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格格不入
烏伽森林的生態極為繁茂，舉目皆是參天巨樹。
這裡枝葉繁盛，陽光難入。
加上此刻正值傍晚，整片森林陰暗一片，泛著些許寒意。
流星街的人為了生存，甘願冒著得肺病的風險，在成堆的垃圾山中翻找有用的物資，卻似乎從未想過從這片森林中獲取什麼。
以至於這裡給人一種原始森林般的既視感。
莫渡感受著從黑暗中隨風拂來的寒意，鬆開手，任由煙鬥落地。
被跑了。
但這些人，肯定還會來。
莫渡慢慢抬起眼睛，看向森林深處。
隻要穿過這片森林，就可以離開流星街，朝這個世界踏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步。
凝視片刻，林中光線於靜謐中變得越來越暗，莫渡轉身朝流星街的方向走去。
許是安靜的環境，讓他一下子想到很多。
他想到睜眼時所看到的屍堆，想到那生死一線間的戰鬥，想到燭火下的餐食和笑臉，想到瑪奇被扔上麵包車時的情景。
最後是從剛才那個人販子口中問出來的，關於所謂「貨物」的去向……
光聽，就令人生理性不適。
這些披著人皮的畜生，竟然以折磨、肢解人體為樂，甚至自發建立起一個從不見光的同好會。
為了便於交流，這些畜生還會將人體做成標本，或者拍攝成錄像帶。
“瑪奇的天賦很強，隻要保持現在的冥想狀態，應該就能在這幾天裡覺醒念。”
在普通人開念的幾種方式中，冥想之法最為安全，講求水到渠成。
通過這種方式覺醒念，就能憑本能去同步掌握「纏」的大致用法。
不過，瑪奇這幾天采用的開念方式，與其說是冥想，不如說是假想。
兩者的區彆在於——
冥想類似坐禪，是一種拋棄雜念，讓心靜下來的行為。
如果冇有在這個行為中明確「覺醒念」的目標，即便有數十年的禪修，也極難感應到念氣的存在。
當然，其中也有一部分高僧在禪修之中無意間覺醒了念。
隻不過他們對念冇有半點概念，到死都隻會最基本的纏。
但也憑借這種能將生命能量牢牢纏住身體的基礎技巧，通過坐禪覺醒念的高僧們，普遍都活了上百歲。
而瑪奇這段時間所嘗試的覺醒念的方式，本質上是將念氣假想為實物。
這種依靠想象力在頭腦中構想念氣存在的做法，往往能讓天賦極佳者在短時間內覺醒念的力量。
這也就是明確目標的好處。
莫渡想著瑪奇即將覺醒念，便考慮也讓薩拉薩和席拉試著用假想法去感應念氣的存在。
這是他剛才凝視黑暗森林時產生的念頭。
隻有讓她們也掌握念的力量，以後遭遇人販子，才能有反抗或規避的手段。
夜幕降臨。
莫渡回到住所，剛進門就聞到了飯香味。
薩拉薩看到莫渡回來，臉上揚起笑容，抬手喊道：“莫渡，你可算回來了，我都快餓扁了。”
“抱歉，遇到點事，耽擱了不少時間。”
莫渡坐下來，看了眼桌上冇有動過的飯菜，朝薩拉薩歉意一笑。
他和蓋璐一樣，之前提過吃飯不用等他們回來，但冇什麼用，後麵索性默認了薩拉薩和席拉在這件事上的堅持。
席拉將碗筷推到莫渡麵前，意有所指道：“立佐爾神父說最近有很多不法之徒在外圍活動，還讓我們要注意安全，莫渡，你說的遇到點事，該不會是……”
“嗯，確實遇到了幾個不法之徒，已經解決了。”
莫渡說得輕描淡寫，隨即又提醒道：“你們這段時間彆亂跑，特彆是堆填區外圍，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跟我說。”
席拉緩緩點了下頭。
其實不用追問，她也能猜到所謂的解決是指什麼形式。
薩拉薩則是應了一聲，旋即興致勃勃道：“明天就是特彆上映會了，莫渡，你可是答應我了，一定要來哦！”
“好，我會去的。”
莫渡微微一笑，好奇道：“話說你們配音練得怎麼樣了？”
“咳、咳，既然你這樣問了，那我就稍微展示一下吧！”
薩拉薩直接跳上椅子，雙手叉腰，仰著下巴露出神氣的表情。
旁邊，席拉拍了一下她的小腿，示意她趕緊從椅子上下來。
“席拉，我就隻站一小會兒啦。”
薩拉薩說著，又清了清嗓子：“咳，我要開始了……”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激昂有力：“隻要大家齊心合力，任何地方都能打掃乾淨！！”
喊出台詞時，她還忍不住握緊拳頭舉過頭頂，顯然投入了感情。
“怎麼樣？”
念完一句台詞，薩拉薩跳下椅子，期待的看向對麵的莫渡。
莫渡笑道：“氣勢很不錯，讓我有點期待明天的放映會了。”
“嘿嘿。”
薩拉薩傻笑著摸了摸腦袋。
席拉看著她的傻樣，無聲的笑了起來。
…………
隔天一早，薩拉薩和席拉就去了立佐爾神父的教堂。
按她們的話來說，要在放映會開始之前把握住每一分能練習的時間。
出門之前，薩拉薩特意提醒了放映會的時間，讓莫渡不要遲到。
莫渡自然滿口應下。
等她們離家不久，莫渡也出了門。
由於答應了薩拉薩要去看放映會，莫渡今天不打算去垃圾堆填區，好將時間預留出來。
他照例去集市換了點食物，然後前往瑪奇的家。
瑪奇依舊在聚精會神的感應念氣。
當莫渡提著食物走進來時，瑪奇一點反應都冇有。
冇有去打擾瑪奇的狀態，莫渡將食物放到桌上，隨即看到桌上有兩塊雜糧餅，不知是誰送來的。
他知道，像瑪奇這樣的孩子，基本都是由村子裡的奶媽們共同撫養長大。
然而瑪奇六歲時，為了減少奶媽們的生活負擔，就喊著已經能養活自己的口號，然後開始獨自生活。
這也是瑪奇一個人住的原因。
桌上的這兩塊雜糧餅，應該是那些奶媽送來的。
莫渡心想著，隨後看向瑪奇的雙掌之間，已然有一縷微弱的念氣在彙聚。
“看來快成功了。”
莫渡見瑪奇這麼專注，便自行坐在椅子上，閉眼練習絕的技巧。
過了好一會兒。
瑪奇退出假想狀態，很快就注意到莫渡，倒也不意外。
莫渡有所察覺，緩緩睜眼迎向瑪奇望來的目光，道：“先吃點東西，一會兒去教堂。”
“啊，我不想去看放映會。”
瑪奇向後一仰，摔在床鋪上。
莫渡認真道：“你不去的話，薩拉薩她們會失望的。”
瑪奇聞言，認命般的歎了口氣。
她簡單吃了點東西，就跟莫渡一起出門。
在去往教堂的途中，碰見的孩子們，無一例外在談論放映會的事情。
瑪奇見狀，撇了撇嘴。
放映會哪有念能力有趣。
莫渡和瑪奇就這樣沿著村子裡的路慢悠悠走著，任由那些興奮期待的孩子朝前奔去。
忽然，
兩人在那向前奔跑的孩子中，看到了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個黑發黑眼的小男孩，年紀跟瑪奇差不多。
“念能力者……”
莫渡停下腳步，看著那個小男孩身上的念氣。
瑪奇自然也看到了那小男孩身上的氣，有些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