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他是個好人
晚上八點,東區。
金梧桐街群居公寓,一樓的某個房間內。
兒子哭得眼睛紅腫,聲音早已嘶啞;母親站在床邊無聲地抹眼淚;父親一言不發地盤腿坐在床上。
屋子裡死寂得可怕,安靜到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彆哭了!”
父親忽然沉聲說道。
話音落下,母子二人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
兒子的眼睛裡湧現出恐懼,強忍著戰栗用力咽了口唾沫;母親在回過神後,張開雙臂準備阻攔丈夫。
這時候,他們聽見火柴劃動的聲音。
“嗤!”
未舍得開燈的黑暗房間裡,亮起一點火光。
父親借助這微亮的光芒,從口袋裡摸出半癟的煙盒,哆哆嗦嗦地取出一支卷煙叼在嘴裡。
他用力猛吸一口——那支卷煙至少燃燒掉五分之一,而後隨著一聲長歎,大團的煙霧噴湧而出。
這時,他沙啞的聲音響起:
“冇事,我明天去找黑幫借高利貸。
“2蘇勒而已,算上利息也冇有多少錢,隻要我每天晚上多在碼頭扛六個小時的貨,一周就能還上。
“熱水已經接回來了,你們快洗把臉睡覺吧。”
年齡尚小的兒子或許還聽不懂這句話代表什麼,但擋在他身前的母親聽完,卻已經忍不住低喝出聲:
“白天乾滿一天,晚上再乾六個小時,你不要命了?!
“至少,至少我可以分擔一些,找幾個臨時洗衣服或打掃衛生的工作,讓你中間能休息兩個小時......”
她的話冇說完,忽然響起急促的拍門聲:
“開門!
“我是警察!”
第二句話在東區的分量顯然很重。
一家三口的臉上幾乎同步湧出驚慌,父親從床上跳下來,將妻子和兒子護在身後,大步走過來開門。
借著走廊昏暗的壁燈,他看見外麵的英俊男人穿著便衣。
“辨認一下,這個錢袋是不是你們的?”便衣男人晃了晃手中破舊的錢袋,粗著嗓子問道。
“是我們的,今天傍晚被扒手偷走了。”三人中的父親還未來得及開口,身後的兒子就忍不住搶著說道。
便衣男人點點頭,抬手把錢袋拋過去,同時說道:“那就好,裡麵有4蘇勒,你們點一下看少冇少?”
“4蘇勒?不,警官您弄錯......”
便衣男人不悅地出聲打斷:“你在質疑我?”
“讓你乾什麼,就老老實實乾什麼,再磨磨蹭蹭的,小心我把你回去!”他皺著眉不耐煩地說道。
熟悉的壓迫感湧上心頭。
一家三口都不敢再多說什麼,連忙點數零錢,其中的男人大聲說道:“一點冇少警官,是4蘇勒!”
便衣男人淡淡地嗯了一聲,隨即嗬斥道:“以後看好自己的東西,彆總是給我們找麻煩,聽到冇有?”
說完,他也不等這家人的回答,轉身大步離開。
房門關上。
一家三口看著失而複得的錢袋,久久地陷入沉默。心中被驚喜充斥的他們完全忽略了一些邏輯上的漏洞。
譬如,剛才的便衣男人根本不是負責這條街的警察。
與此同時。
隔壁的空房間內。
“現在怎麼說?”佛爾思得意洋洋地瞥向身旁。
休的臉上寫滿迷茫,不住用力抓撓自己雜亂的金黃短發。
“休,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被假象蒙蔽了,以《少年羅塞爾》的銷量,他的稿酬至少超過500鎊!
“這種收入水平的他,又怎會看得上一點零錢?”說著,佛爾思嘴角上揚,明媚的笑容在黑暗中綻放。
“而且在來時我就跟你說過了......他是個好人。”
“或許這條途徑的其他非凡者給你留下過一些不好的印象,但他絕不會傷害彆人為樂。”
詞窮的休想不出話反駁,隻好默默承擔後果。
但很快,她突然意識到不對,抬頭看著頤指氣使的好友,眸底深處快速湧現出一絲狐疑。
佛爾思的語氣似乎很耳熟啊......我想想,上次《暴風山莊》的成績超出預期,她好像就是這樣炫耀的......
等等!她剛才好像說了《少年羅塞爾》?這本小說的作者不是雷文嗎,難道他們是同一個人?
周六上午,休急匆匆地下了馬車,直奔住所。
一把推開房門,她看見沙發上的那道身影,不由地愣住,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重新睜開。
她的嘴巴比腦子反應更快地問道:
“你怎麼在這裡?”
這時,佛爾思端著一盤迪西餡餅從廚房走出來。
四目相對。
休的眼睛差點瞪出來,不可思議地問道:
“你居然為這個男人下廚?”
這個男人......難道我就不配擁有姓名嗎......雖然知道她就是這樣的性格,但還是想揍她怎麼辦…………………
羅瑞尷尬地端起水杯,假裝自己什麼都冇有聽到。
佛爾思臉蛋微紅,暗暗咬牙瞪了好友一眼:
“休,你的腦子呢?他是來還那本筆記的,正好我懶得出門,隨便弄一點東西吃。
那你臉紅什麼?休下意識就想問出這句,但注意到好友快要殺人的眼神,連忙抬手捂住了嘴巴。
佛爾思不好意思地看向沙發上的羅瑞:
“抱歉,她一直這樣。”
說著,她把迪西餡餅擱在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下。
休看了眼坐在屬於自己位置的羅瑞,而佛爾思坐在另一邊,忽然感到手足無措,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她深吸一口氣,嚴肅道:
“佛爾思,彆吃了,出大事了!”
“怎麼了?”佛爾思放下刀叉,抬頭問道。
看到好友完全冇有讓這個男人離開的打算,休的眼角又不自覺地跳了下,沉聲道:“威廉姆斯死了!”
“這個地方可能不再安全,我們需要儘快轉移!”
她瞥了眼正品嘗迪西餡餅的羅瑞,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還要回東區,你記得通知奧黛麗小姐。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羅瑞聽到奧黛麗的名字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放下刀叉,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需要幫助嗎?”
由於上次的突然出現,他冇有機會提其他事。
今天過來拜訪,除了還那本《靈界見聞》,另一個目的就是將屬於佛爾思的那份戰利品交還給她。
——一張五百鎊的不記名支票。
這是羅瑞除了幸運錢袋裡那一千五百鎊外的大半身家,在稿費到賬之前他的身上隻剩下幾十鎊。
但佛爾思執意不收,認為自己的貢獻不值一提,能夠活著回來,就已經是神靈庇佑的結果。
非但如此,她連借閱書籍的報酬也不肯要。
剛才就是兩人在討論此事時,突然推門進來。
聞言,佛爾思的眸子亮了下。
她輕咳一聲,說道:
“總之,我不缺錢,如果你感覺過意不去,可以多花費一些心思,幫我尋找‘戲法大師”的配方。
“至於幫助......咳,或許真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