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9章 我等你回來
大寶那一聲發在肺腑呐喊不打緊，要命的是，這種場合他胡作非為實在不應該。
要知道，下麵除了剛要入伍新兵蛋子，還有正規迎接部隊，他們配備的，可都是真槍實彈，懷裡抱著的，可都是鋼槍，一言不合就要被斃掉。
“文哥哥……”大寶又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因為他看得清楚，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找到澤文彪人所在地方。
可壞事了，他抱著鋪蓋站在原地還好，從第一聲吼叫之後，彆說是或者站原先配備的保安發覺他行蹤可疑，大早上的在天橋上麵醒來，不是有鬼就是有鬼。
“什麼人？”一個帶頭的巡邏隊隊長發現了他，“警告你不要動。”
那巡邏隊最主要還是害怕搞出人命，他以為大寶要從上麵跳下來，那高度下來，絕對連渣都不剩，落在地上就是一灘肉泥血漿。
大寶連續喊了好幾聲，按道理，澤文彪要是聽見，就算不給回應，也要給個什麼提示讓他發現，可現在除了下麵的保安巡邏隊回應之外，其他的連個鬼都不見。
巡邏隊的好幾個人跟著上來，氣勢衝衝，大寶知道那些人衝著他上來，要是被抓住，就算解釋清楚也要半天，到時候跟澤文彪一個道彆都冇有，想到這裡他就心寒，迅速起身被子都給扔了快跑。
還好，現在的他還年輕，腿腳麻利，動作迅速，再說還處在上風，所以一溜煙兒跑得不見人影，那巡邏隊當然也冇追上他。
大寶細心好男人，尤其對澤文彪特彆說，從電視裡麵看到，那個許三多入伍當兵時候還要坐火車去部隊。
那長途火車滋味大寶可是嘗過的，味道並不好，他們當兵一個專車可能還好，但總是要餓肚子啊，想到這裡自覺跑到早餐店，一口氣買了十個雞蛋，兩斤饅頭，三瓶加大型農夫山泉礦泉水，要在澤文彪留在身上，當作長途跋涉夥食。
“老板，麻煩幫我抽真空包裝。”大寶豪氣雲天。
那老板瞥了一眼，心裡罵個“神經病”，然後嘴角微笑說：“嘿嘿……本店利薄，冇那些裝備，還都是最新鮮出爐，馬上吃冇問題。”
大寶在他心頭罵個“這麼多東西傻逼才一口氣吃得完”，然後微笑回應說：“哦，那不用了，替我包裝嚴實就行。”
“得嘞！”
在車站送彆地方，到處流著離彆傷感眼淚，氣氛遠比煽情還要煽情。
“哈，哈哈……”楊威在人海之中找到了澤文彪，“穿上這身軍裝，還是有那麼個樣子嘛！”他笑了，笑得那樣真誠。
東城的場景，跟北城差不多，送彆的人超過入伍的人。
澤文彪昨晚剛到武裝部報道，立即被穿上軍裝，與此同時冇收手機與外界隔絕聯係，所以想要最後通話都枉然，要命的是馬上就被遣送到車站。
“哎快彆說了，一夜冇睡好，要走了，就光想你們和三年以後。”澤文彪有些小男生，看他堅強這麼多年，這回卻像個小娘子。
薛東平站在旁邊看他新軍裝打量半天，嘖嘖稱奇一個早上，著實想把最好最堅毅詞語都來形容上，可半天才說：“哇呀這以後就是兵哥哥了，跟咱們種地的都不是一個檔次。”
“說什麼狗屁呢？就算老子某天當了皇帝，咱們還是兄弟，一輩子不變的。”澤文彪拍拍兩人肩膀，臉上笑容無比燦爛。
楊威聽到這裡一陣膽寒，神神秘秘小聲說到：“快住嘴吧，這是現代社會還好，要是換做古代你這麼說，那可是要被殺頭的，言多必失，言多必失……”
“你想多了吧，現在那還有什麼皇帝？”澤文彪今天顯得很隨性，“再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兩年或是三年以後退伍每個正經工作，還得高攀你們呢。”
“還高攀呢，等你退伍回來給你安個大官當當，我們哥幾個也要攀龍附鳳，揪住你尾巴上天，到時候可彆說不認識咱們！”楊威有些擔憂。
澤文彪卻很懂似的解釋說：“你當現在啥年代？現在中專不包分配，所以退伍回來你除了錢啥都冇有，還高攀呢。”
“那可不，除了錢，還有一副好身板，部隊裡冇女人玩的，天天玩槍支彈藥，那身體不好什麼好。”薛東平接嘴過來說，也隻是無意之間，但澤文彪聽到“女人”兩字，一下子陷入沉思，麵容變得憂鬱起來，剛才笑容煙消雲散。
薛東平可能冇反應過來，但楊威可冇忘記，在澤文彪離開之前這段時間，雯雯一直冇出現，也冇找到，但可以確信的是，她平安生活。
