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可替代性
四太保陳無恤,江湖亦稱病太保,因其身材矮瘦,麵色蠟黃,手底子稀鬆而得名。
當年十三太保初結義,其年紀雖排第四,但爭鬥本事在十三人中墊底,又與二太保性格不合,是以常被二太保欺辱,有次還動上了手,二太保一招便將其擊傷。
他當年能得老頭子洪晃賞識,全因在陣法一道上頗有造詣,劫修群體裡會陣法的可謂鳳毛麟角,這是他的核心競爭力。
而洪晃背負無數血債,卻仍能順順當當的橫行天下數十年,除殺伐果斷,修為、心機、手段、爭鬥本事皆強力之外,另一門重大核心競爭力,正好就著落在手握一套修士軍陣的布陣器具以及傳承上。
且該傳承似乎還頗完整。
這對連功法、百藝傳承都特彆零散的此界來說,更複雜,需要多人配合的組合軍陣完整傳承,幾乎算得上非大機緣不可求之物了。
此陣名喚【三才幡陣】,核心器具乃天、地、人三杆陣幡,三位練氣修士分彆持之,持續輸入靈力可激發幡中陣盤,而陣盤運轉,隻需靈石不斷即可。
持幡之人再按軍陣法門進退輪轉,又各有不同妙用,三位練氣憑此,可躍階與築基初期相鬥,甚至戰而斬之,亦有先例。
而現下所謂的築基大修,大抵都是築基初期,洪晃本人也不過初期境界。
洪晃團夥每次重大爭鬥,三才幡陣無役不與,戰績可查。
當然,此陣也有弱點,就是過於攻強守弱,特彆怕劍修遠距離抽冷子點名持幡修士。
為此,洪晃依托軍陣傳承,琢磨出了很多補救措施。
其中老四出了多少力,桂岡就不知道了。
以桂岡十五歲,十三太保結拜前那場劫修團夥內部火並為例。
當時三才幡陣的人員配置是:
天幡將:老三風太保榮嘉善,持天幡。
天幡佐:老二鶴太保洪赫,劍修,持劍護衛、殺伐,並隨時遞補幡將。
地幡將:老七血太保戴敦,持地幡。
地幡佐:老十一水太保郭水生,單靈根修士,禦使遠程法器護衛、殺伐,並隨時遞補幡將。
人幡將:老八賢太保衛晉,持人幡。
人幡佐:老十二火太保郭火生,單靈根修士,使火係術法護衛、殺伐,並隨時遞補幡將。
大盾將:老大虎太保惠大寅,持雙手大盾,專職護衛,防禦敵方劍修或遠程法器、術法襲殺持幡修士。
大盾佐:老十三豬太保桂岡,持雙手大盾,專職護衛,防禦敵方劍修或遠程法器、術法襲殺持幡修士,但暗地裡將照應二太保洪赫安危擺在第一位。
遊擊將:老五獅太保萬選鋒、老六豹太保龔寶、老九豺太保錢尤、老十勇太保牛大貴。此四人攻堅時使雙手重鈍法器,防守壓力大換刀牌輔助大盾將佐,行軍又需散布出去當趟子手。
陣將:蒼鷹洪晃,居中指揮調度,維護陣法。
陣佐:老四病太保陳無恤,維護陣法,輔佐陣將查漏補缺。
而七年過去,到一個多月前攻打鄂水蕭氏山門一戰時,老大已死,老七已廢,於是洪晃安排老四老七互換職守,原主升為大盾將。
但大盾佐卻無人可補,隻好空缺。
原因嘛,就是他桂岡剛剛才想明白的道理了。
蓋因雙手大盾極其沉重,練氣修士如果不修煉體外功,根本操持不起來,更奢談‘舞’字。
而舞起雙手大盾還隻是基礎,劍修手段萬千,心機詭詐,飛劍速度快又路線多變,哪會傻傻拿飛劍來撞你重盾。
所以隻有比如桂岡,身具本命【饕餮紋暗金鑲青金石玉牌】,配合本命技【氣機導引】,才能一次次用雙手大盾【風磨銅鑲青金石重盾】準確磕飛敵方劍修飛劍。
因為【氣機導引】說白了,其實本應該是劍修才擁有的那類本命技!同樣稀缺非常!
“具備核心競爭力,就擁有了不可替代性。”
桂岡將外袍披在肩上,暗自喃喃:“老四你有你的,老頭子他有他的,而我……也有我的!”
把盾一收,邁開自信大步。
行至門外,看見四太保陳無恤已背對這邊,正憑欄遠眺。
“四哥。”
桂岡心說這廝不過才總領了一個多月蕭家山門,他娘的還起範了!
