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犯下傲慢之罪的荼琪
在好感度與特性列表出現的那一刻,左樂的眼裡已經冇有了一絲的茫然。
能夠清晰,不是因為荼琪那份溫柔的向往。
相反,是憤怒。
憤怒源自於荼琪的同情,同情是一種傲慢。
而傲慢,是超凡者的通病。
因為他從不需要任何人來同情,這便是他能擺脫對方能力的原因。
玩笑,捉弄,即使冇有欺騙,也隻是荼琪習慣性的行為。
總之,她的溫柔、甜美、陪伴,溫暖的懷抱與安撫,都無關於好感。
她對自己的好感度自始至終都冇有變過。
隻有【1】。
或許這隻是聖女的習慣。
又或者她是在進行一場遊戲,把左樂則是遊戲內的玩具和角色。
荼琪也察覺到了左樂的反應,尤其是在她發髻間的輕嗅,實在太明顯。
好大膽的家夥!
荼琪將臉頰從左樂的頸間挪開,疑惑地看向左樂。
想要脫離的五指卻被左樂突然攥住。
十指相扣。
這一次,反倒是左樂附在了她的耳邊,雄性的氣息瞬間靠近:
“多謝款待,荼琪同學,但很抱歉,我得去上課了。”
說完,左樂還在她耳畔停留了幾許,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才緩緩離開。
荼琪的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這是左樂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額外的情緒:
“當然。”
左樂冇有再把注意力留在荼琪的身上,快速收拾自己的東西,整理好課本,徑直走了出去。
他冇有問荼琪會不會繼續留在這裡,那冇有意義。
而且,今天已經是周五。
目送左樂離開,荼琪冇有再做任何的阻攔,她伸出剛才被握住的手掌,上麵仿佛還殘留著左樂的氣息。
她從床上起身,站在鏡子前,編起了自己的麻花辮。
看著鏡中的長腿,還有左樂的襯衫,荼琪輕輕勾了下襯衫的領口,扯掉一顆扣子握在手中。
“有趣。”
整理好妝容,一陣聖光閃爍,淡金色的荷光女修袍便出現在她手裡。
重新穿好,拉下帽兜。
離開宿舍的荼琪,閉著眼睛一路返回了荷光聖所。
“荼琪大人。”
“聖女大人。”
與路上的修士互相點頭回應,荼琪始終都冇有睜開自己的眼睛,她也不需要看路,即使有台階也不影響她的快步行進。
而且她呈現出越走越快的趨勢,甚至不再與人打招呼。
一直到聖火廳堂裡的陋室。
一推門,桌邊坐著一個身穿半袖鎧甲,脫下麵具的中年女荷光者,背對著荼琪。
“你去哪了?”她的聲音嘶啞乾裂,就像是砂紙摩擦石頭一樣。
“老師是在責問我嗎?”荼琪的聲音還是帶著溫柔。
白玉樓轉過頭,露出臉上猙獰的傷疤與灼痕,看著都很恐怖:
“聖所不會希望與陸氏的締結出現差錯,你們的結合是聖光的意誌,荼琪,什麼事情都要以大局為重,未來的你,可是要成為薪王的存在。”
“荼琪知道,一切都是為了聖光。”
荼琪微微躬身,態度溫和,眼裡也挑不出一絲逆反。
白玉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再次啞聲警告:
“你知道就好。”
“我送老師。”
“不必。”
荼琪目送白玉樓離開後,從書櫃上拿出了一本筆記,隨後坐在書桌前。
她冇有動筆,而是托著腮思考了一會兒。
昨天晚上為什麼要以荼蘼的身份待在左樂那裡?
明麵上的理由,自然是看看妹妹所選擇的人是什麼樣子。
但更深層次的動機呢?
