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哭定江山
“敬堯你幫我看著點家裡。”
性格綿軟的老七都急催,桂岡隻得匆匆跟著去,“惠福!把那說話的鎖拿起來!”
這蕭家人著實囂張,也難怪鄭家寧願招一夥凶神惡煞做鄰居也要將他們殺絕,驅虎吞狼了屬於是。
“義父!”
洪晃仍在山頂石室,除了通鋪大廳地板的木匠,又多了些石匠在搭石台前的台階,隻搭正中間一小段,叮叮咚咚的仔細雕琢著條石。
“你們都出去吧。”
洪晃的聲音從石台深處傳來,一直都這麼疲憊。
老七招招手,工匠們便放下手中活計,默默低頭離開。
“義父……”
桂岡拾級而上。
“搭好了嗎!?就踩!冇點眼力勁兒!?”
洪晃似乎隻有兩種狀態,疲憊和暴怒,無縫切換。
“孩兒……”
踩都踩過了,桂岡走到屬於自家下柱老末的交椅前,一時不知道是坐還是跪,像個犯錯的孩子似的低頭杵在原地,被罵得手足無措。
“又懶又蠢的東西!”
洪晃目光中透出不加掩飾的嫌惡,桂岡隱約能感到一絲殺意,其實從穿越到現在,洪晃給人的直覺就是真心有點兒想弄死他,希望直覺不準。
“前次派你的差,一過河就躲進明家偷懶!”
他猜洪晃應該不會再當麵提及蕭家女,果然先尋了個錯處亂罵:“丟我的人!關明馮他們看了你的做派,還道我調教出的孩兒都是如此貪生怕死,如此不中用,豈不更添反心!你說!你是不是壞我大事!”
“我……”
這點哪怕是穿越後的桂岡也承認是個錯處,畢竟擅自離崗了嘛,但也有理由,“是那明玉書對我說,可以去他明家大宅歇息三日,回程再叫我,我就去了……”
“他說什麼你就聽!你……”
洪晃罵聲戛然而止,隻因看到麵前兩米高的巨漢一抽一抽哭起了鼻子。
“我……義父您不知道,自二哥去了後,我冇了主心骨,哪知道進門該邁哪隻腳。他們……”
難得二人獨處,到壓重注的時候了,桂岡伸手拭淚,邊抽泣邊說:“他們都騙我,欺負我,明玉書那等聰明人,您又分派我給他打下手,那他指東,我朝東走便是,哪敢往西想。指點我的是他們,回頭告黑狀的還是他們。還有老九老十他們,覺得我失了二哥這個靠山……”
“喲嗬!你還懂主心骨,還懂靠山了!?”
“我懂,我人笨,但誰對我好,誰對我壞還是分得清的。上次和老十打架,老十都把真心話禿嚕出來了,他讓我‘彆以為是老二還在的時候了’,說我以前跟著二哥是‘狗仗人勢’,要給我立立新規矩……”
“他真是這麼說的?”洪晃語調有了些波動。
“他真是這麼說的!”
桂岡咬死,斬釘截鐵點頭,“我撒一句謊天打雷劈!”
洪晃聞言,猛地轉過身,背對桂岡,似乎用很低的聲音咒罵了一句‘該死’。
“孩兒知道,孩兒本該隨二哥而去的,是孩兒貪生怕死……”
桂岡見起了效,繼續加碼,“二哥去了後,惠福他們總對孩兒說……說孩兒原先在您麵前賭咒發誓:二哥若有事必不獨活。孩兒……嗚嗚嗚……”
“彆哭了!”
洪晃回身怒吼:“堂堂男子漢,成天哭哭啼啼做女兒態,成什麼樣子!”
“是。”
桂岡一把擦乾淚水,直入主題:“孩兒當時傷重,本打算最後荒唐一把,再爽那麼些時日就去地下見二哥……”
說真的說不定原主就是這個想法,倒真不是桂岡純騙,可誰叫自己穿越過來把原主救活了呢!那就要承擔原主活下來後的手尾了,“可……可冇想到那張蕭氏竟有了身孕,一想到他肚子裡的血脈,孩兒就舍不得……孩兒八歲喪父,不想子孫也跟孩兒一樣……孩兒對不起二哥!嗚嗚嗚……”
“好啦,也冇人說要你追隨赫兒而去啊……”
洪晃轉回疲憊,語氣也溫柔了下來,他拿手比了一下,“我從你這麼小,眼睜睜地看你長成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心中期盼,無非就是你們兄友弟恭,和和美美的活下去,開枝散葉……我生氣,也是因為這個,如今門派初立,百廢待興,你們兄弟更要實心任事,而不是你防著我,我防著你,你告我的狀,我告你的狀……”
“我不該告狀。”
“我不是說你不該告狀,你隻要有真心話想說,以後儘可以來找我。”
洪晃說:“重點是實心二字,世俗享受可以,但先得把差事辦好,知道嗎?”
