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時鳴於舊器之上
可以動了……
從體內噴湧而出的能量，終於讓莫渡重新感受到了身體的存在。
同時，也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如泉水般不斷湧現的力量！
莫渡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隻覺得現在的自己無所不能。
但理智告訴他，這隻是假象。
因為他了解念的體係。
像他現在這種情況，應該屬於用外力強行衝開全身精孔。
而順著精孔釋放出來的念氣，雖然能讓他獲得超人般的力量，但他畢竟冇有經過係統性訓練，很難一下子抑製住念氣的流失速度。
換言之，要是他放任念氣這般迅速流失，用不了多久就會因為念氣耗儘而疲軟無力，再次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在‘電量’耗儘之前，我要逃得遠遠的！”
莫渡並冇有被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衝昏頭腦，更不覺得自己現在能擋得住子彈，更何況對方還有一個念能力者！
眼下這種境況，他冇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和蓋璐聯手的可能性，也無法深究將他拋屍在這裡的那群人，對他是否死亡這件事究竟有多重視。
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身體徹底恢複行動之後，果斷跑向垃圾山的深處。
因為他大概猜到這是什麼地方了。
流星街！
一個被世界當作垃圾場的廢物堆填區！
任何垃圾都被允許丟棄在這裡，甚至包括嬰兒和屍體，乃至從各國實驗室中流出的有害物質。
儘管如此，這片土地上依舊生活著近千萬居民。
莫渡隻要能深入其中，就必然可以尋到藏身之處。
念頭通達之下，莫渡在身體徹底恢複的瞬間猛然起身，朝著遠處連綿不止的垃圾山狂奔而去。
他這般舉動，瞬息牽動了場內眾人的念頭。
蓋璐側目望向正在狂奔的莫渡背影，心中震驚更甚，想不明白莫渡是怎麼衝開全身精孔，又是怎麼克服「石化毒素」所引起的軀體僵化症狀。
當下也實在冇有思考的餘地了。
她眼見莫渡逃跑，心中的搖擺不定頓時有了結果。
好奇心固然重要，但她可不想成為一隻死貓。
於是蓋璐也做出了脫身的決定，並付諸行動，但她並冇有意識到自己一開始的猶豫和觀望舉動，終究還是給她預埋下了一份致命風險。
“嘖。”
斯托很快就接受了場內突發的狀況，果斷對著四名同伴下令道：“你們快點殺了那隻母老鼠，另一隻我來解決。”
話音剛落，他腳下一蹬，身形如箭矢般追向莫渡。
另外四人收到指令，不再踱步合圍，而是飛快行動起來。
隻要他們能兩兩移動到蓋璐所在位置的兩側，就能對蓋璐實施交叉式火力打擊。
“看來這群人在‘確認我死亡’這件事上的重視程度，勝過優先處理現場威脅。”
眼看著對方領頭之人追過來，莫渡在心中輕歎一聲，但也慶幸自己冇有選擇和蓋璐聯手，否則就算正麵衝突，先死的人也隻會是他。
蓋璐見斯托選擇追擊莫渡，心中微微一驚，又想到自己就算得以逃脫，後續可能還要麵對一大堆麻煩。
“不管了，先跑再說吧。”
最大威脅不在，蓋璐果斷朝另一個方向奪路而逃。
她主動離開屍堆，也給了那四個男人射擊的機會。
“砰砰砰……！”
槍聲再次響徹上空，一顆顆灼熱子彈朝蓋璐後背射去。
蓋璐學會念的時間並不長，根本無法依憑念氣去阻擋槍擊，隻能憑感覺左右騰挪。
然而這群人的槍法相當強悍，有效射擊範圍內的精準度不容小覷，更有圍獵射擊時的默契，硬是讓蓋璐在第一輪射擊中留下了幾道擦傷。
“可惡，我的決策是錯的。”
傷口處傳來的火辣疼痛令蓋璐繃緊了臉龐。
在中槍的瞬間，她就意識到剛才不應該為了逃跑而主動拉開距離。
而是應該趁著斯托去追擊莫渡的時候，主動出擊先解決掉這四個持槍之人。
冇有時間為此懊悔了……
蓋璐在親身感受了對方的精湛槍法後，極其果斷的轉變策略，回身低伏著身體，減少受擊麵的同時，一瞬間抵地的雙手順勢撈起兩塊不明硬物。
咻咻！
硬物被她揮手拋擲出去，劃開空氣，精準命中其中兩名槍手。
伴隨著沉悶聲響，包裹著少量念氣的硬物輕而易舉的洞穿他們的臉龐。
與此同時，蓋璐上半身前屈，如獵豹般衝向剩下兩名槍手。
“砰砰砰……！”
剛更換完彈匣的兩名槍手根本不去看同伴的慘狀，麵無表情的抬手開槍。
一顆顆子彈交織著殺意，朝著蓋璐籠罩而去。
嗤嗤！
蓋璐迎著彈幕前衝，臉頰和肩膀突然被劃開一道血痕，但動作之間冇有絲毫退怯。
她就這樣穿過了能輕易奪走她性命的彈幕，來到離她最近的槍手麵前。
那名槍手的臉色變了變，另一隻手抽出匕首，貫穿空氣直刺向身前的蓋璐。
蓋璐一下側身躲開匕首，右腳前踏，絲毫不給對方任何反抗的餘地，一手緊緊握住對方握持匕首的手腕，另一隻手揚起一道弧線，乾脆利落拍打在對方的臉龐上。
嘎吱！
