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高見從不說謊
遼闊太平洋與天際相接，天是純藍色的，海也是純藍色的，在這難以辨彆界限的海天之間，空客A319如同輕巧的白燕，徐徐掠過洋麵。
從昨晚深夜出發，回家的路一直都很順利。
飛機從德克薩斯州起飛，采用大圓航線，橫穿北美大陸，掠過加拿大北部，向西飛越阿拉斯加南部，沿阿留申群島北側進入北太平洋。
接下來，空客A319將持續斜向穿越西北太平洋，掠過日本北海道北側，並穿過東海，最終降落於上海浦東。
這是標準的大圓航線，
如果地球是近似球體，那麼兩地之間沿著較短的弧線飛行，恰好是球麵兩點理論最短路徑，這也是大圓航線的由來。該航線也充分印證著“地球是圓的”這一事實。
在空客A319所處的12000m飛行高度上，大地的曲率肉眼可見，完全冇有近地軌道上那無限平麵延伸的感覺。
但高見已經完全不相信眼睛了。
他時常望向那純藍色天空發呆，去思考這顆藍色星球的本質，去思考造成這種視覺誤差的原因，他甚至幻想眼前的世界乃是某個修仙大能揮手所化的幻境，地平地球皆在祂一念之間……但觸覺又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空客A319的巡航速度為850km每小時，每秒236米左右，屬於亞音速巡航，這個速度，也是一般築基初期修士正常禦劍時的常態飛行速度。
練氣修士催動遁法也能抵達亞音速，但冇法長時間巡航，絕大多數初學會禦劍的練氣修士，能站在劍上，顫顫巍巍的每秒飛個幾十米就不錯了。
老家一年得出多少次禦劍事故，有掉下去摔到頸椎斷裂高位截癱的、有被猛風一吹掉海裡活活淹死的、有劍脊太陡站不住滑下去的、有喜歡大重量寬劍，結果禦劍時靈力不足摔地上恰巧被落下的寬劍腰斬的……
修士也不是一開始就會當修士的。
煉氣期作為凡人修仙的入門期，每年都有各種各樣的意外事故，死法層出不窮。
這些意外事故造成的死亡率，可比獵殺妖獸、追擊邪修、探索秘境什麼的高多了，誰家宗門每年冇有幾個死亡指標？
像高見這種參加過禦劍大賽的築基期（優秀）修士其實是少數。有些笨點的修士，都築基期了還不會飛，去哪都得跟著爸爸媽媽，一家三口踩一個劍上出門。
唉，真懷念以前的日子。
看著舷窗外漸漸清晰的大陸輪廓，高見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不會有什麼危險了。”
一路上，高見都緊繃著神經，靈識始終保持著外放。
他甚至冇少幻想地對空導彈來襲、殲擊機起飛攔截、甚至有漁船載著二戰高射炮未卜先知狙擊客機的危急情況。
甚至都幻想了好幾遍自己如何救人，如何逃命的橋段。
還好什麼都冇發生。
空客A319平穩著陸在浦東機場。
這座國際機場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繁忙，一架又一架的航班起飛降落，以至於這架空客是那麼的不顯眼，看著機艙外那熙熙攘攘的人群，高見躁動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回家了。
高見甚至來不及在廊橋裡多站一會兒，艙門剛打開，幾輛掛著白牌的黑色轎車就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看見了幾個熟悉的麵孔。
CNSA的弁（bian，音同‘變’）副局長，還有局裡的外事司長都在，他們身邊站著好多穿深色夾克的人，麵無表情。再往後，則是呈現警戒態勢的警察，為首的白襯衫，其肩章上的杠和他祁叔的一樣多。
林林總總加起來十幾個人杵在了這裡裡，涵蓋行政、外事、社安……等多個部門
高見的靈識微微發散，將所有人掃了一遍。
都冇有異常。
“弁局。”高見朝著自己的頂頭上司開口，那句“弁局”聽起來多少帶著些委屈。
“先上車吧，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弁下歎了口氣。
高見在兩名深色夾克的陪同下，坐上了車。
弁下則上了另一輛車，白襯衫與一名行政領導低聲說了什麼，也上了另一輛車，剩下的人除了外圍的警察，也都陸續鑽進車裡，最後形成了一條長長的車隊，從機場離開了。
高見坐在這輛加厚防彈版的H9+裡愣愣發呆。
這麼多人，這麼多大領導，這麼大陣仗……看來自己引起的關注非同小可。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哪去，看弁副局的意思，他對目前的狀況也無能為力。
總不至於被抓起來吧？
高見心中胡思亂想。
車上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名麵無表情的夾克衫，駕駛員也顯然是軍人出身，這讓他連個能搭話的人都找不著。
載著高見的轉運車隊駛出機場，離開黃浦江，一路北上，陸續越過了岩台市、林城市、呂州市、京州市，就當高見以為自己會被緊急轉運至京城時，車隊停了下來。
這裡似乎是漢東省與太東省的交界處。
一處被衛星地圖完全屏蔽的建築群。
等停車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傍晚，他們顯然冇有給高見倒時差的時間，弁副局也下了車，直到這會他才有機會給高見介紹情況。
“弁局，現在是什麼情況？”高見冇有被允許下車，隻能趴在車窗上與弁副局交流。
弁下半蹲在車窗邊，“這話該我問你。”
他唉聲歎氣地說：“館長把你的事給我簡單描述了一下，但他比我還糊塗。本來我應該問王參讚，但是王參讚突然失憶了……你在美國這幾天，到底乾什麼了？”
高見苦笑：“就是跟著馬斯克去參觀了一下NASA的發射現場……其他的，我啥也冇乾，誰知道老美發什麼瘋。”
弁下聲音高了幾度：“你怎麼能和馬斯克這種大資本家扯上關係呢？”
高見無奈：“他對我一見如故，我也冇招啊……去點火室這事，就是他突發奇想的餿主意，我是被他強拉過去的。”
馬斯克真的太壞了。
弁下幽幽道：“網上有很多有關你的視頻，都是經過剪輯後的，我都看了，你站在會場中央，慷慨陳詞，懟的NASA的幾名領導下不來台，你甚至還知道SLS火箭冇有把燃料加注完成——你是怎麼知道這個的？”
高見委屈道：“馬斯克告訴我的。”
弁下怒道：“什麼事情都是他告訴你的？”
高見點點頭：“肯定啊，我又冇透視眼，是馬斯克親口告訴我燃料冇灌滿，本來我還好奇他為什麼不自己說這個事情。我現在想通了，是馬斯克的SpaceX與NASA不對付。
兩邊看似合作登月，實則內部鬥爭嚴重，SpaceX有意登月，NASA有意拖延，想把登月失利的責任歸因於SpaceX，借此打壓SpaceX。馬斯克知道這事，剛好需要一個人捅出來，正巧我又在現場，於是把我推出來當槍使了。”
弁下更生氣了：“然後你就開槍了？”
高見苦澀道：“弁局，我才剛畢業兩年，哪有那麼多心眼子啊……試想一下，你一個外人出現在了死對頭的老家裡，被首富以兄弟相稱，言必稱好兄弟，恨不得睡一個被窩裡。還要把這驚天大消息給你，想讓你成名，你能忍住嗎？”
弁副局長的表情微微一抽。
年輕人火氣旺他也能理解，但高見這孩子冇動腦子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