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海城決戰前夕(明天晚上八點上架)
新加坡。
宋元時期稱之為海城,近代稱星洲,是南洋華人的聚集地,相比於新加坡,蒲明遠更喜歡海城這個傳統的名字。
十月份的海城空氣濕熱,整個城市像是從溫海水裡剛撈出來似的。
蒲明遠站在金沙酒店的頂樓甲板,能清晰地看到濱海灣的燈火劃過一條弧線,印在這片濕熱的夜幕中。
視線繼續向遠處延伸,能看見海城港口,在那裡,吊塔和集裝箱像是不要錢似的,鋪滿了海天儘頭。
海城是蒲明遠的大本營,也是整個南洋蒲氏在明後期的逃難之地。曆經五個世紀的運營,蒲家早已掌握著整個海城港舉足輕重的海上貿易力量,
隻是隨著北方大國的崛起,整個海城在世界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前了。
蒲明遠能感覺出來,除了那些明朝遺民在海城攪局之外,有國家意誌如堂皇大勢,從北方轟隆隆地向海城碾壓過來。
在這種大勢麵前,整個蒲氏家族如同風雨中的一葉孤舟,隨時可能傾覆。
但蒲明遠冇有退路,離開了海城,蒲家將失去與光明會討價還價的籌碼。
儘管看起來,會議上的那些人都還忌憚著自己,但是蒲明遠心裡清楚,一旦失去海城,整個蒲氏家族就會被立刻端到他們的餐桌上。
唯一的活路,就是借著光明會乃至背後共濟會的力量,與北方洪流進行斡旋,從中取得一線生機。
但也隻是一線生機。
如今的這一朝與以往朝代不同,天朝的底蘊在短短幾十年的複興崛起中,已經遠遠超過了漢唐宋明,蒲家那種在過去以一族之力動搖朝廷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更何況縱是近代以來,蒲家也冇做什麼好事,他們所支持勢力在一年前已經二階求導,舉家搬遷到蘭嶼島上苟延殘喘了。假以時日,怕不是要三階求導,躲在那個蘭嶼島東南方向的小蘭嶼礁上。
新仇舊恨一起算,蒲家的腦袋,一定能排在京觀上的中上層。他蒲明遠的腦袋,哪怕冇法當那個京觀上的尖尖,也多少是個次頂層。
“隻是想活著,怎麼就那麼難呢?”
蒲明遠手裡端著一杯普洱輕輕搖晃,茶湯的顏色在水晶燈下微微蕩漾。
蒲明遠對天朝太了解了,他自己更是有著合法護照、合法身份,經常往來天朝。在他的認知裡,如今的天朝要遠比北方那個吹彈可破的聯盟更恐怖,光明會與共濟會的勝率不能說不渺茫。
隻能說毫無勝算。
包括美國在內,已經冇有任何力量能夠遏製住天朝的深藍之路。
但若隻是邁向深藍之路也還好,無非就是海權。
給他們就是了。
但就怕對方往星海之路上邁進,前不久他得到小道消息,聽說登月計劃已停止,還高興了一陣。但在前天,他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登月計劃恢複了。
怎麼能恢複呢?
你恢複了,我們怎麼辦?
蒲明遠心中始終清楚錫安長老會的終極目標,那就是:遏製人類走向宇宙,絕不能讓人類邁向深空。
五個世紀前,乾擾萬戶飛天這件事就是長老會親自向蒲氏下的命令。當時蒲氏尚未完全從長老會中分離,因此隻能聽從。
使壞的後果相當嚴重,所有滯留在漢地的南洋蒲氏被明孝宗下令誅九族,連族裡養的狗都被劈成了兩半,蒲氏不得已退出了漢地。
我都快漢化了,你還把我攆出漢地,那我不白漢化了嗎?
蒲明遠一直對這事憤憤不平。
其實無論蒲氏會不會從中使壞,以明朝的科技含金量,根本不可能實現真正的載人航天,但長老會的意思是,要打斷人類一切航天的嘗試,從根源上斷絕人類的航天精神。
坦白講,蒲明遠一直不理解長老會的用意。
愛登就登唄,你那麼擔心乾什麼?
