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善後
聽到這句類似催命宣言的話語，西裡爾的身體劇烈抖動了一下，眼神在幾秒鐘內接連變化數次。
他強壓下心裡的恐懼，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可以把自己的財富全部交給你。
“但你必須保證放了我。”
“你覺得可能嗎？”羅瑞嗤笑一聲，漠然道，“老老實實交代清楚，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驚慌、恐懼、遺憾、憤怒，種種情緒交替在西裡爾的臉上浮現，當然更多的是對生命的不舍和眷戀。
羅瑞絲毫不懷疑，如果不是自己事先就折斷了對方的手腳，此刻一定會迎來最瘋狂的反撲。
可惜世上冇有那麼多的如果……他在心裡淡淡想道。
西裡爾五官猙獰，惡狠狠地瞪著羅瑞，以及手中那把殘留血跡的餐刀，用力地吐出一口氣。
他盯了許久，然後表情開始緩緩鎮定。
“你……羅瑞，你聽我說：
“我們之間似乎冇有什麼過不去的仇恨吧？
“當年是我收留了你，否則你早就餓死在某個街頭了……我製定的規則雖然嚴苛，但跟你的關係不大。
“你的業績一直不錯，我還請你到酒吧消遣。
“那瓶魔藥……我也是聽男爵的吩咐，而且你現在還活著，從裡麵挖掘到了巨大的好處，對不對？”
羅瑞聞言露出思索之色，微微點頭說道：“你說的冇錯，但是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他嘴唇上翹，眼眸中閃過譏諷：
“你似乎忘記了，我是因為什麼事情被通緝的。
“格洛瓦他們在科亞爾社村害死了一個退休的老警察！我現在替他向你們索命來了……”
西裡爾愕然道：
“那個老警察？
“他又不是你的親屬！你們之前根本不認識！”
“所以你無法理解我為什麼要來貝克蘭德。”羅瑞撇了撇嘴，冇有繼續解釋的欲望，揚起手中的餐刀。
“既然你不願意配合，那我就當你選另外一種死法。
“嗯，比較痛苦的那種。”
餐刀越來越近，西裡爾的臉上閃過慌張：
“等等，我說！
“我在巴伐特銀行有一個不記名賬戶，密碼放在書房的抽屜，裡麵是我這些年合法洗白的收入。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灰色收入存在酒吧的會計那裡，隻有對上密文才能提取，密文是‘瓦洛村’。”
“好，我知道了。”羅瑞的動作微微一頓，點頭道，“我會讓你不那麼痛苦地死去。”
說完，他放下餐刀，在對方驚恐的眼神和劇烈的掙紮中，重新從口袋裡取出麻醉藥劑讓對方昏迷。
“雖然很想現在就殺了你，但我卻不能這麼做。
“這裡是喬伍德區，一旦發生命案，很可能引來‘代罰者’的協助調查，他們中一定有可以通靈的非凡者，我不能冒這個險。
“還有，你雖然在刻意控製，但眼神裡的怨恨還是太明顯了，我不是‘觀眾’都能猜到密文有問題。”
羅瑞不屑地撇了下嘴角，把周圍的痕跡清理乾淨，從口袋裡取出“假麵”覆蓋到西裡爾的臉上。
他低聲念出一個赫密斯文單詞：
“假麵！”
麵膜般的透明物質緩緩蠕動，很快和西裡爾的臉完美貼合。
羅瑞重新拿起“假麵”，從一樓的雜物間搬來一個黑色行李箱，把西裡爾折疊後塞了進去。
隨即他走向書房，順利拿到那張寫有密碼的紙條。
做完這一切，羅瑞來到一樓保鏢的臥室，戴上“假麵”，在他們的嘴裡各滴了一滴麻醉藥劑的解藥。
一段時間後，兩個保鏢蘇醒過來。
他們看到麵色陰沉的“西裡爾”連忙下床：
“頭兒！
“發生什麼事了？”
“西裡爾”目光陰鷙，聲音沙啞地說道：
“我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酒吧可能出事，你們兩個過去盯著，彆讓他們被血手會的崽子陰了！
“明天再過來接我。”
一個保鏢遲疑道：
“現在嗎？您一個人在這裡會不會不安全？”
“廢什麼話，按我說的辦！”“西裡爾”猛地側頭，那隻灰白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說話的那個保鏢。
——羅瑞很清楚西裡爾平時在手下麵前的樣子，他從來不解釋，隻要求自己的下屬絕對服從。
兩個保鏢麵麵相覷，但也冇敢繼續多說什麼，連忙點頭應下，穿好衣服匆匆向桑塞酒吧趕去。
站在二樓露台，看著西裡爾保鏢的身影徹底消失，羅瑞轉身回到臥室，把盥洗室的女人重新丟回床上。
他把黑色行李箱拉到門外後又進去反鎖，通過書房的窗戶翻出來，順著門廊的支柱落到院子裡。
“女神在上，祝你們有個好夢。”
羅瑞望著漆黑一片的39號房屋，嘴角上翹地在胸前勾勒紅月，轉身拉上行李箱向黑暗中走去。
第二天，上午。
貝克蘭德郊外，塔索克河畔。
羅瑞站在橋邊，平靜地注視著一個黑色的事物在河水中飛快下沉，眼眸裡突然閃過一抹柔和。
許久之後。
“在深度昏迷中溺死，應該也不算痛苦了吧？”他低笑一聲，神態輕鬆地朝最近的道路走去。
……
儀式殘留的靈性早就消散，西裡爾也冇有死在房間裡……就算報案，大概率也不會驚動代罰者……
警察和流浪兒互助會的人都會更傾向於西裡爾失蹤而不是死亡，畢竟他的兩個保鏢都親眼看到過他……
再加上西裡爾敏感的身份，案件多半會不了了之……
當然，也有西裡爾屍體被發現的可能，但冇有直接指向我的證據，血手會的嫌疑反而更大……
總之，這已經是目前最優的方案，複仇的事情要暫時告一段落了……我能憑借半個序列九解決西裡爾，對付帕西法爾男爵卻遠遠不夠……
他是貴族……而且還有非凡者保鏢……
我需要查清楚這位男爵的底細和保護力量……還有儘快搜集偷盜者配方及相關材料，成為完整的序列九……
這兩件事情可能都需要大量的金錢、時間和運氣……希望西裡爾的小金庫能給我一個驚喜……
吱吱呀呀的車輪聲中，羅瑞倚在馬車的靠背上，任由思維自由發散，在腦海中勾勒出後續的計劃。
“當然，除此之外，還要解決另外一個小麻煩。
“下水道工人老傑克！
“他雖然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卻是導致我的複活被發現、老人死亡的直接責任人，原來冇有動他，是擔心引起西裡爾的警覺，現在卻冇了這層顧慮。
“在調查帕西法爾男爵之前，我會先把他解決掉。”
思緒紛呈間，馬車趕到鳶尾花街。
溫熱的陽光灑落下來，道路兩旁種滿了花草，淡淡的清香洋溢在空氣中，令人不由覺得心曠神怡。
羅瑞支付費用後走下馬車，忽然發現家門口蹲著一個人影——他的鄰居兼二手房東邁爾斯。
現在是中午1點……他居然冇有在家裡睡覺……頗感稀奇的羅瑞踱步過去，輕輕地咳嗽一聲後問道：
“怎麼了邁爾斯先生，有事情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