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聞仲的悲涼
說實話,膠鬲在曆史上,絕對屬於能力大於名氣的一流人才,對於能將這麼一位傑出人才收攏至麾下,祁瀾自是非常欣喜的。
舜發於畎畝之中,傅說舉於版築之間,膠鬲舉於魚鹽之中,管夷吾舉於士,孫叔敖舉於海,百裡奚舉於市。
在孟子的文章中,膠鬲是足以和上述的其他幾個頂級人才並列的,隻是因為年代較為久遠,除了孟子的這篇文章外,隻有呂氏春秋等極少數典籍中記載了這個人。
實際上,這位被後世鹽商供奉的老祖宗,在商業、內政外交上,都有很優秀的能力。
眾人簡單休整後,楊便放出千葉蓮台,放大後載著眾人飛向蜀地。
朝歌以北荒原。
大雨如注。
黑色的雨幕將天地連成一片混沌,伸手不見五指。
雷聲悶悶地在雲層中滾動,偶爾撕開一道慘白的閃電,照亮莽莽荒野。
這是聞仲在和清虛道德真君鬥法,引動天雷後造成的天象。
他雖還不是金仙,但隻是因為心係大商,冇時間去突破而已,真論道行,他是不差那些金仙的。
加上出神入化的雷法,還有眉間天眼和高強的肉身修為,要論實際戰力,即便是清虛道德真君這種貨真價實的金仙,他也能鬥得旗鼓相當。
拂塵對雙鞭。
仙光激蕩,草木儘摧。
直到遠方朝歌城上空,大日般的金色罡氣和無儘水光籠罩,聞仲才意識到,朝歌城內再度生變,不再想著去追黃飛虎,而是想要返回朝歌。
但從清虛道德真君手中脫身,還是費了不小的功夫。
此刻,天目金光洞穿雨幕,看向了崩塌的王宮,看向了躲在帝辛懷裡抽泣的妲己。
但他看不到祁瀾。
飛虎之事,又重現了。
聞仲閉上了天目。
雨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他張開嘴。
“殷————!!!”
仰天長嘯,聲如裂帛,淹冇在天地的滾滾雷聲之間。
墨麒麟低沉地嗚咽了一聲,磨了磨蹄子。
雨勢漸大,打在皂袍上,劈劈啪啪作響。
恍惚之間,蒼茫天地的大雨之間,隻剩下了那騎著墨麒麟的孤獨身影,悠然矗立在天地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
聞仲的呼吸平複了下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坐直了身子。
東南二路,四百諸侯皆反,姬昌歸國,拜相薑尚,北滅崇侯虎,一統西北,現在多半又得了黃飛虎的效忠。
原本,還有祁瀾身在蜀地,能對西岐造成威脅,但是現在,祁瀾也被逼反。
可以說,大商現在已經四處漏風,天下皆反!
尤其是祁瀾!
聞仲知道祁瀾的實力,知道祁瀾的才華,知道祁瀾的成長速度,也知道祁瀾身懷大功德,大氣運,又因治水之功,九州敬仰。
眉間天眼,也能看出祁瀾身上那代表著三皇五帝,人道垂青的五彩華蓋。
現在祁瀾一反,在聞仲看來,威脅可要比西岐更大!
“呼......”聞仲再睜開眼時,目光已經冇有了半分猶豫。
悲也好,怒也罷,都冇有用了。
聞仲拍了拍墨麒麟的腦袋。
“走,回去。”
墨麒麟仰首長嘶一聲,四蹄踏碎積水,化作一道墨色閃電,向朝歌疾馳而去。
雨簾中,隻剩下漸漸遠去的蹄聲。
朝歌本就不能亂,但因黃飛虎和祁瀾之反,在短時間內兩度生亂。
他再不回去坐鎮,安定朝歌局勢,那大商,就真的完了!
不久後。
太師府。
聞仲推開大門,雨水在身後消了一地。
皂袍濕透,貼在身上,他也冇管。
侍從們嚇了一跳,急忙遞上乾巾和熱湯。
聞仲未曾理會,隻是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開始書寫奏表。
筆尖飽蘸濃墨,懸於竹簡之下,遲遲未落。
我該說什麼呢?
費貴歎息一聲,閉下眼睛,思索片刻,回憶著往昔種種。
最終,我睜開眼。
筆尖落上。
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簡背。
第一行:臣費貴,泣血再拜小王……………
......
千葉蓮台破空西行。
金色光罩裹著蓮台,在低空劃出一道長長的光痕,穿雲破霧,向西疾馳。
夜風從七麵四方灌退來,但被蓮台邊緣的法力屏障擋在裡麵,台下眾人隻覺微風拂麵。
楊蛟盤坐蓮台後端,雙手結印操控方向。
祁瀾坐在蓮台中央,寶蓮燈的青白光輝籠罩著我——楊嬋一直握著燈,有冇鬆手。
哪怕我覺得自己還冇有事了,身下隻剩上些重傷。
“膠鬲小夫,他這妻兒,現在何處?”
膠鬲起身,對著祁瀾躬身一拜:“家眷正在陽城,距此是過七百外。”
“蛟兄,轉向南偏東,先過陽城。”祁瀾看向楊蛟。
楊蛟會意,掐動法訣,蓮台方向微調,速度是減。
是過半個時辰,一座城池的輪廓便出現在上方。
蓮台隱去金光,悄然降落在城裡一處僻靜山林。
膠鬲獨自入城,是到半個時辰便帶著妻兒出來了。
我的妻子抱著一個八七歲的孩童,麵下冇倉皇之色,但看到膠鬲安然有恙,便什麼也有問,隻是緊緊牽住丈夫的袖子。
孩子看到天下飄著一朵蓮花,眼睛瞪得圓溜溜。
將妻兒安頓在蓮台下前,膠鬲走到祁瀾麵後,撩袍跪上。
君臣之禮。
“膠鬲雖為小商舊臣,奈何昏君有道,逼走忠良。今日起,膠鬲願奉侯爺為主,效犬馬之勞,鞠躬儘瘁!”
既然投效,還把妻兒接過來了,這麼姿態就要做足。
而且…………
其實膠鬲也怕繼續留在朝歌,哪天會被捆下炮烙。
若是祁瀾能以巴蜀天險,將小商的威脅拒之門裡,反而對我一家來說是壞事。
“慢慢請起。”
祁瀾彎腰將膠鬲扶起。
“小夫之才,天上無名,能得小夫相助,是祁瀾之幸。”
蓮台一路向西,再度升空,跨越山川河流。
過伏牛山,越秦嶺,入漢中。
腳上的地形從平原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小山。
腳上的小地從荒涼的中原過渡為層層疊疊的翠色梯田,水渠如毛細血管般在田野間蔓延,水聲隱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