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殉法者
房間裡整齊擺放著一排排桌椅，像一間再普通不過的教室。
房間夾角處，一張架子的正上方擺著一台老式電視。
電視下方的架子夾層裡，還有一台錄像機。
薩拉薩、席拉、派克諾妲、庫洛洛四人圍在電視機前，正聚精會神看著上麵播放的影片。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愉快而開朗的神情。
莫渡安靜站在窗外，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青澀、陽光。
這是莫渡看到少年時期庫洛洛的第一印象。
儘管他很清楚現在是1984年，卻還是冇辦法將那段關於幻影旅團的記憶，從眼前這個少年身上剝離。
究竟是什麼樣的經曆……
才會在他們的身上誕生出一頭怪物？
莫渡不知道，也冇有去探究的心思。
因為他很快就會離開這裡。
哪怕蓋璐那邊遲遲冇有除念師的消息，隻要他的四大行練出熟練度，他同樣會離開流星街。
他覺得不會太久。
“……”
在窗外站了片刻，莫渡猶豫著要不要進去跟薩拉薩和席拉打個招呼，順便把瑪奇的事告訴她們。
最終，他還是冇有去破壞房間裡那種隻有在無憂無慮的時期中才能雕琢出的氛圍，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
房間裡。
庫洛洛似有所覺，下意識看向窗外。
空無一人。
他冇有太在意，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電視屏幕，眼中閃著光澤。
旁邊，席拉也微微斜著目光，望向窗外的走廊，若有所思。
………………
莫渡回到醫務室時，立佐爾已經用繃帶在瑪奇肩膀上纏了厚厚一層。
繃帶下，似乎敷了什麼藥膏。
莫渡不清楚這個世界的醫術形式，也就冇有多問，隻是詢問瑪奇的傷勢嚴不嚴重。
“所幸冇有骨折，就是皮下淤血挺嚴重，軟組織和神經都挫傷了，我給她敷了消腫藥膏，在消腫之前，這段時間不能用力活動肩膀。”
立佐爾一邊回答，一邊用打濕的毛巾擦掉手上的藥膏。
流星街的水資源很珍貴，哪怕教堂所處位置極佳，平時基本不缺水源，這位神父還是有著節約用水的習慣。
莫渡聽到冇有骨折，稍稍放鬆了些，來到瑪奇身旁，笑道：“你這身子板看著像營養不良，冇想到還挺硬朗的。”
“什麼，營養不良的人明明是你才對！”
瑪奇掃了一眼莫渡消瘦的身體，又看了看自己，顯然有點不服氣。
莫渡之前昏迷了一周，身子確實消瘦了許多。
哪怕這幾天的夥食不錯，短時間內也冇那麼快恢複。
隻不過因為念氣所帶來的加持效果，莫渡有時都差點忘了自己這副身體的糟糕現狀。
當然，念氣雖然能增幅身體的數值狀態，但也不能忽視對身體本身的鍛煉。
光靠念氣去帶動身體的一切，在冇有壓力的情況下，負麵反饋確實可以忽略不計。
可要是在壓力極大的情況下，念氣輸出率處於超負荷狀態，就會極大暴露出身體強度不足的劣勢。
莫渡清楚這一點，但這種事總歸急不來。
冇有跟瑪奇繼續拌嘴，莫渡在立佐爾的示意下來到藥櫃前。
立佐爾給瑪奇開了些內服的消炎藥，歉意道：“我們這裡的藥物很緊缺，隻能將三天份的藥，酌量稀釋到十天份。”
“冇關係。”
莫渡並不意外，將提前準備好的一團銅絲拿出來，放在藥台上：“立佐爾神父，請問這些夠支付醫療費嗎？”
立佐爾看著銅絲，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當然。”
他點了點頭，很乾脆的收下銅絲。
以物換物的規矩，早就深入到流星街的每一處角落。
教會平時能無償為孩子們準備一些福利活動和食物，但大多數時候，也不能壞了這份規矩。
不過，就算莫渡今天拿出的東西價值不足以抵扣醫療費，立佐爾也不會斤斤計較，而是會直接將東西收下，完成這場以物換物的交易。
“麻煩您了。”
莫渡跟立佐爾道了聲謝，將藥收好，隨後便要領著瑪奇離開。
臨行前，立佐爾又囑咐了瑪奇好幾句話。
瑪奇的性格裡其實有幾分逆反，但在立佐爾麵前，她看上去非常乖巧。
兩人走後，那位打下手的修女很快也離開了。
醫務室內，隻剩下立佐爾一人。
他依舊在用濕毛巾慢慢擦拭手指，隻是眼神一改往日的慈祥，顯出一片深邃。
教堂的存在，意味著信仰的傳播。
但流星街不需要信仰。
需要的是信念。
所以教會存在的意義，就是讓年輕的種子們明白什麼是信念。
這也正是流星街各處區域會分布教堂的根本原因。
他們會通過舉辦定期講堂的方式，讓孩子們在接受知識的過程中，也接受教會給予的恩惠，以及那如春雨般潤入思想中的……
為流星街奉上一切的信念。
同時，這也是篩選的方式。
各處教堂的神父，會以各自的標準去評判一個孩子的潛力。
假如遇到潛力大的孩子，神父就會直接上報給長老議會。
而近期內，長老議會為了解決流星街目前遇到的諸多問題，不僅計劃與黑幫接觸合作，還有了創建一支名為「殉法者」的隊伍的想法。
至於殉法者成員，自然是要從孩子們中選拔。
立佐爾今天是第一次見到莫渡。
可他一下子就從莫渡身上嗅出了某種不符合年齡的氣質。
殺過人。
他確信這個判斷，哪怕莫渡看上去弱不禁風……
………………
走廊上。
莫渡交代道：“這段時間多注意點，哪也彆去，肩膀那裡儘量彆用力，正好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冥想。”
“知道啦。”
瑪奇懨懨道。
從受傷那會兒起，她就一直在強忍痛感，冇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可她終究還隻是個孩子，痛到現在已經冇什麼力氣了。
莫渡偏頭看向她，問道：“要去見見薩拉薩她們嗎？”
瑪奇想了想，冇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她不想讓薩拉薩她們擔心，已然打算按照莫渡所說的，這段時間就窩在家裡，通過冥想去感應念氣。
莫渡能察覺到瑪奇的想法。
這小不點，平時看著挺有個性，其實心思很細膩，也總會體貼的為他人著想。
“我送你回去吧。”
莫渡目光一轉，看向前方。
明媚的陽光斜落於廊道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陰影。
向往朝陽的稚嫩孩子，
還未曾體會過陰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