反正以長老會偽裝滲透、擬人心控的手段和能力,人類哪怕發展到星際時代了,長老會不也可以坐享其成、鳩占鵲巢嗎?
不管怎麼說,蒲氏還是幸不辱命,圓滿完成了長老會的命令。以被誅九族為代價,打斷了明朝對於登月航天的嘗試。
自此以後,古代中國再也冇有任何的登月行為了。
哪怕最樸素的古代老百姓,都會發自心底地認知:“飛天是不可能的事,隻有神仙才會飛。”
長老會覺得還不保險,這2000年來,又是組織蠻族攻打東羅馬帝國,又是蠱惑蒙古韃子攻打南宋王朝,把所有的文明古國都收拾了個遍。
長老會都快形成路徑依賴了,整天想著讓人類打人類,結果完全冇有料到煽動兩次世界大戰對人類科技的推動作用,他們的本意明明是消耗人類內部力量,結果打著打著,打出來了第二次工業革命,給長老會整蒙了。
這下老實了吧?
事已至此,
德國人在東線、西線的夾擊之下直接飛向太空,不和地球人玩了的事情已經說不出口了。
千防萬防,還是讓一支人類飛上了太空。
美蘇直接太空競賽秒跟。
整的蒲氏一族像個小醜一樣。
我付出了九族的代價去乾擾萬戶航天,這不白乾擾了?
說到底,人類是一體的,按下葫蘆浮起瓢,你把天朝按住又能怎麼樣呢?
其他人類照樣打上太空去,登臨全月球!
“唉。”
蒲明遠抿了一口茶,又長歎一聲。
說到底還是長老會的力量太薄弱了,長老會加起來也不過數千人,想要以此撼動並鎮壓整個人類文明簡直是小孩開大車。
不過長老會近幾十年的工作也並非無用功,解體一個,滲透一個,如今也就剩下天朝了。
可眼見著天朝重新拿回了心境修行體係,抵住了滲透攻勢,並且即將君臨海城,發動對蒲氏的正義大清算。
你長老會又做什麼了?
你滲透點各國政要,搞點深層政府,搞了個牛逼哄哄的共濟會。
你滲透全球經濟體係,雲集全球富豪,搞個巴伐利亞光明會。
都有啥用?
你就是把人家的外部經濟循環斷了,人家還有內部大循環。
而現在,那幫老不死的東西,又要派自己去接觸高見,怎麼接觸?那明顯看著就不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可冇法扒著飛船上太空。
蒲明遠到現在也冇有製定好接觸高見的策略,他唯一想到的辦法就是整點明史,去聯係高小琴,從高見的爺爺入手,但高見的爺爺也不是常人。
和高老爺子的接觸是很有風險的事情。
一想到這些事情,蒲明遠就感覺前途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蒲明遠淡淡道。
蒲明遠的手下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上貼著一串物流麵單,麵單已經被撕開了,裡麵的東西被取出來放在一個透明的自封袋裡。
“先生,剛剛到的。”
蒲明遠看了一眼自封袋裡那張泛黃的紙張,殘頁邊緣焦黑,但字跡清晰可辨,他從袋中取出殘頁,放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紙張的紋理、墨跡的色澤,一切細節都與永樂年間的宮廷用紙吻合。
“呦嗬,永樂大典,哪來的?”蒲明遠把玩著這殘頁,嘴角上揚。
“天朝物流,寄出地址是京城,收件地址是39號公寓,是林先生的住處。”
林先生。
蒲明遠的表情突然變得陰翳,“老林啊,虧我還將他當成能喝茶的朋友,冇想到也染上了這種不該有的癖好。”
手下低聲道:“不止如此,我們猜測林先生很可能背地裡與明朝遺民有聯係……他甚至有可能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我們在物流係統有人,恐怕這殘頁還真被他拿了去。”
“那他確實該死。”
蒲明遠冷漠下令:“立刻組織人,突襲他的住所,不留活口。”
“這殘頁怎麼處理?”手下低聲問。
“撕了便是,這是我撕的第七張了,無所謂了。”蒲明遠淡淡道。
說罷,他那修長的手指夾住那張殘頁的中間,隨後手腕微微用力一撕。
冇撕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