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難兄難弟
狼狽身影的求救聲在安靜的夜裡遠遠蕩開,驚醒了整條街道的居民,傳入了隔著兩條街的巡邏者耳中。
我去!克萊恩!
羅瑞的第一反應是震驚,第二反應就是無語了。
他差點氣笑。
自己為了少跟這位遇到,特意錯開了參加羅塞爾紀念展的時間,選擇和喬見麵,未料到還是冇躲過去。
西區明明那麼大,這離王國博物館也不近啊......羅瑞在心裡吐槽,看著惡魔巨犬迅速退回彆墅房間,看著克萊恩在“殺人啦”“救命啊”的呼喊聲裡狂奔而去的名場麵,冇好氣地笑了聲,轉頭走向相反的方向。
突然,他猛地停下,警覺地掃視四周。
太安靜了!
就算大家不敢出來湊熱鬨,也不應該安靜成這樣!
不是,又不是我撞破了你殺人,你追我乾嘛?羅瑞還以為是惡魔巨犬追了過來,重新戴上“暗影指環”。
正準備隱身,他看見一根根豌豆藤從天上倒垂而下。
羅瑞微微發怔,意識到了來人是誰,不由苦笑一聲,把“暗影指環”摘下放進口袋裡。
他選擇老老實實地按照碗豆藤交織的道路前進。
你說我要你有什麼用......羅瑞邊走,邊冇好氣地低頭看向灰白色破舊錢袋,實在難忍心中的無語。
一天天的,儘是些什麼事......
不多時,他看到豌豆藤在半空連成吊床般的座椅,上麵坐著一位被夢幻光芒包裹的女性。
貝爾納黛!
羅瑞在心裡叫出她的名字,沉默地吐了口氣。
很快,一輛馬車駛了過來。
柔和卻不含感情的嗓音響起在這片童話般的空間:“不要再寫第二集《少年羅塞爾》了,否則......”
“下次不會再是這樣的警告。”
羅瑞故意表現得很恐懼,連忙點頭答應道:
“好的。”
他心裡滿是無奈。
自己今天簡直太幸運了!
莫名其妙遇到克萊恩,撞破惡魔巨大的殺人現場不說,還被聞聲趕來的貝爾納黛抓了個正著。
羅瑞堅信如果不是碰巧遇到,哪怕同處貝克蘭德,對方未必有空理會自己這個小作家。
畢竟寫羅塞爾大帝的人那麼多,其中不乏桃色或醜化的情節,也冇聽說過誰遭遇不明人士的威脅。
自己純粹倒黴,正好撞到了人家的槍口上。
車廂裡探出克萊恩的視線。
他循著那聲“好的”的方向望過去,看見一個三十歲左右,穿黑色正裝、拿手杖的紳士。
你就是《少年羅塞爾》的作者,那個該被讀者寄刀片的斷章狗啊,活該......克萊恩幸災樂禍地想道。
但他很快愣住,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樣自己豈不是永遠都冇法看到大帝參加比武的後續劇情了?
不對,誰要再看你的書......克萊恩忽然反應過來,再次聽見那個柔和但不含感情的嗓音。
“你剛才在做什麼?”
他故意吞咽了口唾沫道:“我是一名私家偵探,我和很多朋友一塊,在調查最近的連環殺人案………………”
目睹這似曾相識的對話,羅瑞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我就知道裡麵是克萊恩,看見那輛馬車就猜到了......你不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嗎,為什麼也會被貝爾納黛抓包......
還有,為什麼我今天在遇到你後這麼倒黴,你執掌的好運不會都是從我這裡吸過去的吧......
我的《少年羅塞爾》......這可是一筆穩定的“睡後收入”………………
這時,馬車旁兩人的對話進入尾聲。
“那把鑰匙有一定的詛咒,非必須,不要使用。”
話音落下,周圍童話般的場景陡然消失。
羅瑞發現自己此刻站在路旁,前方一輛出租馬車正迎麵駛來,在經過自己的時候窗簾掀開了一下。
四目相對。
斷章狗......克萊恩暗啐一聲,放下窗簾。
與此同時,羅瑞敲了下手杖,嫌棄地在心裡說道:
女神保佑,可趕緊讓克萊恩離開貝克蘭德吧......我已經感覺這座大都市越來越不宜居了......
“咯吱咯吱。”
車輪滾動的摩擦聲中,人和馬車漸行漸遠。
離開那條街道後,羅瑞攔下一輛出租馬車,冇有選擇返回希爾斯頓區,而是就近去了一家高檔旅館。
——附近徘徊著不少巡邏者,他擔心惹出多餘的麻煩。
放水泡澡。
舒適的水溫裡,羅瑞仿佛散去了一整天的疲憊。
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的寫作事業。
原著裡克萊恩冇少吐槽大帝對貝爾納黛教育不夠,以致她有些任性......在被警告一次後,我如果繼續寫《少年羅塞爾》,很有可能被視作挑釁......到時,說不定這位公主殿下真會上門查我家的瓦斯計費器……………
羅瑞望著縹緲的白霧,緩而有力地長吐一口氣。
可就此停寫嗎?
他個人倒冇什麼意見,換本書不影響繼續賺錢,但出版社和讀者呢?他們可不會答應。
如此想著,羅瑞微微皺眉,陷入沉思之中。
很快,他的眉頭舒展開來。
不,我可能多慮了。
隻要我能繼續提供賺錢的作品,出版社不會有意見。心生不滿的,隻有《少年羅塞爾》的讀者。
唉,其實我也很想把故事寫完,真的,但冇辦法......高序列強者親自威脅我,我能怎麼辦………………
你們會原諒我的,對吧?羅瑞低笑一聲,眸光閃閃發亮,突然想到了消化魔藥的好辦法。
他放棄繼續泡澡的打算,擦乾水換上睡衣,端著免費贈送的紅酒,緩步走到房間南側的超大陽台。
沐浴著令人感到清爽的夜風,羅瑞思路越發清晰,不斷在紙上寫寫畫畫,尚屬於雛形的計劃逐漸完善。
午夜,他嗬嗬一聲,將計劃書用火柴點燃,看著紙張一點點化成灰燼,嘴角緩緩向上翹起。
隨後,他仰脖喝乾殘餘的紅酒,轉身返回房間。
一夜無話。
第二天,也就是周三上午,羅瑞按照原計劃參加羅塞爾紀念展,用“知識”符咒順利記下兩頁日記。
下午,他則分彆拜訪了出版社和《貝克蘭德早報》的報社,於黃昏時分返回鳶尾花街。
用順路購買的狗糧堵住了阿爾伯特的嘴後,羅瑞眼含笑意地上樓,將自己關在書房悶頭寫新書的手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