一次‘角色扮演’。
荼琪的一生都在被安排,聖女候選人,完美無瑕的荷光者,陸家的締結對象。
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微笑都被訓練過,她知道自己應該成為什麼樣子的人。
但成為荼蘼,她可以暫時放下聖女的身份,不做那個完美的人。
尤其是和左樂的相處,給了她越界的快感。
吃飯時的捉弄,挑逗,睡覺時撫慰,呼喚,讓她感覺像是一場遊戲,她享受那種‘捉弄一個不知道我身份人”的惡趣味。
被發現了?
冇關係!
那就繼續享受‘捉弄一個知道我身份人’的更大惡趣味。
還有左樂幡然醒悟的反轉,都讓她感覺到了博弈的樂趣。
很刺激!
至於左樂為什麼對她那麼抗拒?
荼琪在筆記本上寫下……
【左樂-反抗型人格】
【對照組:荼蘼】
【他與荼蘼的性格有些相似,但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
【大概率是因為過往的傷痛,他像條被人欺負過的野狗,拒絕一切同情與安慰,但內心又極度渴望溫暖與安全,從而導致情緒反複。】
【他渴望安全,卻又不喜歡被人同情,每一次被同情和安慰時,都會讓他感到憤怒。】
寫到這裡,荼琪身後出現了一個渾厚的聲音:
“為什麼被人同情會產生憤怒?”
問題的主人,是一位身穿黑色教袍,身材十分高大強壯的中年男人。
他一頭花白的短發,留著絡腮胡,鼻梁高挺,用一副黑框眼鏡蓋住深邃的眼神,儒雅的教袍已經不能掩蓋住他的肌肉。
他是聖火廳堂的傳道者——岑今山。
荼琪卷了卷自己的麻花辮,冇有回頭,柔聲依舊:
“因為同情是無法被反駁的,而無法被反駁的善意,實際上就是一種權力。”
“那你覺得,權力的定義是什麼?”岑今山繼續問道。
“權力的定義是使他人無法拒絕的能力,它高高在上,所以同情,往往是傲慢的開始……”
說到這裡,荼琪才轉過身,對岑今山行禮:
“岑今山老師。”
岑今山微微頷首,繼續指著左樂的名字:
“看來是你的傲慢被人發現了,這個叫左樂的人?”
顯然,比起教會那些繁文縟節,他更喜歡與荼琪這樣的優秀學生,進行一些理、道、教,還有人性的討論。
這恰好也是荼琪樂於見到的。
“是啊,同情者作為上位,先一步品嘗他人的痛苦,善,也變成了道德的僭越,這是我的錯誤……”
荼琪就是這樣,第一時間找到自己的錯誤,並做出檢討與修正。
這才是她一直能夠保持進步的理由。
“那你打算怎麼做?”
“自然是為我的傲慢和無禮,向左樂同學道歉!”荼琪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長。
【好感度:2】
“你打算主動接觸一個男性同學?婚期將近,很多人都在看著你,這樣做會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岑今山麵無表情地幫荼琪分析。
不過荼琪本人全然不在意,她伸出手指,從桌上拿起一瓶大紅色的指甲油。
一邊刷染,一邊解釋:
“老師不用在意那些,死人是結不了婚的。”
“倒也是。”
塗好指甲,荼琪用寬闊的修袍將其蓋上,從聖火廳堂起身,朝81號戒律室走去。
一開門,荼蘼正以一個非常不雅的姿勢躺著。
她把腳翹在了戒律聖像上,禱言被撕得稀爛,揉成一團一團的紙。
對著聖像瞄準,投擲!
“你來乾嘛?”察覺到荼琪到來,荼蘼甚至都冇抬頭。
荼琪笑了笑,緩步走到了妹妹的旁邊,俯身在她耳畔,用舌尖舔了舔妹妹的耳垂:
“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喜歡留在那了,他身材不錯!”
荼蘼握緊了拳頭,但很快又鬆開:
“你吃癟了?”
“嗯?”荼琪挑眉。
荼蘼擺了擺那雙如同小花的腳趾頭,一臉戲謔:
“大概率是在左樂那吃了屎,不然你不會來我這耀武揚威的,我還不懂你?”
荼琪斂去笑容,直起身體:
“冇關係,來日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