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七章：背影相對，時不我待
你來了。
這種熟悉的打招呼方式，周易已經見過了很多次，從最開始在金華的蘭若副本時便經曆過，其後就是築基時，也是他第一次在藏心界得見五行山，一個最終光影破碎，隨日落西山而消失的人影，和他打了兩次這樣的招呼，加上這次的話，就是第三次了。
毫無疑問，這個人應該就是他真正的傳道人，就是周易的師傅，而且是他從來冇有見過的師傅，隻在最初天恩反噬出現的時候出現過，到後來隨著周易等級和修為越來越高，也就徹底失去了蹤跡。
然而這次，這位曾和周易打過招呼的傳道之師，以一種真正存在的姿態出現了。
“前輩也是煉氣士？”
為了保險，周易還是先選擇了問話確認，這種情況裝傻可以，但如果裝熟的話，坑的隻有自己。
“在這兒除了你這位朋友，你我二人不都是煉氣士嗎？”
乾枯沙啞的身影立起，殘破的道衣下乾瘦的身體忽然變得模糊起來，見這狀況的周易不由得皺眉，出現了這種情況的話，證明把對方並非實體。
對方不是作為一個實體NPC存在，而是像連山大師一般，隻留下了一個元靈之身。換句話說，這位極可能是一個做完事就會消滅的主，與當初在元江金船時所見的廣成子極其相似。
與真身一模一樣，也讓人完全看不透，隻為做某件事而出現，等到事情一了，就會馬上消失，而眼前這位所要做的事，很明顯與周易有關。
給了好處對方就會走，周易已經想到了結果。這也是他預料中除峨眉外，所有幫助自己人的共通屬性，一了夙緣，便再不相幫的路人。
不過，周易還是要趁此機會，將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探出來。
“敢問前輩如何稱呼。”
周易問道。
“這並不重要。”
這個背對於他的NPC，可比意料中更不配合。
一句“這並不重要”，便讓周易失去任何再問的欲望，對方顯然並不想向周易透露任何多餘的信息，既然後手都留下了。 人還是這般的吝嗇，實在讓周易感到意外。
空蕩的洞府因此徹底安靜下來，一種詭異的尷尬氣息在空蕩的五色神壇周圍徘徊著。知道眼前情況是周易的機緣之後，知趣的君勝顏退到了洞府一角，天師劍禦空而起，浮遊在他身旁，一旦有情況，天師劍可以立刻警醒他。
做好了布置後，君勝顏盤坐而下。 進入了深度的沉眠，連續不斷的高強度戰鬥，精神時時刻刻緊繃著，任誰都會疲憊不堪。借著這個時間，他決定好好休息一下。自己睡眠後的安全隻能自己承擔，周易如果出事的話他自身都難保，哪還有餘力去管他這個睡覺的人。
等到君勝顏退去後。洞府再度恢複了寧靜，周易站在五色神壇下，那個神秘傳道人則站在五色神壇上麵。背對著周易負手而立，一副超凡自然的模樣下，卻始終不敢回頭與周易正視，像是再躲避著他。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布局把周易叫到這兒呢？
周易也是嘲笑不已，《彼岸》中不乏性格奇葩的NPC，像他過去的老上司雷部天尊就是一個老悶騷，這種性格設定他也能理解，隻是攤在自己身上，周易覺得麻煩不小。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想知道自己的師承、煉氣士的傳承等等，但請相信我，知道這些對你冇有任何用處，套用在東邊那些修行者的話，這並冇有什麼卵用。”
五色神壇上的人突然開口了，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立刻將周易鎮住。
“而且你猜測我就是你的師傅，其實這樣說倒也冇什麼錯，但我終究也是代師收徒的人，算是你煉氣入道的引道者，但終究……終究不是你的師傅。”
這道背影的話語顯得無限蒼涼，周易並冇有因此而顯得任何感傷，他不是君勝顏，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終究隻是任務而已。
“你如果是代師收徒，請問那位‘師’又是誰。”
“你以後會知道的。”
“你和文始真人又是什麼關係？”
“同道友人。”
“你我過去可曾真正見過麵？”
第三個問題，一語似乎是問住了對方，背影停頓許久，也冇有回答周易的話，他驀然地一歎，突然道：“你就不必猜了，我不說，你永遠猜不到我是誰。”
“那我就默認是見過麵了。”
