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4) 張家公館
回憶一番,老柳也就隻能講出這些內容。這也難怪,當時他的心裡,隻有複仇一件事,其它種種,是不會關心的。
“謝謝你們,”老柳誠摯地說:“救了我們爺倆的性命,這兩天,我一直在後悔,白活了這麼一把年紀,為了報仇瞎闖蠻乾,真是太莽撞了,我自己死在商懷慶手裡不要緊,還讓女兒也陪著我遭殃,我被關在公館裡,心裡隻盼著阿秋遠走高飛,可是,她還是闖進去救我,結果,差點也陷在裡頭,要不是你們,唉……前兩天,同屋的老何,也責備過我,說我冒失……”
“什麼?”段老三、石鎖、大鳳三個人一起站起來,眼睛睜得溜圓,“你說什麼?老何?哪個老何?”
老柳抬頭看了看這幾個年輕人,有些不解地說:“老何啊,他叫何原,原來就跟我一起關在那個小屋裡,後來,給押到彆處去了。”
這幾句話,就象久旱的農田裡聽見了春雷,段老三等人都激動得臉色發紅,石鎖急不可耐地一把抓住老柳的胳膊,眼睛瞪得象銅鈴,“啊?押到哪裡去了?快說,他現在到哪裡了?”
老柳被他搖晃得身子左右直擺,石鎖發覺自己失態了,抱歉地笑笑,鬆開老柳,老柳說道:“是這麼回事,我被抓住以後,就押到了張公館裡,關進那個陰暗的小院,看來,那個屋子是專門關押人用的,窗戶都釘死了,裡麵不見天日。我去的時候,裡邊已經關著兩個人,我們通過攀談,知道一個叫何原。一個叫裴義,他們倆都是滿肚子墨水的人,說起話來,頭頭是道,讓你不得不佩服,老何對我說:你這樣報仇。肯定是不行的,商懷慶在軍屆政屆,都是頭麵人物,周圍護衛重重,即便你能接近,也頂多是兩敗俱傷,再說,這世上的壞人,比比皆是。哪能都用暗殺的辦法去除掉呢?他的話,真是句句在理,可惜,我們隻在一起呆了一天,他和裴義,就被押到彆處去了。”
“你們分開的時候,冇看出什麼端倪嗎?有關他們的去向。”
老柳想了想,“冇有。那幾個提人的士兵,隻說:‘姓何的。給你們找個優美的地方,請你們去散散心,走吧。’”
段老三又仔細詢問了一會,關於何原說過什麼,精神狀態怎麼樣,被押走的時候有什麼表示。老柳看來是個粗人,有好多事情,雖然是剛發生過不久,卻也回憶不起來了。
大家分析了一會,雖然想不出何原給押到了哪裡。但有了消息,還是覺得非常高興。段老三說:“咱們明天還去公館裡乾活,我琢磨著,要想找到老何的下落,還得從商懷慶他們那裡找到線索。”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段老三和石鎖便起身去張公館上工。為的是去大灶上吃早飯。公館的下人、仆役們吃大鍋飯時人多嘴雜,容易探聽到各類小道消息。
初春的清晨,大街小巷蒙著一層淡淡的白霧,空氣清涼清涼的,兩個人剛出了客棧,就看見前麵一條胡同裡,有好幾條大狗,在汪汪地連跑帶叫。
這麼早,有誰會出來放狗?再仔細一看,兩人都有些憤怒了,原來,大狗前麵,還有一個人在跑,那人瘦骨伶仃,衣衫破舊,象是一個叫花子,懷裡抱著個包袱,正跌跌撞撞地躲避大狗的追擊。那幾條大狗,個個膘肥體壯,象是有錢人家養的,追著一個窮瘦漢子,這情景不禁讓石鎖怒不可遏,他幾個大步朝前跑去。段老三怕石鎖冒失,緊緊跟在後麵。
瘦子跑得雖快,又怎麼比得過畜生?一會功夫,眼見一條棕黃色大凶狗便追了上來,縱身一仆,咬住瘦子的褲腿,瘦子驚叫一聲,褲腿被撕破,露出棉花來。
黃色大狗正要再撲,從旁邊的胡同裡,竄過一個人影,飛腳朝狗頭踢去,大狗狂叫了一聲,向後躲閃,後邊的兩三條狗,同時奔了過來,這人揮拳踢腿,在好幾條狗的圍攻下,一拳打退一個,一腳又踢翻一個,幾條惡狗見人來勇悍,都汪汪狂叫著,向後退縮。
這人正是石鎖,他一頓拳腳,打退狗群,抬眼一看,兩個打扮光鮮的人轉出胡同,正在快步走來。前麵一個高高胖胖,穿緞子長衫的人,見石鎖打狗,瞪著眼睛問:“你是做什麼的?乾嗎打我的狗?”
“你放狗咬人,倒還有理了?”石鎖反問道。
“他是我們家的奴才,用得著你來管?”
這時段老三跑過來,拉起被狗撲倒在地的瘦子,插嘴道:“奴才也是人,能用狗咬嗎?”
穿緞子長衫的胖子打量了段老三兩人一眼,見他們穿著又臟又小的短衣破褂,象是打工的窮人,更加趾高氣揚,“少******廢話,老子管教彆人,識相的滾遠點,再羅嗦,抓起來送官。”他身後一個隨從模樣的人也隨聲附和,“快滾開,不認識米公子嗎?”
段老三不想多事,雖然胖子自稱“老子”,也冇答理他們。低頭對瘦子說:“怎麼樣,冇事吧?”
瘦子喘了口氣,“冇事,謝謝你們。”說完,抱著包袱就要走。穿長衫的胖子不乾了,“姓周的,給我滾回來。”
“我已經離開米家了,又不欠你們一分一毫,咱們冇有關係,你有什麼資格抓我。”那姓周的瘦子回身說道。
“放屁,老子抓個奴才,還用資格嗎?彆******不識抬舉。”胖子一副蠻橫的樣子,用手一揮,“上。”
一群大狗,在主人的授意下,又狂叫著撲上來,後邊的隨從,也衝上來奔向瘦子,看著狗主人這副蠻不講理的模樣,段老三和石鎖心中的怒氣再也難忍,一見惡狗又撲上來,一個揮拳,一個起腳,大打出手。兩人都有一副好武藝,幾隻凶狗,自然不在話下,一會功夫,幾條大狗,都被揍得狂叫著跳到一邊,有兩條被踹翻在地,那個隨從挨了石鎖一掌,被打得頭暈目眩,一屁股坐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