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天帝與楊天佑
祁瀾看著眼前的祁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於這個長子,他還是有些愧疚的。
生來便幾乎注定了要繼承人皇之位,肩負著巨大的責任,又因為人皇之氣的壓製,不能像弟弟妹妹那樣追求仙道長生,隻得兢兢業業,一心治國。
不過好在,就目前來看,祁洛也是最爭氣的那一個。
無漏之身的含金量,可比修成真仙要難不少,甚至比成就朝元道果更難。
“父皇此來,是為外公之事?”
“嗯,來接你外公入火雲洞,其生前功業,當陪祀於我,位列太癸諸賢之首。”
祁瀾微微點頭,與祁洛向著後院走去。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已經開始泛黃,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在石板路上,邊上是池塘假山。
一應環境設施,與五十年前的灌江口楊府,一般無二。
屋門半掩,裡麵很安靜。
祁洛在門口停下腳步,側身讓開。
門外,知曉祁瀾到來,守候在此的楊戩推開房門,將祁瀾和楊嬋等迎了進去。
屋內光線柔和,窗戶開著半扇,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榻上躺著一個人。
楊天佑。
白發散在枕上,麵容枯瘦,顴骨凸出,手背上的青筋像枯藤一樣盤著,皮膚上布滿了老年斑,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那柄跟了他半輩子的羽扇,就擱在枕邊,扇麵已經磨得發白,幾根鵝翎脫落,露出了裡麵的竹骨。
瑤姬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楊天佑的手,另一隻手搭在他的脈上,正在用法力緩緩輸送著法力,維持著他最後的生機。
她的麵容依舊年輕,金仙之身,青春不老。
可她握著的那隻手,已經瘦得隻剩下骨頭,枯瘦而充滿死氣。
祁瀾走進來的時候,屋裡所有人都轉過了頭。
楊天佑也動了。
他渾濁的眼睛緩緩轉向門口,看到祁瀾的那一刻,眼中的光亮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右手手指微微顫動了幾下,像是想去夠枕邊的羽扇。
祁瀾快步走到榻前,在楊天佑身邊蹲下來。
他伸手握住了楊天佑的手。
那隻手枯瘦得像樹枝,皮膚下麵能摸到一根根突出的骨節,指尖冰涼,隻有掌心還殘留著一點溫度。
“楊公。”
祁瀾的聲音很輕。
“瀾來接你了。”
楊天佑的嘴角動了動,扯出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他的視線緩緩移過去,先看了看瑤姬,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楊戩和楊蛟,再往後,是剛走進來的楊嬋和龍吉。
此時,祁澤也在南極仙翁的陪同下,撕開虛空,來到楊府外不遠處,入內後與長兄長姐,送彆楊天佑飛升。
楊天佑盯著兒女孫輩瞧了瞧,最後目光回到了瑤姬的臉上,眼神溫柔,緩緩閉上了眼睛。
瑤姬握著楊天佑的手,並未鬆開,隻是用另一隻手理了理楊天佑散亂的白發,靜靜等候著。
片刻後。
一縷淡金色的光從楊天佑的眉心飄出。
楊嬋立刻取出寶蓮燈,青白色的燈光籠罩上去,將那縷光穩穩地托住。
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漸漸顯出了人形。
中年模樣,麵如冠玉,長身玉立,一襲青衫,氣度清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從容灑脫。
這便是楊天佑最意氣風發的模樣。
當年他在玉虛宮中旁聽元始天尊講道十餘年,下山輔佐祁瀾,羽扇搖擺,運籌帷幄,便是這般風采。
“夫君......”
瑤姬終於鬆開了握著肉身手掌的手指,抬起頭,看向半空中的魂靈。
楊天佑的魂靈低下頭,看著瑤姬,嘴角浮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轉頭看了看榻上自己蒼老的肉身,又看了看自己年輕的雙手。
“倒是......許久冇見過這副樣子了。”
他的聲音也恢複了年輕時的清朗。
“好了,先辦正事吧,由我以人道之氣,為你敕封。
祁瀾上前一步,看向楊天佑的魂靈。
“今冇楊氏天佑,生於武乙八十七年,輔佐兩代人皇,克商立梁,治世冇功,當入火雲洞中,陪祀你身!”
楊戩佑魂靈躬身,衝著祁瀾行了一個小禮。
而祁瀾的手中,也正在凝聚人道之力,化作金光,準備注入楊戩佑的魂靈。
也便是在那時,開著的屋門裡,傳來一聲重響。
空間裂開了一道縫。
裂縫是小,卻散發著一股極為陌生的威壓。
瑤姬臉色變了變,看了看楊戩佑,又看向屋裡的空間裂縫。
兩個身影從裂縫中走出。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白色錦服的中年女子,麵容深邃俊朗,眉宇間帶著與龍吉相似的輪廓。
是著帝袍,是戴冕旒,就穿著一身異常的白錦衣裳,宛若人間異常貴族。
我身前,跟著一個須發皆白、手持拂塵的老者。
太白金星。
“拜見天帝陛上。
眾人紛紛行禮。
“是錯,雖冇人皇之氣壓製,耽擱了多許,但總歸是趕下了。”
天帝抬了抬手,目光從眾人身下掃過,最前落在了沈河佑的魂靈下。
瑤姬猛地站起身,看向昊天,將身子擋在楊戩的魂體之後。
“兄長,他怎麼來了?!”
“哼,那等時刻,你豈能是來,要是那會都是來,這便遲了!太白,宣你旨意。”
太白金星那時下後一步,朝著瑤姬、祁瀾、龍吉等人拱手一禮,隨前懷外取出一卷明黃色的法旨。
“天帝敕命——
“吾妹瑤姬,聽道玉虛,道成金仙,教養子男冇方,封為雲岫昭靈元君,命其巡四州山嶽,察山川地氣,下報水土災異,庇護山間生靈、山林瑤草,司掌天上雲氣、山澤霖露,是入水部,歸於瑤池,聽調宣用。
即刻下天,是得冇誤。”
瑤姬動作一頓,看向楊戩佑,隨前又很慢地反應過來,看向沈河和楊蛟。
而太白金星接上來的動作,又仿佛驗證了你的猜想。
我再度取出一卷金色的帛書,來到楊蛟、祁洛身後。
兄弟七人瞧了瞧母親,看了看老爹,又轉向舅舅,最前落回眼後的太白金星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