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以惡製惡
“希爾斯頓區第七大道……”
羅瑞默默記下地址，重新撣了撣信封，從裡麵抽出五張印有“立國者”“保護者”威廉一世的鈔票。
它們的麵值是10鎊，是王國貨幣體係的最大麵額。
“等會兒，不，還是明天吧，把羅塞爾日記寄給佛爾思。”他抬頭看了眼紅月，馬上改變主意。
隨即，他的目光望向手裡的鈔票，嘴角微微上翹。
“我的積蓄來到了580鎊，如果算上這段時間地下出版社的稿費，或許還要超過600鎊。
“而報紙上說希爾斯頓區一棟不錯的房屋要價在2500鎊左右，這筆錢已經無限接近四分之一。
“可惜……安穩的生活永遠隻是鏡花水月。
“你始終不會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個先來……”羅瑞想起今天的事情又不由有些意興闌珊。
本以為一切已經結束，冇想到那位男爵的身後還隱藏著迷霧，不過幸運的是有人主動把這件事情接過去，自己難得可以輕鬆一段時間。
他歎了口氣，朝二樓的書房走去。
今晚的安排是學習“智慧之眼”老先生的神秘學筆記。
……
周六一整天，羅瑞除了出門吃飯以及郵寄羅塞爾日記，其餘時間都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
思考和創作《少年羅塞爾》的後續情節，或者惡補神秘學的基礎知識，研究新的儀式魔法。
周日上午也是如此。
不過下午他冇有繼續宅著，而是簡單偽裝麵部，換上廉價衣物直奔喬伍德區的一個公立圖書館。
四點的時候，圖書館門口有一場阿廖沙的新書簽售會。
——這是那天羅瑞在沙龍聽到的消息。
目的地不算太遠，乘坐馬車大概需要45分鐘，他抵達那裡的時候，時針堪堪指向三點半的位置。
“竟然這麼多人？
“阿廖沙的新書很受大家歡迎啊。”
相隔一條馬路，羅瑞坐在咖啡廳的靠窗位置，看見圖書館外的小廣場人群擁擠，忍不住暗暗咂舌。
他一邊品嘗下午茶，一邊在心裡默默想道：
“可惜這一切不是他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而是通過極其卑劣的方式，剽竊了邁爾斯先生他們的手稿。
“這些歡迎本應該屬於他們。”
想到善良又熱心的邁爾斯先生，他的目光頓時陰沉些許，幽幽眺望廣場，等待著目標的現身。
三點五十五分的時候，阿廖沙在出版社工作人員的陪同下出現在小廣場，頓時引起好幾聲歡呼。
交流、簽名、合影……
一條龍下來，阿廖沙臉上冇有絲毫不耐，始終保持著彬彬有禮的微笑，直到今天的簽售活動結束。
“邁爾斯先生說得不錯，阿廖沙果然是一位優秀的演員。如果說這件事情的人不是他，我肯定不會相信。”羅瑞在心裡默默想著。
這時，已經將近傍晚。
人群散去後，阿廖沙和工作人員登上馬車，駛向附近的一家俱樂部，直到晚上九點左右才再次出現。
羅瑞無聲地站在黑暗裡，目睹對方滿臉酒意地和其他人告彆，獨自在路邊攔下一輛出租馬車。
他悄然尾隨，順利得到了這個剽竊者的住址。
不過，羅瑞並冇有選擇今晚就動手，而是不動聲色地離開，在附近的幾條街道轉了兩圈。
晚上十點半左右。
他於警察分局附近的路口乘坐出租馬車回家。
第二天，也就是周一。
下午四點半，羅瑞穿著半舊藍色製服敲響阿廖沙家的大門。
裡麵很快響起一個聲音：
“誰呀？”
“檢查煤氣管道。”羅瑞刻意變換嗓音回答。
幾秒後，哢噠一聲，門把手扭動，黑色大門從裡麵被拉開，一個穿黑白女仆裙的年輕女子戒備地投來視線：
“前幾天不是剛檢查過一次，怎麼又檢查？維特先生呢，今天怎麼不是他負責這條街道？”
羅瑞輕咳一聲，解釋道：
“事情是這樣的。
“有人反饋睡覺時嗅到煤氣味，懷疑發生了輕微泄露，所以需要重新檢查煤氣管道，逐一排查源頭。
“我屬於臨險搶修部門，不認識你說的維特先生。”
他頓了頓，問道：“女士，請問我可以進去了嗎？一旦發生煤氣泄漏，很容易造成爆炸事故。”
女仆被羅瑞的說辭嚇了一跳，眼眸中的警惕迅速被湧出的驚慌取代，側身讓開道路：
“請進，我帶您去廚房。”
“不止廚房。”羅瑞邊走邊微微搖頭，“隻要使用煤氣的房間都需要檢查，比如煤氣燈。”
他跟在女仆身後，先行來到一樓的半開放式廚房。
在對方的陪同下，他裝模作樣地用扳手敲擊了幾下管道連接處，頭也不回地說道：“這裡冇問題。”
“還有其他房間需要檢查嗎？”
女仆點點頭：
“二樓的書房有一盞煤氣燈，我帶您過去。”
說罷，她轉身走向樓梯。
趁這個空當，羅瑞飛快掃視了一眼四周，確定一樓的格局是客廳、廚房、仆人房、客房和公用盥洗室。
二樓的麵積稍小一些。
分彆是主臥、書房、盥洗室和露台。
進入書房後，羅瑞故技重施，輕輕敲擊管道連接處，並附耳過去假裝在檢查聲音是否正常。
幾分鐘後，他微笑著站起身：
“你們家的煤氣管道冇有問題，可以放心使用。”
“是嗎，那太好了。”女仆鬆了口氣，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禮貌地彎了彎腰，“辛苦您跑一趟。”
羅瑞嘴角輕輕上翹：
“履行正常的工作職責而已，冇什麼辛苦的。
“再見，女士。
“祝你們生活愉快。”
……
貝克蘭德時間，晚上十一點。
今夜無月，隻剩路邊的幾盞煤氣路燈散發光芒。
羅瑞親眼看著醉醺醺的阿廖沙拉響了門鈴，在白天見過的那名女仆的攙扶下，艱難地挪進大門。
他默默估計主仆二人的狀態，耐心地等待著。
時間很快來到一點。
羅瑞從口袋裡取出“暗影指環”，在陰影的掩護下悄然攀上房屋二樓的露台，通過回廊進入書房。
他的目標是那張書桌。
更準確地說，是書桌內部的暗格。
阿廖沙也算有點小聰明，把保險櫃擺在顯眼處當成幌子，真正的家底則藏在冇有上鎖的書桌暗格。
如果是普通的小偷，很可能被這一招騙過去。花費力氣打開保險櫃，裡麵卻冇有什麼值錢東西。
但羅瑞是一個“偷盜者”，在“卓越觀察”的範圍內，任何有價值的事物都躲不過他的感應。
他眼眸閃過戲謔，俯身拉出最下麵那層抽屜。
隨即右手伸入其中，熟稔地摸索幾下，五指緊扣用力向上一提，很快將隱藏在下麵的暗格取出來。
羅瑞望著暗格沉默了幾秒，輕輕籲出一口氣：
“能看得出來，邁爾斯先生還是非常介意這件事情的，他不打算繼續追究，但並非是不想。
“他想得到的，也並非純粹經濟方麵的補償。
“這些隻能算利息。
“我還要讓你主動開口承認自己犯下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