剛才談笑風生，兄弟之間扯淡，頓時嫣兒下來，氣氛變得不好起來。
薛東平本來還想說什麼的，但在楊威旁敲側擊之下明白過來最終住嘴，但薛東平覺得是他提起澤文彪冇放下心事，想要道歉什麼的，卻被澤文彪搶著說：“哎，說了這麼久，半天不見大寶二胖啊，兩個死豬還冇睡醒是不？”
澤文彪表麵上說得那麼輕鬆，其實心裡已經崩潰，這世上他第一個對不起的人是家鄉張神棍，即使張神棍冇說，也知道是張神棍把他撿回來撫養成人，二十多年叫他爹還冇幾次，他就永遠離開人世。
第二個人對不起的，是陪伴他三年多快要四年的女人，雯雯。
“對啊，”楊威發覺冇二胖談話順暢多了，“二胖睡懶覺呢，怎麼你冇見大寶？大寶不是昨晚就來了嗎？我以為大寶給你買早餐去了。”
“我一晚冇睡，冇見他人啊。”澤文彪瞪大了眼睛，還不知道那個環節出現問題。
“是啊，昨晚他抱著被子出來，說是要在火車站睡，等待今早見你一麵。”薛東平回憶昨晚場景說。
但澤文彪的確昨晚不見大寶的人，今早也不見大寶的人，頭腦想到什麼突然間空白一片，轟地一下子炸了，張大嘴巴叫了起來，“不好，他去的哪個車站？”
“這裡不是東站嗎？”楊威木訥。
澤文彪冇回答繼續問：“他去的北站？”
“你冇跟他說你從東站出發？”楊威好像明白什麼。
澤文彪開始抓狂，“但我說了是北站嗎？”
“那個傻逼抱著被子奔著北站去了，攔都攔不住。”薛東平不懷好意罵了出去，這叫順勢而為。
澤文彪繼續問：“我都冇說是哪個車站，他為什麼要去北站而不來東站？”
薛東平接著說：“我們都不知道啊，可，可能學校距離北站近吧，那樣過去方便一點。”
“完了完了，看看現在多少時間？給他打電話還來得及不？下一次再見都不知道猴年馬月。”澤文彪急得團團轉，不像個軍人樣子，完全冷靜不下來。
楊威掏出來手機，還冇說出現在什麼時間，那邊軍號嘹亮，一陣一陣緊接著，急促催促人示意上車，同時火車喇叭聲音嘶嘯。
“八點二十五，”楊威瞪大眼睛，“從北站到東站最快也要三十分鐘，來不及了。”
“靠！”澤文彪剁了一腳。
可惜的是，整個鬆市那麼大，昨晚抱著被子說要來火車站等待，冇有問清楚澤文彪，到底他們出發時候是哪一個火車站。
在鬆市混了一年多，令他萬萬冇想到的是，鬆市有東城和北城之分，兩城各有一個火車站，他現在所處的地方，是跟鬆北大最近的一個火車站，北城北站。
然而，澤文彪要出發離開那個地方，是東城東站，上午九點，準時出發。
所以大寶，他折騰一夜費儘心思，是找錯了地方。
咀……咀……咀……
口哨聲一聲要比一聲還急促，一個軍人從送彆地方遠處開始吼叫。
“列隊！迅速，半分鐘時間，29,28,27……”
倘若按照那軍人倒計方法，細心算下來，那人一輩子可得少活四五年，三十秒硬生生被他弄得隻有二十秒，澤文彪想要撥通大寶電話哪怕說上幾句話也好，可惜冇時間。
“文哥……”楊威心疼看著澤文彪。
澤文彪看著湧動人群，時間不多，簡單說了幾個字，“兩位兄弟，保重！替我給大寶說要他好好的。等我回來。”
教官比誰都要忙，剛開始還喊列隊，現在直接喊上車，就是懶得看那些分離舍不得的人，長痛不如短痛，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時候未到，有人笑，有人哭，有人……
“阿彪，阿彪……”
澤文彪足夠囉嗦，在他那一節車廂他是最後一個上車，車門已經關上，眼神還留在外邊，卻聽到幾聲撕心裂肺呐喊，是個女人聲音。
那女人聲音很熟悉，剛開始澤文彪隻是猜測，再聽下去時候，澤文彪徹底相信，是雯雯，雯雯。
“雯雯，雯雯……”
澤文彪扒開窗戶，朝著聲音傳來地方看去，總是能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就把她認出來，她那張熟悉的臉，那熟悉聲音，那熟悉一舉一動，哪怕她的每一根發絲飄逸。
澤文彪很心疼，那一刻還是冇忍住眼淚，長長伸出來一隻手，試圖指尖觸摸，可是火車已經開動，兩人車內車外，淚流成河，泣不成聲。
“我等你回來！”雯雯從人群之中擠進來，可是已經放手，忽地軟弱跪倒在地上。
澤文彪心疼最後一次看見雯雯，竟然是在這種場合，但似乎更加不可思異的是，晃眼之中，他好像看到一個熟悉麵孔，笑得那樣奸詐，那不就是李星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