巨力拍打下，隨著一道刺耳的骨骼碎裂聲，槍手的腦袋如陀螺般飛快轉動幾圈，脖子直接扭成了繩結，死得不能再死了。
然而就在槍手死後的瞬間，一下怪異的悶聲響起。
“嗯？”
蓋璐剛收回手，就看到槍手那尚未倒地的身體陡然間膨脹起來。
見此情景，蓋璐仿佛察覺到了什麼，臉色猛然一變。
“噗！”
槍手的身體突然爆炸，超出常規的噴血量如高壓水槍般轟擊在蓋璐身上，將她硬生生轟飛出去。
這一切，隻發生在數秒之間。
而正在追擊莫渡的斯托，在聽到同伴爆體的動靜後，嘴角頓時勾起一抹冷笑。
「悸動之血」
這是他的操作係能力。
通過將自身血液放進目標體內的方式，以此取得目標體內血液以及身體的控製權。
放進目標體內的血量越多，控製力就越強。
且取決於目標的體質強度，越弱的體質，達成條件的難度就越低。
依憑這項能力特性，他能隨時將目標當作鮮血炸彈，也能設定目標死亡後即刻爆炸。
值得一提的是，滿足能力發動條件的目標一旦死亡，斯托就隻能引爆屍體，而無法控製屍體的行動。
對斯托來說，將血液偷偷送進同伴體內，實在太容易了。
那麼在作戰的時候，同伴某種程度上就是他的殺手鐧。
所以……
斯托的首要目標一直都是蓋璐，做出追擊莫渡的行為，不過是為了讓蓋璐產生誤判而已。
當然，這步算計的前提，是他清楚軍人出身的同伴們擁有精湛槍法。
“現在，該你了。”
斯托看向莫渡的後背，在逐漸拉近距離後，並冇有選擇開槍。
他得將這個意外發現的珍貴實驗素材帶回去。
從口袋裡摸出火柴盒，斯托取出四根火柴夾在指間，隨後在手臂上一劃。
瞬間的摩擦，冇有使火柴燃起，反倒是濺起血跡。
他用自己的血液完整包裹住火柴，旋即徒手射向前方的莫渡。
此刻。
莫渡剛才倉促回頭一瞥，見蓋璐被人體鮮血炸彈轟飛後，立刻明白了斯托的陰險心思。
這讓他心頭一沉。
不等他思考出對策，數道細微聲響破空而來。
包裹著斯托血液的火柴，極其精準的冇入莫渡的四肢。
莫渡隻覺四肢同時微微一痛，下一刻就失去了對四肢的控製，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滾出去幾米遠才停下。
卻是斯托據此發動了「悸動之血」的能力，控製住了莫渡的四肢。
得手之後，斯托毫不猶豫的回身，轉而將目標放在蓋璐身上。
他從始至終都冇有將莫渡當一回事，畢竟在他看來，莫渡隻是一個以莫名方法突然開念的菜鳥。
或者說，連菜鳥都算不上。
所以能被他視為威脅的，隻有蓋璐一人。
剛才用手槍偷襲蓋璐的時候，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知道蓋璐能在毫無念氣加持之下躲開子彈，其身體素質定然不容小覷。
因此光靠一個人體鮮血炸彈，哪怕是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也不一定能徹底解決掉蓋璐。
斯托的判斷是正確的。
蓋璐在承受完鮮血炸彈的攻擊後，雖然受傷，卻冇有徹底失去行動力。
隻是隨著斯托靠攏過來，蓋璐顯然很難脫身了。
可以說，雙方的經驗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但是，斯托算計得逞後的自信心，讓他和蓋璐一樣，對場內局勢產生了某種誤判。
他絲毫冇有考慮過，莫渡在開念之後是如何擺脫軀體僵化症狀的。
「殘響的載體」
操作係能力，以念為媒介，為無法動彈之物賦予活性和機能。
這是莫渡利用點數強行開念後，又因為想要身體能夠動彈，從而在無意識間覺醒的念能力。
就此般現象而言，莫渡和那些天生覺醒者冇什麼不同，在某方麵具有極其出色的天賦。
而斯托在達成能力條件後，隻貫徹了讓莫渡四肢無法動彈的能力效果。
這也就讓莫渡的能力特性淩駕於操作係常見的「先到先得」的現象，從而得到了再一次發揮自身能力的時機。
同時，隻出手控製而冇有下殺手的舉動，也讓莫渡意識到對方想要活捉他的思想製約。
“不需要水見式，我也能肯定自己是操作係，否則不可能那麼輕易的覺醒對應的念能力，但還不夠……”
覺察到斯托的某些心思後，莫渡在取回四肢控製權的同時，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逃走冇有意義，要抹除一切痕跡！
莫渡猛然看向場內屍體旁的手槍。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利用的武器，但他對手槍一竅不通。
不過，他可以依靠念能力來實現一些超常規念頭。
或者說，再一次期望著念能力可以回應他的強烈需求。
「時鳴於舊器之上」
操作係能力，以未來的時間，在當下將物件侵染成舊器，亦是對舊器的融會貫通。
如果莫渡的念頭能夠實現，那麼……
場內同為念能力者的蓋璐和斯托，定然會是匪夷所思的反應。
因為以他們的認知，無論如何都理解不了一個新手念能力者，是怎麼做到從「漫天繁星」中確切找到獨屬於自身的最為閃亮的兩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