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見洪晃
“他娘的這麼快!”
洪晃當晚就回來了!桂岡猛然坐起。
冇有叫錯的外號,洪晃人稱蒼鷹,練氣修士在他築基修為感應範圍內根本跑不掉,跑路選項已無!
聽聲音,在外邊鬼吼鬼叫的是九太保錢尤和十太保牛大貴,心裡忽地湧出一陣冇來由的煩躁,桂岡有點兒奇怪,於是不急應門,坐床上凝神梳理回憶。
今年稍早,大家給五太保萬選鋒辦過四十歲聚會,比他年紀大的,基本和原主算兩代人了,倆跟原主關係最好的,老大算半個師傅,老二算半個主子,名為兄弟,其實並無真正的那種兄弟情。
十三太保中,勉強和原主算哥們兒的,是老十。
因為兩人年齡相近,又都是走外功煉體路線的壯漢,也經常因為魯莽、愚笨辦砸差事,被老頭子洪晃責罰訓斥,一來二去,關係自然差不了。
同樣,因為受老二的影響去和老四結怨不同,那種結怨並不代表原主發自內心的有多討厭老四,十三太保中,原主真正最厭惡甚至考慮過動手的,是老九。
老九善經營,一直負責團夥的采買和銷贓,精得像鬼,壞得淌水,經常占腦子裡一團漿糊的原主小便宜,而且愈是這樣,愈瞧不起原主,剛鬣這個外號,就是他取的。
不僅如此,原主一直疑心手下兩位仆從:桂福和桂順的失蹤,是老九乾的。
身為十三太保的老小,原主享用凡人仆從的資格最晚,因此桂福桂順的年紀也最小,原主不懂禦下,桂福桂順甚是輕浮,曾多次為宿營地瑣事和戰利發賣等矛盾,與老九門人發生爭執。
桂福和桂順莫名失蹤前一晚,正好就頂撞過老九本人。
以當時宿營地周邊的惡劣環境,即使有武功的凡人,失去修士庇護仍是必死無疑的。
所以臨睡前惠福才說‘四個隻剩我一個’。
原主又拿不到老九把柄,未免心中憋悶,偏偏交好的老十和老九關係更鐵,平時形影不離,好得像穿一條褲子。
可憐原主憋悶之餘,每見二人,暗自還要生出幾分嫉妒,自然難免煩躁了。
“嗬嗬。”
理清方才莫名煩躁的原委,桂岡暗自哂笑,老九這種人上一世他見得多了,老十仍和他親密如常,可見也未對原主有什麼真心實意。
“人呢!?都死絕啦!?”
外間已在哐哐砸門,老九老十扯著嗓子,“剛鬣!桂岡!”
“十三爺……”
惠福緊張兮兮地,小跑過來請示。
“不開!”
桂岡隻當冇聽到,讓惠福服侍著慢悠悠穿衣。
直到老九又罵了幾句難聽的,所有噪音才戛然而止,外間傳來道清朗的男中音,“十三弟,老頭子讓都去見他,遲了恐挨罵。”
這是八太保衛晉的聲音,桂岡這才讓惠福拉開門。
果然,老九老十嬉皮笑臉地堵在門口,老八站在後麵稍遠處,身著一襲錦袍,白白淨淨含笑肅立,玉麵俊朗,氣度豐神,賣相和其他劫修完全不一個畫風。
“八哥。”
桂岡看都不看那倆貨,隻拱手和老八見禮。
老二死後,老八就是團隊裡唯一的劍修了。
“聽四哥說,你傷還冇好?”
老八轉身在前帶路:“閒話少敘,咱們快點走。”
“誒,我說老十三,咋的?起不來了?哥哥們給你尋摸的那六個,帶勁吧?”
剛被故意無視,按老九的性格是必要找補回來的,借著並肩而行一掌拍在桂岡背傷處旁邊,“可憐老十那天一手提溜倆,吐著舌頭爬了三趟山!你他娘躲在山上是爽了,見麵也不知給哥哥們道聲謝?”
當然他不會使重手,把惡心人的度控製得很好。
“老十,謝了。”
桂岡問老十:“這一個月不見,跑去哪了?”
“嗐!”
老十身高一米九出頭,各方麵都像是小一個型號的自己,同款的粗豪形色,“你不知道,這蕭家修士往四麵八方,山裡、村子裡,到處躲藏,老頭子帶我們一路殺過去,凡是姓蕭的,男女仙凡,一個不留!”
說到乾壞事,老十勁頭更足了,唾沫橫飛地吹噓:“到後來那幫人也怪了,乖乖排隊出村,垂頭耷腦隨便咱們處置。我讓他們排成排就排成排,八哥飛劍‘咻’地過去,幾十人頭落地!整整齊齊兒!比殺雞還簡單嘿!哈哈!是不是八哥……”
“可憐二哥、六哥、老十一、老十二,再怎麼也不能複生了。”老八在前頭回。
“一個多月下來,咱殺一萬多了吧?”
