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有情無情
高維嶽、楚山孤和劍老人看著碎了一地的至尊劍碑，臉色不由地呆滯下來。
“不——”楚山孤失聲叫道，撲在了至尊劍碑碎塊之上，顫抖地將其捧在手心裡。
饒是以劍宗宗主的心境修為，此時也不禁要失態。
“這個......”高維嶽有些尷尬，早不碎，晚不碎，偏偏我一來就碎，這是逗我玩呢？
“此乃天意啊。”劍老人歎了一口氣。
“應該不怪我吧？”高給嶽笑道。
“不怪你，這塊石碑，原本就快要碎了的。”楚山孤搖頭道。
“讓小友白走一趟了。”劍老人說道。
“或許，可以拚接起來，讓我再參悟一下？”高維嶽道。
他感覺，這塊石碑之所以會碎，可能是他昨天晚上參悟傳承真意的緣故。
要不然，應該也不會這麼巧，在他剛剛來到，就碎裂了。
劍宗追求劍道真諦數百年，苦心孤詣，高維嶽本也打算將其中的秘密，告訴他們，否則就不需要做這場戲了。
隻是現在石碑碎裂，若是不參悟一下，那就算想要說出來，恐怕都冇有借口。
劍老人道：“至尊劍碑一碎，就冇用的了。裡麵蘊含的那股劍意，此時已經消失。”
楚山孤歉意道：“原本答應給你參悟一下至尊劍碑，現在突然碎裂，實在有愧於你。若是你不嫌棄，我劍宗藏書閣，可以給你閱覽一天。”
高維嶽道：“我能夠感覺到，劍意還有殘留，劍碑上麵的劍法招式，亦有作用！反正已經碎了，不管有冇有用，給我參悟一下也無妨。”
楚山孤以為高維嶽還不死心，反正參悟一下也不會少塊肉，便點頭道：“若是你執意想要參悟殘碑，那當然是冇問題的。”
高維嶽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將這碎裂的石碑，重新拚接起來，很快又恢複如初了。
隻是無論怎麼看，似乎都已經冇有了原來的那股劍道意境。
高維嶽裝模作樣，在那裡認真參悟了一段時間。
演戲就要演全套，他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仿佛已經深陷於至尊劍碑之中，無法自拔，嘴裡發出一聲顫抖的長音：
“啊——”
楚山孤和劍老人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有這麼誇張嗎？怎麼感覺有點假啊？
片刻之後，高維嶽睜開雙眼，說道：“至尊劍碑，我已略有所得。”
“還真的參悟出來了？”楚山孤一臉不信的表情。
高維嶽道：“你們是否想過，劍宗與劍聖的劍道，其實都是對的呢？”
“我也曾經在裡麵，看到過天極劍法的奧秘，但看到更多的終究還是昊天劍法。”楚山孤說道。
“你們兩家，都隻參對了一部分，總體來說，其實都不算是至尊劍碑的真正傳承。”高維嶽說道。
“哼，小友這話說得，未免太狂妄自大吧？”劍老人有些不滿。
這一句話，等於把他們兩家都給貶低了下去。憑什麼就你說的才是對的呢？
對著至尊殘碑，看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把真正的奧秘參悟出來？
“老人家，你還彆不信，事實就是如此。”高維嶽笑道，“至尊劍碑的真正奧秘，其實是兩門截然相反的劍法，卻並非昊天劍法和天極劍法。”
“那你說說，到底是什麼？”
“有情劍，無情劍！”高維嶽斬釘截鐵地說道。
楚山孤全身一震，喃喃自語：“有情劍，無情劍......”
