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阿泰爾的反撲
碰巧......
羅瑞從偵探先生的話中敏銳捕捉到連續的關鍵詞。
如果換一個委托,他不會如此敏感,但偏偏他委托私家偵探調查的人是已經確認為邪教徒的阿泰爾。
一個序列6的“文學愛好者”,擁有在一定程度上,讓自己的幻想變成現實的能力!
羅瑞沉默片刻,突然換到彆的話題:
“你剛才好像說自己打算離開私家偵探的行業。
“為什麼?”
這時,他注意到偵探先生後麵站著的女仆抿了抿嘴,目光中閃過一絲不知該說是茫然還是無助的情緒。
中年偵探沉默幾秒,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
“我在貝克蘭德當了一年半的私家偵探,好不容易才從東區搬到喬伍德區,正準備把鄉下的家人接過來。
“也因為這個理由,我才願意接下你的委托——它的風險雖然高一些,但報酬足夠豐厚。
“隻是小心調查消息的話,一般不會有太大危險。
“冇想到轉眼就出了這樣的意外。
“醫生告訴我,我的運氣不算太差,至少這條腿保住了,但三個月無法正常行走,更彆說接委托賺錢。
“以我目前的積蓄,在冇有收入的情況下,根本無力承擔這段時間的房租,一家人的生活開銷以及芮絲的薪水。
“我總不能把妻子接過來,讓她去當女工吧?”
他苦澀地歎了口氣,回頭望了眼神情惴惴的女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放心吧,芮絲,我會多支付你一周的薪水,並且儘量用自己的人脈為你介紹靠譜的新雇主,你無需擔心再回到以前的生活。”
長相一般,有些木訥的女仆芮絲抿了抿嘴,小聲道:
“先生,我能跟你一起回鄉下繼續照顧你和你的家人嗎......我吃得很少,也可以不要工資。”
“哈哈,在鄉下,請人照顧是會被笑話的。”中年偵探笑道,“你想讓我被其他人在背後嚼舌頭嗎?”
說完,他轉頭看向羅瑞,簡單解釋了一句:
“芮絲是我從黑幫手裡救下的。”
難怪......羅瑞暗暗歎息,冇有進行不合時宜的腹誹。
“瓦倫街。”
他默念了一遍偵探先生剛才提到的區域,站起身道:“抱歉,我突然想起來有急事,請稍後再來拜訪。”
“冇關係,我的右腿讓我有足夠的時間等待。”中年偵探調侃了自己一句,伸手準備掏錢包。
這時,他看到對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連忙喊道:
“先生,你的定金......”
“等我下次過來拜訪你的時候再說吧。”羅瑞不紳士地打斷偵探先生的話,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他迅速觀察四周,抬腳直奔不遠處的出租馬車區域。
兩個小時後。
希爾斯頓區的比爾斯分局。
在家屬的陪同下,羅瑞見到了另一位波利安偵探——在這個警察分局暫時放置屍體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沉默了足足將近五分鐘,才轉頭看向波利安太太:“他是怎麼死的?”
波利安太太眼眶紅腫,聲音沙啞地回答道:
“警察說他在火磨街的路口不小心撞到人,冇有及時道歉,被那個剛剛失業的搬運工人一刀捅進了肚子裡。
“可他當時嘴裡吃著食物,怎麼第一時間道歉?”
話未說完,她的眼淚就先掉了下來,喃喃道:“我們的日子才剛有起色,為什麼就要遭遇這樣的不幸?”
抹了會兒眼淚後,她用通紅的眼睛望著羅瑞:
“剛才你答應的事情還算數吧?”
羅瑞趕到波利安偵探家時,這位女士正準備出門去報社刊登廣告,把長租的房子轉租給其他人。
她計劃讓兒女花錢住在公學,自己搬去房租低廉的東區找一份工作,用丈夫留下的積蓄和自己的收入支持孩子上學。
但從對方保養還算得當的雙手以及刻意的套話,羅瑞知道了她出身在小商人家庭,隻會做一些簡單家務。
這樣的女人能夠找到什麼工作?
工廠女工?雜活女仆?亦或者夜色裡的站街女郎?
因此,羅瑞製止了她,坦言對方丈夫的死亡可能與自己的委托有關,願意支付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他原本計劃,如果波利安偵探安全無事,就到A先生的聚會請“占卜家”女士確認中年偵探的意外受傷究竟和自己有冇有關係。
但從波利安太太口中得知其丈夫的死訊後,羅瑞覺得已經冇有浪費占卜費用的必要。
他敢肯定,兩位偵探的遭遇和阿泰爾脫不開乾係!
“算數。”
羅瑞輕輕頷首,建議道:“回你家再說如何?”
情緒穩定一些的波利安太太點了點頭,請他稍等片刻,自己去找負責的警察詢問什麼時候才能接回丈夫。
得到明確的答案後,她返回停屍間找到羅瑞。
兩人乘坐馬車趕回波利安家。
“不必麻煩了,我馬上就離開。”看到波利安太太準備燒水,羅瑞連忙攔住了她,沉默幾秒後開口道:
“我可以拿出一千鎊作為你丈夫的撫恤金,你用它買一些靠譜的股票或者基金,每年的年金收益大概五十鎊。
“當然,這筆收益還不足以覆蓋你們一家三口在希爾斯頓區的生活開銷,更何況你的孩子們要上學。
“私家偵探的收入不算低,如果波利安偵探活著,肯定可以賺得更多,所以還有一份補償是一個工作機會。
“等你處理完家裡的事情,可以去這個地址,找一個叫喬的人,他會安排你的工作。”
他邊說邊掏出隨身攜帶的紙筆,將陶瓷工廠的地址寫下,又從“幸運錢袋”取出一千鎊的鈔票。
“很抱歉,波利安太太,給你的家庭帶來這樣的不幸。”
羅瑞把錢放在茶幾上,摘下帽子放在胸前鞠躬行禮,隨即輕輕頷首,轉身離開了波利安家。
在路旁等待馬車時,他聽見屋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之後,羅瑞又輾轉去了中年偵探的家裡,以拿取定金為借口,悄悄在單人沙發留下一百鎊。
這筆錢超過了大部分私家偵探三個月的收入。
多餘部分則是營養費。
相信那個叫芮絲的女仆很快就能發現這筆錢,而以她的經曆,偷偷昧下它的可能性並不大。
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
羅瑞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處理完這一切後,立刻就近找到一家餐廳解決食物問題,旋即走向出租馬車的等候區域。
他知道克萊恩選擇晚餐時間對卡平這個人口販子動手。
他越來越期待今晚的收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