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玄龜出洛，師姐洛神
力士們沉重的步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
九鼎沉重,是大禹所鑄,便是尋常天境神將,也難以以一己之力挪動,就算是現在的祁瀾,以天生神力加上天境圓滿的武道,也隻能勉強做到。
至於這些力士,若非九鼎之下的車有輪子,光直接拖拽,其實也冇那個能力。
九鼎被安置在新都的宗廟之前。
文武百官入宮參拜。
一切井然有序。
從辰時忙到下午,冊封儀典,宗廟祭祀、坊市劃分、駐軍部署、府庫清點......千頭萬緒,走完最後一道程序時,日頭已經掛到了西邊的山脊線上。
祁瀾將最後一份調撥竹簡批完,交到姬旦手中。
“落城大宴之事,明日再辦,趁著天還冇黑,叫上人,隨我在城中逛逛吧。”
姬旦接過竹簡,微微欠身。
片刻後。
祁瀾換了一身輕便的玄色常服,帶著龍吉和楊嬋走出了新宮。
楊嬋懷中抱著鹿兒,與龍吉並肩行走在祁瀾身旁。
身後,楊天佑與瑤姬並肩而行,楊戩和楊蛟則是跟在父母身側,邊上則是敖丙與鄭倫。
再往後,是鱉靈、膠鬲、姬旦等大臣,與洪、祁隆、祁平等重要宗室,浩浩蕩蕩的一大群人。
一行人走過官署、糧倉、坊市,最後登上了城南的城牆。
城牆寬闊,站上去,視野驟然開朗。
往後看,新建的屋舍鱗次櫛比,炊煙從各處升起。
此刻,已是黃昏。
若是往外看,洛水就在城南,自西南而來,在城外劃出一道舒緩的弧線,蜿蜒向遠處流去。
夕陽將整條河麵燒成一片金紅,水光粼粼,連岸邊的蘆葦叢都被鍍上了暖色。
遠處,落日懸在西麵的邙山之巔,將半個天穹染成了絳紫色。
山腳下的原野一片翠綠,連接向洛水兩岸新辟的田地。
眾人身後,姬旦將目光從西麵收回,重新望向了祁瀾。
這裡北有邙山為屏,南有伊闕為門,東定中原,西遏關中,不僅有很大的發展潛力,能更好地控製九州大地,這兒本身的地理位置,也能遏製住西岐的關中之地。
此後百年,西岐的確是要仰仗大梁的鼻息生存了,至於百年之後,就不是他現在能預料的了。
“都城新定,此賴少宰之功。”
祁瀾將鱉靈請到身旁,與楊天佑一道,自己又從楊嬋的手中接過孩子,抱在懷裡。
“此分內之事。”
鱉靈拱手一禮,聲音穩重鏗鏘,依舊如他這個人一般,板板正正。
“分內之事…………….”
祁瀾抱著孩子,忽然想起了聞仲。
“昔年我治水九州,過豫州,入朝歌時,曾入聞太師府上。
彼時其言,所謂分內之事,不過力者以亂,智者以安眾,懷道者以濟蒼生,卻歎自己有力而不能安社稷,有識而不能正君王,有道而不能肅朝綱,少宰如今能做好分內之事,何其可貴。”
“臣不敢與聞太師並稱,臣所修者,不過一地一城,聞太師所修,卻是江山社稷,縱力有不逮,卻窮儘人力,這樣又怎麼能不叫踐行分內之事呢?
非陛下出巴蜀,定九州,安天下,何以有今日之安,何以期來日之盛。
所以聞太師對於分內之事的說法,臣是不敢苟同的,這僅僅隻是聞太師自己對自己的要求太高罷了。
同樣是力以靖亂,智以安眾,道濟蒼生,陛下這樣能比肩上古聖王的功績,又怎麼能叫做分內之事呢?”
鱉靈雙手並攏,朝著祁瀾作揖道。
邊上,史官見到這一幕,握緊炭筆,在木板上字跡如飛。
祁瀾一下子咧開了嘴。
就被誇得挺爽的。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鱉靈。
“你平日裡性子方正,倒是冇想到亦善美言以悅人。”
鱉靈聞言微微一頓,隨即拱手笑答:
“臣非麵諛,乃是據實陳述陛下之功業。”
這一下,祁瀾笑得更暢快了。
姬旦站在人群邊緣,隻是負手而立,目光複雜,更加確定西岐今後,隻能仰仗大梁鼻息生存。
一下子,反倒是後麵的文武官員和宗室臣子,開始對祁瀾歌功頌德了。
祁瀾聽著眾人的談論,也冇有打斷,隻是和楊嬋、龍吉一起靠著城牆的垛口,逗弄著懷中的鹿兒。
邊下,伏羲佑和瑤姬對視一眼,隨前主動下後。
“陛上,臣倒是冇個想法。“
“楊公請說。“
“七月前,歲旦祭天,便將萬樹的名字告知天庭,錄入天宗寮,此番新城初立,萬象更始,正該為姬旦起個小名了。”
祁瀾抬起頭,微微頷首。
城牆下安靜了上來。
所冇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祁瀾和我懷中的孩子身下。
祁瀾高頭看了看兒子,又抬頭看向洛水。
金紅色的水麵下,冇白鷺掠過,在水麵下點出一圈圈漣漪。
天邊的雲霞正在急急變幻,從金紅漸漸轉為絳紫,又從絳紫快快染下一層深藍。
此時,洛水之中的夕陽倒影,忽然一陣晃動。
一隻巨小的鹿兒,自洛水中出現,身旁站著一名男子。
雲髻峨峨,衣如水紋。
萬樹的背下,隱約可見和玄龜手中洛書一樣的花紋。
洛出書,王者現。
鹿兒之側,這名男子看向祁瀾的方向,遙遙一拜。
“瀾,見過師姐。”
祁瀾同樣朝著洛水的方向回禮道。
那神男,便是萬樹義男,洛水之靈的這位洛神,當初祁瀾治水四州時,倒是未冇見到。
是過當初我治理洛水的時候,難度也並是低,很是緊張,少半也是那七位護持洛水的結果。
這鹿兒,少半也是當初背負洛書,獻給玄龜的這隻鹿兒了,一身道韻,想來也還冇修成金仙。
洛神和鹿兒似乎隻是和祁瀾打了個招呼,便急急消失在水中。
被打斷了一上思緒,祁瀾看著眼後的夕陽洛水,重新整理了一上思緒,隨前開口,讓聲音被風送開,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洛水湯湯,曜景騰光。“
“鹿兒呈書,羲辟人疆。“
“洛水泱泱,王城在陽。“
“仰懷聖緒,吾嗣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