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開
流星街的信條是接納一切。
但這份接納，似乎並非絕對。
如果「拒絕」莫渡和蓋璐的存在，就能得到更多有利於流星街本身的好處。
那麼長老議會的選擇從來就隻有一個。
他們，不會放過任何能改變流星街現狀的契機。
“我們需要武器。”
燭光中，有長老為這件事下了定論。
手中無劍跟有劍不用是兩回事。
猛獸之所以令人畏懼，是它有堅硬的根骨，以及鋒利的爪牙。
現在流星街最欠缺的東西，就是能讓人望而生怯的爪牙！
因此，確實有必要跟黑幫接觸。
隻要以後能建立起穩定的合作關係，就再也不用擔心武器問題。
原本還在為怎麼踏出第一步而犯愁，倒冇想到黑幫那邊會主動尋上門來。
咚、咚。
房間內短暫的寂靜後，石台上突然響起略顯沉悶的聲響。
是盤坐在壁畫石台上的那位長老，正用右手握住一把手槍的槍管。
他就以這般怪異的握姿，將槍柄緩慢敲擊在石台上。
這是一把上了彈匣的手槍，來自於胎記男一行人。
是莫渡和蓋璐殺了他們，才讓流星街的地盤第一次接收到這麼完整的武器。
而這把手槍背後究竟牽扯到了什麼事件和糾葛，又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長老們並不在乎。
“去告訴迪拉家族，我們有交涉的誠意。”
迪拉家族的首領，正是掌握世界黑幫的十老頭之一。
十老頭的勢力遍布六大陸十區，是將利益共同體理念貫徹到底的黑幫聯盟，統管著地下世界走私、毒品、賭博、人口等生意。
從這個黑幫聯盟的整體構架來看，倒是跟部族自治文化逐漸演變而成的薩黑爾塔合眾國有著相似之處。
流星街長老議會想要接觸的迪拉黑幫家族，則和十老頭中的另一位卡魯茲家族首領，共同負責統領優路比安大陸兩處大區的黑幫成員。
其中迪拉家族的地盤，正是優路比安大陸唯一的超級大國薩黑爾塔合眾國。
跟主攻走私奇珍異寶生意的卡魯茲家族不同，迪拉家族的主要生意是人口拐賣和毒品交易。
……………………
黑夜籠罩下的村落靜悄悄的。
蓋璐已經儘量放輕腳步，卻還是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她穿行於低矮建築分隔出來的道路，在看到遠處一棟亮著燭光的房屋後，便熄掉手裡的油燈。
前方那微弱的燭光，已然足以為她指引方向，自然是能省就省。
片刻後。
蓋璐回到住所。
“蓋璐姐姐。”
她剛入屋，薩拉薩就迎了過來。
蓋璐朝著薩拉薩笑了笑，隨即看向廚房方向，能嗅到飯菜的香氣，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你們不用等我的。”
“那怎麼行，吃飯就該一起才好吃啊。”
薩拉薩將門帶上，語氣相當認真。
這時，席拉端著熱好的第一盤菜走出來，喊道：“薩拉薩，來幫忙熱一下菜。”
“來啦！”
薩拉薩蹦蹦跳跳的往廚房而去。
席拉將第一盤素菜放在桌上，旋即馬不停蹄返回廚房。
看著兩人進了廚房，蓋璐快步來到莫渡麵前，坐了下來。
“蓋璐，發生什麼事了嗎？”
注意到蓋璐坐下來的動作裡透著一絲急切，莫渡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
蓋璐壓低聲音道：“我回來的路上被人跟蹤了，對方帶著武器，應該又是我在堆填區爭奪資源時招惹的那些人，為了繼續立威，我殺了他們。”
“是嗎……”
莫渡抬起右手，用手背撐著臉頰，倒不覺得蓋璐的做法有什麼不妥，反而好奇另一件事。
“話說你這幾天到底跑了多少處垃圾山啊，惹到的人好像真不少。”
“冇數過。”
蓋璐搖頭。
她當時隻想著要在莫渡醒來後確保充足的食物來源，如此才能保證最基本的休養問題。
所以根本冇在意過那些領地意識強烈的流星街居民口頭定下的規矩。
現在看來，這些人就像沾到鞋底的口香糖，還蠻煩人的，而且……
“我當時是正當防衛，而且還特意留手了，就是不想擴大矛盾，但冇想到這些人的報複心這麼強。”
說到這裡，蓋璐皺了下眉頭：“現在我唯一的顧慮，就是擔心這件事會牽累到薩拉薩和席拉。”
“這倒是個問題。”
莫渡想了一下，提議道：“胎記男那件事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你冇必要再留下來了，正好可以幫我去獵人協會問問除念師的消息。”
“嗯，我也是這麼打算。”
蓋璐輕輕點了一下頭。
她這幾天到處跑，而且去的地方都是資源豐富的堆填區。
可幾天時間下來，一個念能力者也冇見到。
雖然不能憑此斷定流星街就冇有能力者，但也能側麵證明流星街就算有念能力者，恐怕也隻在極少數。
再加上莫渡的身體狀態冇什麼問題，自然也不用顧慮太多。
況且她越早離開，牽連到薩拉薩和席拉的可能性就越低。
想到這裡，蓋璐當即做出決定。
“莫渡，我現在就走。”
“嗯？”
莫渡有些驚訝於蓋璐的雷厲風行，“不用那麼急吧，至少要準備一些水和食物。”
“這些都不是問題，我有辦法。”
蓋璐知道哪裡可以換取水和食物，又正好可以借此換物，假裝不經意間對這裡的人說出自己要走的事。
莫渡還想勸一句，蓋璐直接從隨身布袋中取出一小塊煤石和一張發黃紙張，將通訊號碼寫下來。
“這是我的通訊碼，你離開流星街後，可以通過這個號碼聯係我，如果一直冇有信號，就去施瓦達尼市的獵人協會給我留言。”
1984年的基站建設還處於萌芽階段，隻要距離相隔太遠，通常都會因為信號接收問題而難以建立聯係。
莫渡看出蓋璐念頭堅定，沉默收起紙張，冇有再勸。
蓋璐起身，默默看了眼廚房門口的布簾。
世界那麼大，而這裡不過是她漫長旅途中的一個不起眼的站點。
往後……
可能不會再來第二次了。
蓋璐收回目光，轉而看向莫渡，有心想說點什麼，最終還是抿了抿唇，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開。
大約幾分鐘後。
薩拉薩和席拉各自端著一盆菜從廚房裡走出來。
“蓋璐姐姐人呢？”
薩拉薩看到隻有莫渡一人，不由一怔。
莫渡輕聲解釋：“蓋璐她有一份委托需要完成，已經走了。”
“啊？”
薩拉薩聞言有些失神。
席拉眼瞼低垂，對此並不意外。
職業獵人，是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停留太久的。
心想之餘，席拉不著痕跡的看了眼莫渡。
她知道莫渡的心思也不在流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