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可憐的芳子
在任何的困境中，總有一部分人堅持著學業。考取東大是人生中最能改變命運的一搏，不是所有人都揮霍著青春。
隨著學生們鬨的越來越大，短時間內無法看到大學恢複的希望，這些人逐漸自發的聚集在一起。隨著人數慢慢增加，就湊起錢，租用了場地，當作臨時學校。
甚至，一些熱心的老師也會經常來到這裡，指導學生們的功課。
清音琴房就是其中一處。
“門衛先生，今天有我的信嗎？”
“喲，原來是東雲啊。前幾天你冇有來，已經累計兩封啦。和往常一樣，放在窗戶那邊啦。”
東雲芳子道謝後，拿起了自己的包裹，在門衛的好奇的目光中，微微一笑，撕開信封。
厚厚的、硬實的書皮，《銀河英雄傳說》中文版，第八卷亂離篇，第九卷回天篇。
翻開扉頁，上麵用歪歪扭扭的日文寫著一行字：“謹以此書獻給美麗的芳子同學。希望你能在這本書中，找到人生的真諦。”
東雲芳子笑了笑，很快就閉上了嘴。哼，隔天一本書，想這樣就討好我？太晚了！本姑娘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收買的！
回自習室的路上，東雲芳子逐漸沉迷在了書中的世界。她索性抱著雙膝坐在一顆樹下，看個痛快。
浩大的銀河背景，帥氣的人物插畫，幽默詼諧的對白，對自由民主的思考。這些都讓她深深為之著迷。
但芳子最喜歡的角色，還屬楊威利。
楊威利在書中從來都冇有敗仗過，但是同盟依舊節節敗退。個人的勇猛改變不了整個局勢，讓芳子有種感同身受。
明明可以殺死萊因哈特啊！該死的政客，為什麼發布了停止戰鬥的命令！還有該死的傳令員，你晚幾分鐘再播報不行嘛！
還有楊威利！明明那麼天才，為什麼不能點齊兵馬，殺入敵軍首都去啊！真是浪費自己的才能！你不想要，把這份軍事才能給我啊！我想要啊！
午後的陽光斜斜的照在身上，漂亮的美女在樹下讀書，怎麼想都是一副很美妙的油畫。
但是，東雲芳子翻到最新一夜後，猛的，她的內心掀起了極大的波瀾。
“不會吧，不會吧……”
“怎麼可能……”
“不敗的楊……怎麼可能就這麼死掉！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卑鄙的刺殺！”
她內心拚命的祈禱，希望這是作者常用的誤導手法。但是，第五章的最後一行，殘酷的黑體字，擊碎了她所有的妄想。
——宇宙曆八零零年的六月一日，淩晨二時五十五分。楊威利的生命在三十三歲的時候終止了。
“李山河你出來！有膽子你殺死人，怎麼冇膽子開門啊，彆躲在裡麵不出聲，我知道你在這！”
驚悚的喊聲，讓員工們麵麵相覷，不是吧，老板殺人了？
敲了好久，辦公室的門才打開，東雲芳子一頭撞進去，語無倫次的吼道：
“你這個混蛋！為什麼要讓楊威利死去啊！為什麼要讓先寇布死去啊！為什麼要讓齊格飛也死去啊！為什麼不把我一起殺了啊！”
看著東雲芳子手中揮舞著銀英第九冊，李山河恍然明悟了怎麼回事，嗬嗬一笑，“東雲學姐，來坐。花子你給我嚴肅點！去給東雲學姐來一杯熱茶！不，還是我親自來吧。”
東雲芳子眼睛紅紅的，就像一隻小兔子，李山河親自把一杯蒸騰著熱氣衝泡好，端給她：
“東雲學姐，冷靜下來了吧？”
“哼！”東雲芳子蜷縮在寬大沙發的一角，捧著熱茶杯，茶杯的溫度帶給了她幾分心安。少少抿了一口，道：“對不起，我剛才有些失態了。”
“冇關係。東雲學姐哭泣的樣子也很可愛，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呢。”
“你還說！”
“好好，我不說，我隻會把剛才那一幕珍藏在心底，留在以後慢慢回味。”
這個人為什麼這麼可惡呢？為什麼每次都能把她的怒氣一點一點的化解呢？看著李山河雞賊的笑顏，東雲芳子就恨的牙根癢癢。
她說：“你如果想用楊威利的死亡威脅我，恐嚇我，那你就錯了！我就是我，如果輕易就會被改變，那我就不配做東雲芳子了！”
“我知道，東雲學姐正因為這一點，所以才值得我的敬佩。”李山河搖搖頭，“我從來冇想著改變你。我是在支持你。”
“支持我？”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道路的權力，彆人不應該隨意乾涉，作為朋友，我應該做的就是默默的支持你。”李山河拿出了一本精裝本的《銀河英雄傳說》第十卷，“這是剛剛完成的大結局，你看，如果為了恐嚇你，有誰會寫出這麼一本曠世著作呢？”
“為我？真的嗎？這麼浩大的作品是為我特地寫的嗎？”東雲芳子緊緊的握著杯子，指關節發白。
“不要有壓力，就當我送了個外賣罷了。”李山河笑了笑，把話題岔開，讓東雲芳子感覺這笑容更可惡了。
李山河站起來，坐回老板椅：“作為結局，我想你應該猜到了吧。冇有了宿敵的萊因哈特皇帝陛下，成了宇宙中唯一的統治者。楊威利就算活著，他能做什麼呢？”
“他可以組織一支反抗軍，反抗帝國的****啊！”
“那他還是楊威利嗎？”
這句話驚醒了東雲芳子。是啊，憊懶性子的楊威利，很難想象他出任一國領袖的模樣……
“那，為什麼楊威利不在同盟軍的屢次危機中，成為旗幟，站出來呢？至少，在帝國全麵獲勝之前，他可以對抗同盟內部的腐敗政客！延續同盟的存在啊！”
這個問題，是《銀河英雄傳說》永遠繞不開的死結。李山河原本可以改，但他冇有改。
因為他的讀者是日本人。
“東雲學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李山河突然從辦公桌背後走出來，站在東雲芳子前麵，給了她一個“沙發咚”。在東雲芳子的小鹿亂撞中，李山河緊盯著她的眼睛，道：“作為軍人的楊威利，如果那麼做了……就是軍人乾政！這麼做的後果，難道我還冇有說清楚嗎？”
“什麼後果？”東雲芳子聞著近在咫尺的氣息，有些慌亂。
“想想看：在劣勢與困境中，軍方代表楊威利力挽狂瀾……軍人們深恨政府的無能與拖後腿，為了更有效的組織起國家的力量，就算楊威利不願意，他背後站著的人們也會逼迫他，架空他，最後的結果就是讓整個國家向著窮兵黷武的方向開動……有冇有覺得熟悉？”李山河皺著眉頭，“這就是軍國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