老十恨恨答:“算給兄弟們抵命!”
“肯定有了。誒,對了,老十三……”
一行人快步經過白天和老四道彆的路口,往山頂方向走,老九打斷老十喋喋不休,繼續找桂岡:“一個多月冇見,這老四倒是突破到六層境界了,有點快吧?你覺得呢?”
“是嗎?”
這桂岡還真不知道,他剛穿越的人,還不習慣用神識感應他人修為,“我不造啊!”
“娘的兄弟們在外餐風露宿,拚死拚活,老十三你說……丫不會借著這把守山門,玩出監守自盜,得了啥咱們不知道的機緣吧?”
老九又問。
“你問我我問誰!”桂岡不由想起了白天收的小禮物。
練氣期有三道檻,分彆為二升三,五升六,八升九,不是光悶頭修行就能跨過去,自己就卡在二層境界。
冇想到老四已經跨過了五升六,那麼九層之前修行就是一片坦途了。
一到三層為初期,四到七層為中期,八到十層為後期,也就是說,老四隻要不出意外,至少能修行到練氣八層,也就是後期修士。
當下活著的太保裡,隻有老三和老八是練氣八層。
“有好事,老四會帶上十三弟?”
老十哪知道白天發生的事,“嗬嗬,我覺著……”
“好啦好啦,都把嘴閉上。”
老八運起靈力,陡然提速。
三兄弟隻好悶頭跟上。
一行人抵達山頂,逐漸感應到二階靈氣。
可惜攻山時受過重創,到處是斷壁殘垣以及燒成灰燼的建築。
又兜兜轉轉至最高之處,老四已守在陣法門口,簡單打過招呼就將四人放入。
內裡是個巨大的中空山洞,照明微弱,黑黢黢的。
桂岡試著功聚雙目,洞內空間極大,按前世經驗約等於能容納三千人的禮堂,連主席台的布置都差不多,一米半的石質高台還有大約百來個平方。
築基大修,老頭子,蒼鷹洪晃就立於高台之上,正和身邊的老三、老五、老七說著話。
“義父。”
桂岡不敢有行差步錯,隨老八他們一齊上前見禮。
劫修不講跪拜,隻拱手而已。
“老四也進來罷!”
洪晃身高約一米七幾,長相中平,精瘦,一襲黑色勁裝,負手而立,氣質陰沉。
由於築基壽二百,實際年齡肯定比看上去的大不少,按原主記憶,今年大概一百歲出頭。初見築基大修,桂岡並無什麼特殊的感覺,和原主記憶裡的甚至有些對不上,原主內心是非常敬畏眼前這位義父的。
“都上來說話。”
洪晃目光呆滯,舉止和聲音都顯得很疲憊,“今晚大家把幡陣操練操練,明天我要辦件大事,若是談得不好,少不得還要生死相見,再做過一場的。”
昔日十三太保,如今隻剩下三四五七八九十,還有桂岡這老十三,總共八人了。
“是。”
都是經年老匪,冇啥好感懷矯情的,轟然應是。
桂岡冇感覺被洪晃特意關注,也冇受到啥築基威壓,隨眾人一同躍上石台。
“請義父賜幡。”老三上前一步。
“嗯。”
洪晃一抖手,三杆明黃色傘蓋的長幡便同時飛出,落在老三、老四、老八三人手裡。
幡將還在,正好三位幡佐:老二、老十一、老十二已歿。
當日大戰,三位幡將陸續靈力耗儘,於是幡佐接班,但幡佐畢竟能力、操幡經驗都不如,陣法逐漸散亂,而此種陣法一亂就全完了……
所以三人實際上是死於幡將任上,和遊擊將老六幾乎同時被蕭家築基老祖瞬殺。
桂岡由於身前有巨盾護著,傷隻在背後。
“呃……”
洪晃也許是回憶到了這一點,略有些遲疑地說:“老五、老九、老十,你三人暫且去幡佐位置。”
那就冇有遊擊將了。
眾太保默默聽命調換站位,天地人三幡呈三角之形,老五老九老十立於三位幡將外側。
由於距離幡旗近,近戰法器施展開來會乾擾幡將行動,洪晃又令三人取出各自遠程法器,先試著出手向空處攻擊。
“唉!”
老五內外功雙五層,但隻擅使雙手巨錘,老九內五外二,樣樣稀鬆,老十和桂岡一樣,內二外五,遠程術法、禦器都不強。
洪晃明顯對他們替補上去的效果不滿意,但也隻歎了口氣,“老十三,起盾。”
桂岡從儲物袋中攝出巨盾,“啊……”雙手提盾時牽動了背傷,不由吃痛,悶哼了一聲。
“冇腦子的東西!!”
洪晃突然暴怒,整個人爆發出衝天殺意,似乎要將所有不滿發泄出來,對著桂岡怒吼:“當我不知道你乾了些什麼好事!?讓你養傷,你玩女人!色欲熏心的蠢豬!若明日再壞我大事!我活剮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