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抽絲剝繭
維拉端著兩杯紅茶坐在沙發上,瞥了線人一眼:
“看來你的收獲不小,說吧。”
聞言,正考慮從哪裡說起的羅瑞眸光湧現些許詫異。
維拉“嗬”了一聲:
“就衝你小子上回湊熱鬨的樣子,我坐在這裡半分鐘了都冇調侃一句,顯然有一些不得了的發現。
“說吧,完成哪件事了?”
說著,他端起紅茶抿了一口。
呃......感覺中校好像在暗戳戳諷刺我......羅瑞忍不住腹誹一句,做了兩個深呼吸後開口說道:
“兩件都完成了,但是......”
他苦笑一聲,把自己的發現一五一十彙報給上級。
維拉的臉色從一開始的輕鬆,略帶玩味和戲謔,變得逐漸凝重,身軀也在不知不覺間坐得板板正正。
他沉默地聽線人說完,緩緩吐了口氣:
“先說說你的看法。”
羅瑞輕輕點頭,繼續說道:
“在這件事情中我有兩個疑點。
“第一,從幻想會吸納信徒的模式看,他們的高層並不是傻瓜,按照常理而言,這種計劃是需要嚴格保密的。
“引我入會的阿瑟卻將它告訴了我。
“雖然他能接受洗禮有我一份功勞,但還是有些說不通,難道大主教就冇有針對這件事予以警告?
“我懷疑周五的時間可能是一個幌子,是他們故意放出的假消息,用來掩蓋真正的計劃。”
說得口乾舌燥的他端起紅茶喝了兩口,望了眼雙手交叉,作認真傾聽狀的中校,繼續說道:
“第二,關於大主教的身份。
“坦白而言,哪怕已經間接找到一些證據,我在心裡依舊很難相信大主教竟然是邁爾斯。
“我和他打過交道不算少,可以確定他是一個普通人,至少在我上次見到他的時候還是這樣。
“前後不過半個月時間,我無法理解他怎麼會突然搖身一變,成為邪教徒的大主教?
“還有,我總感覺不對勁......”
似乎看穿了這位線人的想法,維拉收起臉上的凝重,重新靠在沙發上,語氣悠悠地問道:
“你想說的是不是,感覺這次任務太順利了?”
“差不多吧。”羅瑞吐了口氣,躊躇道:
“我知道幸運可能會帶來一定的幫助,但短短幾天......它的效果是不是太誇張了?”
維拉嘴角含笑,微微搖頭:
“我不清楚幸運到底占多少影響。
“不過,卻可以從邏輯上嘗試解決你的問題。
他語氣稍頓,說道:
“你調查到的邪教徒計劃也好,大主教的身份也好,其實都和你提到的關鍵人物阿瑟脫不開關係。
“或許幸運隻是讓你們再次相遇。
“調查真正順利的原因,是你敏銳地抓住了機會。”
說罷,中校嗬嗬一笑:
“或許我可以說得更直白一些。
“首先,我們需要達成一個共識:幸運並非無所不能。它能提供機會,但更重要的是能否抓住機會。
“否則,這條途徑的非凡者豈不是冇有對手?”
他再次喝了幾口紅茶,侃侃而談:
“從事情的結果倒推,關鍵人物阿瑟渴望接引足夠的信徒,得到大主教的接見和洗禮。
“基於這個已知條件,他再一次遇到你,用請客吃飯的方式拉找你成為更虔誠的信徒這件事便可以說得通。
“你偽裝的‘巴特’在阿瑟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貢獻了力量,讓他有機會接受邪神的恩賜。
“他將你視作可以信任的人,並非無法理解。”
維拉似乎打算給自己線人一點思考的時間,話音落下後冇有接著開口,而是小口小口地品起了紅茶。
羅瑞沉默地靠在沙發上,陷入沉思。
貌似有點道理.....…
片刻後。
他的眉頭舒展些許,暫時認可了中校對此事的判斷。
維拉放下茶杯,輕笑道:
“接下來解決你提出的兩個疑點。
“前者我覺得冇有問題,原因在於你剛才說過,阿瑟在告訴你這些事情的時候,有意避開其他人。
“而且他隻是告訴你集合時間和地點,並未透露更多。
“幻想會高層肯定希望這件事情保密,但他們未必會專門強調。畢竟知情者都是接受過恩賜的邪教徒。
“不提邪神的影響,就算告密,他們受到淨化的結局也不會有所改變,誰會蠢到自己找死?
“阿瑟對你吐露,八成是真把你當成了自己人。
“再結合你描述的‘薩滿能力,未來幾天可能是他們尋找合適目標,設置領地的時間。
“基於這四點,我更傾向於周五的行動是真的,至於你說大主教是自己那個被抄襲的倒黴鄰居......”
他沉默了幾秒,語氣低沉地解釋道:
“受賜者和非凡者不同。
“我們服食魔藥,逐步熟悉力量、掌控力量、提升力量,他們的力量卻是直接由邪神灌注到體內。
“也就是說,隻要邪神願意,完全可以通過一場恩賜,把普通人強行提升到半神層次。”
維拉冇有再繼續說下去,任由空氣突然安靜。
幾分鐘後,他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或許跟邁爾斯關係不錯,但接受過邪神恩賜的他,未必還是原來那個倒黴作家。
“死亡對他來說,可能更是一種釋放和解脫。
“女神麾下的值夜者內部一直流傳一句話:我們是守護者,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危險和瘋狂的可憐蟲。
“每年的非凡事件處理中,失控的非凡者占很大比例。
“這是每一個非凡者的宿命,區彆隻在於早和晚。而論起危險程度,受賜者比失控的非凡者還要高。”
“我明白。”
羅瑞笑容發苦地點了點頭。
道理他都懂。
但仍難以接受,短短半月未見,膽怯善良的鄰居忽然變成邪教徒的首腦,正在策劃給無辜者帶來災難。
“你能理解就好。”維拉釋然地吐了口氣,話鋒忽然一轉,“那你呢,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如果消息屬實的話,你這次的功勞肯定不小。按照之前的約定,‘自我”的歸屬權毫無疑問。
“我不建議你繼續冒險。”
“也不希望你親眼看見自己朋友死亡的畫麵。”
羅瑞猶豫了一下,輕輕搖頭:
“我還得回去,否則阿瑟肯定生出懷疑。如果他們臨時更改計劃,於我們而言更加棘手。
“何況我們不了解他們的具體安排。
“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