“孩兒知道了,孩兒知錯。”
“嗯,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呃……義父。”
“怎麼?”
“您不如直接點告訴我該怎麼改罷,孩兒實在是蠢笨,若又不遂了您的意……”
“蠢材!榆木腦袋呀你!”
洪晃被桂岡演得不耐煩了,揮揮手下令:“你讓人,把盾舞術送到關元歸府上,然後將那名辱及鄭氏的蕭家女處死。”
“是。”
得,盾舞術終究還是得給出去,那老子就不還那本【元氏修命經】了。
至於蕭家女,隻能下辣手了,弄死一個先保個平安。
“另外,以後也不許動不動就去打擾老三老四老五他們,他們都要忙門中大事,不像你,有那麼多閒功夫。”
“是!呃,我跟老五的差事……”
“等我吩咐,到時會有鄭家人同路,安全上不需有太大顧慮。這件事兒上,你嘴巴很嚴,難得難得。”
洪晃給吃了個定心丸,甚至還誇獎了一句,隨後問:“那個老三保舉的龍居義,你知道多少?”
“我就見過,冇打過交道。”
“他在長嶺鄉私昧了戰獲,被老十揭發,我查了查,老十不似作偽。”
洪晃說:“他是老三一力保舉的征北將,我不便一上來就抹了老三的麵子。可是他們辦差的人失和,那邊的事就撂下了,你回頭得了職守,就去長嶺將剩下的差事收尾了吧。”
“職守?”
“會有東西給你的。”洪晃最後揮揮手,“退下吧,讓工匠們繼續進來乾活。”
“是。”
又過一劫,桂岡按捺住竊喜,出了石室,先和候在外邊的老七交待讓工匠進去,一路返回山腰洞府。
惠福已將辱罵鄭婉的那名女子捆起,桂岡認出正是之前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那個,蕭家女似乎又鬨了一通,蕭金桂打頭,團團回護在那名女子身周,對手執趕馬鞭的惠順怒目而視。
穿越後勉強算與人性命相搏過,但還冇沾染人命,桂岡心裡暗暗鬥爭了一番,終於還是有點下不去手,畢竟是被原主暴力對待過的,相對於原主,其實也都算弱女子了。
於是對嶽敬堯耳語了幾句,隻能讓他代勞了。
“是!”
嶽敬堯以下位自居,先躬身一禮,然後抽過惠順手中趕馬鞭,向蕭家女喝令:“讓開!”
“要懲罰她,先弄死我!”蕭金桂張開雙臂。
嶽敬堯稍稍猶豫,看向桂岡,得了肯定眼神後兜手就是一鞭,將蕭金桂抽得尖叫,然後衝上前幾鞭照實,將其餘幾女趕開,然後提溜著被捆的女子,一路出了大門。
五女抱頭痛哭。
“惠福惠順!”
“在!”
“待會兒隨嶽兄將她們送入鎮上大宅,關押到後院,以後不許她們出院門一步!”
“是!”
“哦對了。”
桂岡又從儲物袋裡取出盾舞術,手在老大親筆的【惠氏盾舞術】上摩挲了幾下,方才交到惠福手中,“你到鎮上,順路跑一趟征東將關元歸的關府,將此物親手交給關元歸。”
“是!”
盯著惠福惠順捆紮五女,做押送的準備,約莫半個小時,嶽敬堯就一個人回來了。
“十三爺,都辦妥了。”
連殺帶埋,相當利索。
許是心有所感,蕭家五女再看到他,不約而同地腿一軟,互相依靠在一起,哀哀地哭了起來。
“十三弟。”
打開大門,一行人正要出發,卻瞧見再度現身的老七身影,遠遠托著個木盒走了過來,“老頭子讓帶給你的。”
桂岡接過打開,隻見內裡擱著一截某種靈竹,大約一尺長的半拉竹筒靈氣蘊藏,前後髹滿朱漆,正麵鑲有錯金的鳥蟲篆字,大的四個一豎行,乃:‘飛鷹門下、長嶺鄉侯、世襲罔替、永鎮永保’。
左下一行小字:‘吾兒桂岡子子孫孫永保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