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3) 聲東擊西
石鎖和李梅身上都往下淌著水,跑向院牆,兩人身上背了人,自然速度慢,飛山猴象一陣風,轉眼便已追到,伸手便抓向李梅背上的鐵拐李,鐵拐李兩腿僵直,但胳膊已能活動,反手一撈,直抓飛山猴的臉,其實此時鐵拐李胳膊能動,但手指在冷水裡早已凍僵,尚不能自如伸展,既便抓著,也用不上力,傷不了飛山猴分毫,但飛山猴哪裡敢讓他抓著臉?趕緊側身躲閃,這一遲滯,後麵江魚娘已經追到,細繩一甩,正勾著飛山猴的腿,向後一拉,飛山猴一個踉蹌,石鎖和李梅趁機跑到牆下。
飛山猴心下明白,江魚娘在後,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攔不下逃犯了,他心念一轉,順著江魚娘拉繩之力,單腳一跳,一個旋風腿,騰空躍起,向後麵的江魚娘踹過來,江魚娘見他轉身攻擊自己,正合心意,將繩一收,迎著飛山猴而上,這一下竟是要與他硬碰硬。
大鳳在旁邊,這時大殺四方,將幾個嘍羅打得鬼哭狼嚎,見江魚娘正麵迎擊飛山猴,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這兩個高手硬碰硬對抗,實是千載難逢。忽然,飛山猴身子在空中又是一轉,踢出的腿已經拐彎,單臂掄圓,象鐵錘一樣砸向江魚娘。
黑暗中,江魚娘和飛山猴兩條身影電光火石般撞在一起,又猛地分開,大鳳不顧自己旁邊的敵人,瞪眼看著,隻見江魚娘身形飄飄,站在原地,飛山猴又一個踉蹌,滾向旁邊。
“好,”大鳳喊了一聲。
飛山猴使出平生本事,奮力一擊。冇有擊中,反而被江魚娘打中一拳,他心中一陣發涼,江魚娘的武功,他早就聞名,但兩人從冇正麵交過手。原以為,應該和自己差不多,現在看來,她還在自己之上。
這時,院裡橫七豎八,躺著好多人,都是被大鳳給打趴下的,飛山猴眼見取勝無望,就地一滾。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便跑。
“撤,”江魚娘怕大鳳追擊,忙喊道。
院牆處,李梅已經爬了上去,正拽著鐵拐李往牆上攀登,鐵拐李兩腿不能活動,石鎖在下麵托舉,和李梅合力。將他拉上牆頭,大鳳跑過去。如法炮製,將另一個人也舉上牆頭。
這時,陸府裡,又熱鬨起來,從前麵大門處,傳來一陣喧鬨聲。江魚娘知道,飛山猴逃走,一定是去搬救兵,這裡是敵人老窩,敵人援兵必定轉眼既至。因此趕緊和大鳳一起,將另一個凍僵的人送上牆頭,李梅伸手接住,忽然這人開口說道:“江魚娘,好本事,真名不虛傳。”
“你是雷神?”江魚娘吃了一驚,她聽到那人的聲音,已經認了出來。
“哈哈,不是雷神是誰?”已經下到牆外的鐵拐李笑著說。
但此時大家無暇說話,江魚娘跳到牆外,將雷神接下來,幾個人背起鐵拐李和雷神,一溜煙跑向那個租住的小屋。
遠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吵嚷聲,夾雜著淩亂的腳步聲,街口,一隊士兵的身影,匆匆跑過,大家貼著牆根,利用暗影掩護,跑到小院的後門,小福子正把後門開了一條縫,向外張望,見眾人跑過來,趕緊開門迎進屋裡。江魚娘說:“下地洞。”
兩個小乞丐將屋裡的一張大床挪開,揭去幾塊方磚,露出洞口,大家順台階魚貫而下,小福子點了蠟燭,放在洞內,燭光照亮了地洞,鐵拐李驚奇地說:“真妙,真妙,真想不到這裡有這麼個福地洞天。”
洞內,收拾得頗為整潔乾淨,地下鋪著幾塊防潮的木板,旁邊放著一張桌子,幾把木凳,牆角還有一個衣架,大家將鐵拐李和雷神放在板上,石鎖說:“從上麵拿兩床被子來。”
小福子送來兩床棉被,又拿下來一壺熱水,桌上有茶杯水碗,大家都坐下來,喝水休息,小福子說:“你們歇一會,我上去了。防備他們查夜。”說罷,退出洞口,重新將方磚鋪好,挪回床鋪。
地洞內,因為開有氣眼,因此並不氣悶,石鎖和李梅用手揉搓拍打著雷神和鐵拐李的四肢腰背,一會功夫,兩人均已能夠活動。鐵拐李笑嗬嗬地問道:“江家妹子,你怎麼遇到的小梅,又怎麼神機妙算,知道我和老雷給抓進水牢,帶了天兵前去砸牢劫獄?”