周易無所謂道，對他而言更重要的挖掘有用的信息，旁側敲擊的本領，周易可一點都冇有荒廢，要從《彼岸》中挖掘隱秘，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道靈識留下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大局已定。我也剛剛受過一劫僥幸未死，被長輩告知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做，師門長輩叫我最後留下想留下的一切，我便將自己這一縷靈識留在了這裡，真身行走他方，一切布局，也是聽從師長的意思。”
背影突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察覺到周易悄無聲息地繞過五色神壇想看自己正臉時，他的身影也跟著轉動，始終保持著與周易相背，隨著周易的步伐越來越快，他的步子也如清風一般旋轉，就是不讓周易看到他的正臉。
“你能知道的就是這些了。現在你的這段路，是你煉氣士道途上最為至關重要的一步，索性你憑著運氣或是自己的本領，始終還是走到了這裡。隻要到了這兒，最關鍵的一步便完成了。師長的布局已經完成，以後所需要的，不過隻有殺字一途。”
這個殺字說得驚心動魄，一個殺字出口，洞府中莫名地擴散出無量殺意，仿佛一瞬間龐然呼嘯而過，拂動起了周易額間的細發！
“你來到這兒，有三件東西需要得到，第一，就是這卷《太和玉書》！”
太和玉書四字說出來，周易的腳步赫然停下，五色神壇上的身影也停下了步子，冇有再與周易玩小孩子的把戲，在他手中，一卷玉簡瑩瑩發光，自出現起，便吸引了周易的目光！
“第二，則是要解決你鎮命五行中的火位，真火假火都是凡火，什麼紫清靈焰伽藍劍氣，不過融合的輔助，冇有它，你成不了金丹。”
背對周易的身影另一手張開，一縷鴻蒙清焰從他手上燃起！
“還有最後一個，也是至關重要的一個，你如果真想問什麼，答案就寫在那上麵。這也正是對你而言，最重要的一樣東西，是因為它，你才能正式入道，成為真正的煉氣士！”
然而最後一樣東西，他卻並未將其拿出來。
“時不我待，過來吧！”
背影突然轉身，一瞬間枯老的手心綻放出一波波大衍五行仙紋，將措手不及的周易拉了過去，在他閃身的一瞬間，周易看到了一雙璀璨的星目與他對視，在這瞬間周易要眼中也隻映出了這雙眼睛，隻在一瞬，他便完全中招，被對方拉入了手中虛空！
五行神山洞府，一台台紫火明燈突然燃燒起來，照應著一個皺紋遍布的老臉，和一雙閃爍不定的星目，沉睡的君勝顏並冇有驚醒，用來示警的天師劍和他一樣，仿佛都進入了沉眠中。
鞋履鬥轉，老道無聲地落在了君勝顏身旁，輕輕將一提手，將天師劍握在了手中，這把流動著仙華的神劍，原本是作為龍虎山掌教的傳教信物存在，除了現任掌教確認的未來掌教候選者，龍虎山太清心法修煉一定圓滿程度外，任何人都不能輕易駕馭。
然而此刻，天師劍安靜的被他握在手中，仿佛母親懷中沉睡的嬰兒般安詳，冇有任何反抗的劍氣震動，寧靜無比。
“太清一脈的傳承，算是除廣成子傳道外的正統了。”
老道握著天師劍，悄聲說道，他側目又看了君勝顏一眼，禁不住一聲歎息：“原來世道都過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我的本尊去了那裡，最終怎麼樣了……”
自言自語中，他也陷入了長久的回憶中，過去的一切成為被打斷的碎片，一幕幕重演在腦海中，然而過去的終究是過去了，他一直想知道現在的自己，還有他們，都是什麼樣子，什麼狀態。
片刻後，他從回憶中走出來，又看了一眼君勝顏，輕聲道：“也罷，你既然是與他一同過來的，那自然是他的道友無疑了。日後對他也應該有些幫助，這樣的話，我也就必要吝嗇了，你也來吧，一起去聽聽道，道途如果走的順的話，說不定對他會有極大幫助”
說罷，老道手中一陣大衍五行仙紋震蕩開來，將君勝顏吸入了手中，空曠的五行山仙府，隻剩下老道一人。他忽然將袖子一抖，一縷元氣從他袖子裡飛騰而出。
“你的布局怎麼樣了？接下來，你要怎樣廢他？”
老道問道。
“我也想想問問你，你究竟打算怎麼幫他？”
那元氣反問。
“我奉命行事罷了。”
“我也一樣。”
對話後，五行仙府回歸安靜，這種對話注定得不到結果，但從問話時，雙方其實都已經知道了答案，這其中唯一的變數，隻有周易的選擇罷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