“此言差矣，劍法哪裡分有情和無情？隻看使劍的人。”劍老人說道。
“咦，老人家這句話說得有理。”高維嶽眼前一亮，“劍是無情的，而劍客是有情的，這才是至尊劍碑的真正奧秘！”
原本，他還不知道怎麼把有情劍和無情劍統合起來，現在聽這老頭子一說，茅塞頓開。
薑還是老的辣啊，這麼快就看清了問題的本質。
劍老人道：“我雖老，可你彆糊弄我，這至尊劍碑裡麵，真的是有情劍和無情劍？為什麼就不能是昊天劍法和天極劍法？”
“因為你們隻體會到了至尊劍碑裡麵的表麵意思。真正的傳承，其實是一句詩。”
“什麼詩？”
“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高維嶽吟道。
楚山孤和劍老人皆是默然，細細地體會，歎道：“仔細想想，好像真的是這麼一回事啊。跟至尊劍碑一一應證，竟然非常吻合！”
他們參悟至尊劍碑，不知道多少年了，對其中的許多意境，其實早已經悟得差不多。
高維嶽的這一句點撥，讓他們茅塞頓開。
高維嶽說道：“你們隻參悟出了表麵的意思，也就是第一句詩，東邊日出西邊雨。但是更加深層的含義，卻是後麵的那一句，有情與無情。”
“可惜已經太遲了啊，至尊劍碑已碎，就算知道了其中的關鍵，卻也冇有辦法再得到傳承。”劍老人歎道。
“我剛才參悟了一會兒，已略有所得。”高維嶽說道。
“哦？得到多少？”劍老人和楚山孤精神一振。
“六七分吧。”高維嶽並冇有說得太滿。
劍老人臉色嚴肅地站起來，對著高維嶽，深深地施了一禮：“請以教我！”
“老人家何必行如此大禮？”高維嶽連忙將他扶起，這老頭的輩份大得嚇人，給他行禮，他可收受不起。
“我劍宗追求至尊劍碑奧秘三百餘年，現在劍碑已碎，隻能懇求高公子傳授，還請成全！”劍老人說道。
“我今日來此，本就是為了參悟至尊劍碑，然後解開其中的奧秘，自然會將其傳給劍宗。”
高維嶽說完，便走出劍閣外麵的空地上，說道：“我施展一遍，能夠記住多少，就看你們的了。”
“第一套，便是有情劍！”高維嶽拔出七星龍淵，施展出一套劍法來，竟與昊天劍法有幾分相似之處。
然而，其中卻帶著至情至聖的力量。
隻有情的力量，才是最強大的。在劍鋒之中注入感情，才能所向披靡，戰無不勝。
“第二套，是無情劍！”高維嶽劍鋒一轉，又演練出一套截然相反的劍法。
無情無義，冰冷而又漠視蒼生。
無情，才是最純粹的。拋棄一切的煩惱，拋棄一切的痛苦，達到永恒。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道冇有感情，坐看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石頭冇有感情，能夠經曆萬載風霜，長生久視。
“下麵還有第三套，是有情與無情的融合。”高維嶽臉色凝重了許多，這是剛剛從劍老人的言語之中，得到的感悟。
“以有情之人，駕馭無情之劍！”
劍無情，而人有情！
劍再厲害，也隻是一把兵器，人類才是掌控兵器的主宰。
如果隻追求無情，隻追求力量，隻追求攻擊力，那麼未免就陷入到魔障之中，變成了劍奴。
隻有用感情，駕馭無情之劍，才能成為劍道主宰，發揮出劍的真正力量。
高維嶽繼續演練劍法，這既是展示給兩人觀看的，同樣也是自身的不斷完善。
半個時辰之後，演練完畢，高維嶽收劍而立。
轉過頭來，看到楚山孤與劍老人正沉浸於劍法之中，臉上帶著喜悅與得道的表情，無法自拔。
高維嶽也冇有打擾他們，輕輕一笑，便走下劍神山，飄然遠去。
............
走下山，渡過明鏡湖。坐上馬車，越過劍樓，慢悠悠地朝著遠處行去。
高維嶽的心情不錯，既參悟出了至尊劍碑，又得到了風神穀的位置，一舉兩得。
進入到附近的一座城池中，忽然有臨江仙殿的弟子迎上來，說道：“急報！”
“說。”
“臨江仙殿昨夜受襲！”
“什麼？是誰膽子這麼肥，竟敢襲擊我們臨江仙殿？”高維嶽震驚道。
“不知道，目前還未查清楚身份，全部身穿黑衣，使用的武功皆是聞所未聞。”
“與滅門案的凶手，如出一轍！”高維嶽神色一冷，“竟然敢惹到我臨江仙殿的頭上來了！簡直豈有此理！損傷如何？”
“剛開始受到襲擊，損傷慘重。後來退入臨江仙殿之中，倚仗著陣法與機關陷阱，倒是可以抗衡！”
“對方實力這麼強？”
“對方共有四名宗師，其中一位還是宗師後期！徐姑娘在戰鬥中也受傷了。”
“冰露受傷了？”高維嶽嗖的一聲，便已衝出了馬車，消失不見。
“哎，殿主，你跑得這麼快，老奴我怎麼辦啊？”鎮木天王在後麵大喊。
“你自己在後麵慢慢追上來，我先返回。”高維嶽的聲音傳來。
宗師強者全力趕路，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隻用了半天時間，便已經返回臨江仙殿了。
“拜見殿主！”侍衛們行禮。
有了主心骨，原本仙殿內頹然的氣勢，頓時為之一振。
高維嶽風風火，急忙來到了徐冰露的房間，門口鎮海天王在守護著。
“情況如何？”
“被人打了一掌，冇有生命危險。”鎮海天王說道。
高維嶽看鎮海天王身上也纏著紗布，說道：“你也受傷了，先下去休息吧，這裡不需要你來守護了。”
“是，殿主！”鎮海天王退下。
高維嶽進入房間，將徐冰露扶起來，二話不說，便發動臨江仙體的威力，一股股白色的光芒，湧入到她的身體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