這蕭家山門確實不錯,此處位於半山腰,便已有一階上品靈氣,自己養傷的大宅子布局有點像穿越前的懸空寺,全部依托山體向外伸展而成,雕梁畫棟,渾然天成。
出門便是雲遮霧繞的絕美山景,憑欄賞景,確是美事。
於是過去與其並肩而立。
“你傷好些了嗎?”
陳無恤語氣一變,親切許多,仿佛二人是親兄弟,以前那些嫌隙完全不存在。
“嘿嘿,死不了。”桂岡做粗豪形色。
他這時才注意到陳無恤的四位凡人仆從,均一襲黑衣勁裝,手按腰間刀柄,眼觀鼻鼻觀心,紋絲不動,無聲肅立在旁。
對比自己手下那倆貨,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咦?正好和陳無恤一前一後把自己包住了?
怕不是剛在門外見我持盾在手,以為我打算火並,所以怕了冇敢進來吧哈哈!?那確實像原主會乾的事兒。
“老頭子說話就回,你又何必為了貪歡幾晌,又去觸他老人家黴頭?”
陳無恤哪知他心理活動,語重心長地,和老七話術差不離。
“嘿嘿,四哥,其實……”
桂岡按照腹稿,憨憨地笑著把手攏在嘴邊,湊近陳無恤耳朵小聲將蕭金桂懷孕的事說了,“您一定得幫幫忙,留十三弟我一支骨血!”
反正那幾個蕭家女已扣在原主大宅裡一個多月了,修士靈覺又強,早早發現懷上說得通。
誰也不會知道其實是兩個多小時前剛發生的。
“喲嗬?”
可能是這個展開出乎陳無恤預料,他一下樂了,看向桂岡……
可惜身高太矮,得仰起頭才能對上眼神,“你小子!色字頭上一把刀,你小子是真不怕啊!?你那背瘡……”
“嘿嘿,人死鳥朝天,及時行樂嘛。這樣……”
桂岡嗬嗬笑,又朝門裡喊:“惠順!給老子滾出來!”
“欸,來了!”
惠順應聲跑出,點頭哈腰,“四爺,十三爺,什麼吩咐?”
“這樣,四哥如今總領山門,身邊人不湊手,你以後啊,就跟著四爺,好好乾!彆丟你家十三爺的臉麵!”
這家夥太滑,今天行為舉止也有點古怪,索性當禮物送出去,畢竟穿越者秘密多,留個更老實忠心的惠福在身邊就行。
這份禮不算輕,因為劫修遷徙不定,腿腳能跟上的凡人必須身負武學,特彆是輕功提縱之法要好,忠心還得有保證。劫修之間用靈石買賣的話,怎麼也得三百二階。
像惠順這種先服侍大太保後跟隨原主,必定知道主子不少秘密,又已在團夥內待近十年做熟了的,價值就更高了。十三太保這些年相互之間壓根就冇類似交易。
陳無恤明顯有些意動,“你舍得?”
“這不是求您辦事嘛。”
桂岡討好地繼續憨笑:“我又精窮。”
“你願意?”陳無恤又看向惠順:“我家裡可不比十三弟這,規矩大。”
“呃。”
老四如今管著整座山門,惠順哪有不願意的,“十三爺還傷著,我舍不得……”
“你個奴才,老子讓你滾你就滾!”
桂岡笑嘻嘻地作勢把惠順往陳無恤那踢。
“十三爺,嗚嗚嗚……”惠順委屈地直抹眼淚。
“好吧好吧……”
陳無恤沉吟了會兒,“老頭子回來我不會瞞著,但幫你說幾句好話冇問題。另外,除了那個有了的,其他蕭家女我領走,冇問題吧?”
“冇問題!”
千斤重擔,領走正好,原主獨好這口,桂岡可冇繼承,“惠順,帶路!”
“是!”
惠順開開心心在前引路,心裡已經計劃順路正好把他那點家私也背去四爺宅子了。
一行人進門穿過花廳,行到裡間,桂岡畢竟剛穿越,早已讓惠福給那五位蕭家肥婆鬆綁了,此時五女已經幫醒來的蕭金桂穿戴整齊,正圍坐在一處,開解哭哭啼啼的蕭金桂。
“除了張蕭氏,其他都跟我走。”
說白了對在場這些亡命之徒來說,拎走五女和拎走五隻雞去殺含義差不多,陳無恤揮手下令。
蕭家五女能懂意味著什麼,也不敢反抗,乖乖地起身,跟在包圍過去的惠順等凡人仆從身後,隻是低聲嗚咽,又有人回頭向蕭金桂訣彆囑咐,“金桂,堅強點,一定要活下去啊……”
“你們不如把我一起帶走吧!”
蕭金桂突然站起來,發瘋似地往五女那撲去,“何必讓我多受那幾日折磨!”
‘啪!’
桂岡上前就是一耳光,把她抽得像陀螺一樣原地轉了好幾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