胡栓,明天咱們去姨家看看吧。”阿寧說。
“我看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