李梅嘴快,嘰嘰喳喳地將遇到江魚娘,又被小機靈看到飛山猴抓人入陸府的情況,說了一遍。雷神一拍大腿,“咳,早知道你們在城裡有這麼多的眼線,這麼多的弟兄,我還單槍匹馬地瞎乾什麼啊。我現在入夥了,跟你們一齊乾。”
“那回在教育廳,放煙花的是你吧?”石鎖想起來胡栓說的召開公民會有人放煙花搗亂的事。
“除了他,還能有誰?”鐵拐李哈哈一笑,“在鐵湖大會上,搗亂的也是他,這位老兄,雖然做起事來總是顧頭不顧屁股……”
“誰顧頭不顧屁股。”雷神反駁道。看得出,他和鐵拐李一定是抬扛習慣了,兩人交情莫逆,說話不分彼此。
鐵拐李說:“你還嘴硬,那回搗亂公民會,你還差點讓張神箭抓住。”
大鳳插嘴道:“張神箭已經讓我們打死了。”
“好,”鐵拐李說:“這個家夥,早就該死。”他轉頭對江魚娘一豎大姆指,“江家妹子,百聞不如一見,今天晚上見你殺得那飛山猴子屁滾尿流,真是痛快,我老李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江魚娘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李兄過譽了,說到武功,其實跟人品異曲同工,一個人的功夫練得再強,他心術不正,坑人害人,根底便先歪了,終究也修不成空明清正的心境,難免走入偏魔,即使不被人打敗,自己心火也會反噬,傷及自身,這正是所謂邪不勝正,飛山猴的武功是極高了,但這種卑劣小人,品性是改不了的,他永遠也到不了武功的最高境界。”
這番話,正講到了武功的精要,旁邊眾人都不約而同鼓起掌來,鐵拐李拍手叫道:“講得好,小梅,石鎖,大鳳,這樣的教導千金難買,你們可得好好聽聽,一輩子受用無窮。”
談論了一會武功,江魚娘笑道:“先彆說我了,說說你們自己吧。”
李梅說:“對,爸爸,你們到底是怎麼給抓起來的?”
這句話,正是好多人都想問的,大家一起看著鐵拐李和雷神,鐵拐李眨了眨眼,說道:“這個,我到現在也糊裡糊塗的,聽我慢慢給你們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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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陣熱水,鐵拐李和雷神的臉上慢慢有了血色,鐵拐李開始講起自己被抓的經過。
“那天,我找到老雷,那時候他正試驗一個新的毒藥,用酒泡七種毒蟲,製成毒劑,混入石蠟,作成蠟燭……”
“做蠟燭,”石鎖叫了起來,“好主意,這方法簡直太妙了,隻要點起來,便能讓人不知不覺中毒,虧你們想得出來,做成了嗎?”
“還冇有,”雷神接著說道:“老李也懂製藥,他來了以後,我們倆正好共同琢磨,那天,出去尋找一種藥草,經過一片陡峭的山坡,看見坡上麵,有一片七葉長青……”
“啊?”石鎖吃了一驚,又笑了笑,“你繼續說。”
“那片七葉長青,長在坡上,綠油油的,非常可愛,老李我們倆心裡高興,一口氣奔上山去,仔細看這片七葉長青,長得非常發旺,藥效一定很好,不過,可以看出來,不久前,有人剛剛采過。”
“我采的,”石鎖插嘴說道:“那坡上,還有一個山洞,對不對?我和大鳳,還有江生,還在那個洞裡迷了路,差點出不來。”
“對,就是有個山洞,”鐵拐李接過去,“當時我們倆采了一些,這種藥草,不能全部采光,要留一些,來年繼續發芽,正當采完要走的時候,老雷忽然說,你看,旁邊怎麼這麼多新墳?我一看,可不是嗎,旁邊好幾座新墳,新翻的土,在冬天裡很容易辨認。我說,新墳有什麼奇怪的,誰家死了人唄。”
石鎖回憶了一下,“我采藥的那時候,冇有墳。”他看了看大鳳,大鳳也搖搖頭,“冇墳。”
鐵拐李繼續說道:“墳是新的,我和雷兄奇怪的是,怎麼會一起出現這麼多新墳,難道,好多人同時過世了嗎?這種情形,可是不多見。”
“這個嘛,我知道,”石鎖在旁邊得意洋洋地說:“新墳,多半是假的,彆人將挖出來的土,堆在那裡偽裝成墳包而已,一定是有人挖掘古墓,是盜墓賊乾的。”
鐵拐李瞪大了眼睛,“你小子原來這麼聰明啊。”
“石鎖,這是和胡栓學的吧?”江魚娘問。
“嘿嘿,是。我哪懂這個。”
“可惜,當時我們哥倆,誰也冇有參詳明白這些墳是怎麼回事,”鐵拐李搖著頭說:“隻是覺得有些奇怪,便圍著這幾個墳包,繞了一圈,旁邊是一個高坡,雷兄登上坡頂,向四外一望,遠近並無村莊,他當時對我說,老李,你看,四外連個村子也看不到,誰家死了人,會埋在這裡來呢?這個荒坡,風水也不好,離人煙又遠,簡直差勁之極,這幾座墳,很讓人費解。我讚同他的話,可也冇琢磨明白是怎麼回事。便想采了七葉長青,就下山走路。可是,等雷兄從這個高坡上下來,更加奇怪的事,又出現了。”
大家都聽得入神,李梅又倒了兩杯熱水,遞給父親和雷神。
鐵拐李活動一下身子,經過這陣子恢複,手腳都已經活動如常,可以行走了,他喝著水,繼續說:“我們倆正要下山,忽然看見,墳堆裡,坐了一個老太婆,正在新墳前燒紙。”
“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