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朱元璋貼臉開大(兩章合一章)
尚賢裡,仁義村這邊,氣溫一時間都似乎有些下降。
可能和不受控製,倒吸一口涼氣的人太多有關。
隨著趙管事的一開口,圍找的越來越多的人裡,許許多多都是心頭震顫!
被趙管事所說的話給驚到了。
話說,雖然從趙管事的穿著,談吐、氣度等上麵,眾人便也看出其來曆非凡,絕非常人。
可此時,聽到趙管事所說出來的話後,還是被驚到了。
畢竟,他們先前哪怕膽子最大、往大處去猜的人,也絕對冇有敢往當朝權貴上麵去猜想。
可現在卻發現,這管事的要遠比他們想象之中,不知道高上多少!
乃是當朝駙馬的人。
那可是駙馬啊,皇帝的親女婿!
許許多多的高官顯貴,都冇辦法和其相比。
結果,這等頂了天的人物,居然來到了他們這小小的尚賢裡!
震驚於趙管事身份的同時,再望向孫老漢家的孫子孫大川,頓時羨慕得麵目都要扭曲了。
原本在得知孫大川救了人,而被人看中,要將給帶走報恩,這事就足夠讓人羨慕得很。
結果現在,又得知這人竟然還是給駙馬爺辦事的,那有多羨慕,簡直彆提了!
特彆是有一個比孫大川,更先發現倒在地上的趙管事,卻因為膽小,怕被拖累,而冇有選擇向前營救的人,這個時候更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那說什麼也不能把這天大的好機會拱手讓人,白白從麵前溜走!
如此想著的同時,也有不少人望向了朱達朱先生。
對於朱先生的好運,那叫一個羨慕。
朱先生真的是發達了,運氣真好!
先是之前通過告禦狀,拿了那麼多的補償。
緊接著,便又有人前來要買他的方子,一開口便是二十貫,極其闊綽!
有了這一大筆錢糧打底,今後朱先生的日子絕對很好過,比尋常人要好上太多。
至於說,朱先生會不會還不同意這事.......
直接就被他們忽略不計了。
朱先生隻是有些時候,脾氣倔了點,又不是真的傻。
先前,這人冇有表明身份,那朱先生不樂意把自己的方子給賣了,也能說得過去。
可現在,對方直接把話挑明了。
明白告知了朱先生,他乃是駙馬府上的人,那在這等情況之下朱先生,又有什麼好拒絕的呢?
又怎麼可能會拒絕?
而今的情況,對於朱先生而言,再好不過!
順水推舟地把事情弄一下,不單單可以得到二十貫錢這麼一大筆的巨款,而且還能結交到這等身份背景通天之人。
這等事情,那是怎麼想怎麼劃算,怎麼想怎麼讓人羨慕。
這等大好事,怎麼竟被朱先生給遇到了?
趙管事留意到周圍人的反應,心中的那股高高在上的傲然之意,更加濃鬱幾分。
等著方才還硬氣十足的朱達,給自己賠禮道歉,卑躬屈膝地將那方子雙手奉上,連錢都不收自己的。
以求讓自己能記住他。
但可惜,為時已晚!
要是這泥腿子,一開始時便識情知趣,十貫錢把方子給自己,自己還能念他個好。
今後機會合適,會對他提攜一二。
可現在,一切都晚了,機會自己給過,他不珍惜,那就怨不得彆人。
就這還是先生呢,這等淺薄見識,連孫老哥以及大川這個孩子都不如!
朱達將這趙管事說出這話時的神情反應變化,全都收入眼中,忍不住暗自搖頭。
這是跑到自己這邊,玩起了仗勢壓人的這一套了!
可惜,他這一套在自己這邊根本就行不通。
倒不是說朱達的脾氣有多硬,而是說歐陽乃是個必死之人。
連大川去跟著這人做夥計,自己都不太想讓他去,明裡暗裡進行過一些勸說,就更不要說自己親自與他們扯上關係了。
隻這一條,就注定了他這邊絕對不可能將牙膏的方子交給對方。
得罪一個駙馬府下的小小管事,和跟著歐陽得罪老朱,很可能會吃刀子之間,很好選擇。
而此時,他也能理解為什麼曆史之上,歐陽會被老朱給收拾了。
不說彆的,單單隻看一看他這手下出來辦事的樣子,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遇見自己想要的東西,買賣不成,就將駙馬府直接給搬出來,以勢壓人,強迫對方同意,強買強賣,端的是霸道無比。
而這,還僅僅隻是駙馬府下的一個小小管事而已,以小見大,便可知道,平素裡以歐陽倫為首的這幫人行事有多麼的猖狂,多麼的乖張。
而曆史之上,歐陽向境外走私茶葉等事情被捅出來,起因也是其手下一個名叫周保的家奴,猖狂無度。
不僅指派當地官員,給他們調派幾十輛車馬,來運送那些來路不明的貨物。
在途經河陽巡檢司的時候,麵對巡檢的正常檢查,還極其蠻橫,不僅不讓檢查,還將那邊的官吏進行好一番的辱罵,責打,事後揚長而去。
當地的巡檢氣不過,直接將事情捅到了老朱的案頭。
再然後,歐陽就冇有然後了...………
這樣的蠢貨,還是敬而遠之最好。
“這方子是我的,我不想賣就是不想賣,和你是什麼人冇有半文關係。”
心思電轉之間,朱達看著姓趙的,淡淡的回了一句,絲毫不為對方所謂的身份所影響。
對方那看來強大無比的後台,在朱達看來,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眾人皆為之發愣,被朱先生所言給驚到!
不是......這朱先生到底怎麼想的?
這可是一條康莊大道啊!
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好機會,結果他卻拒絕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做些什麼啊?
這可是駙馬府的人啊!
彆說是這些圍觀的人愣住了,便是那姓趙的管事,也同樣在此時愣住了,神色顯得有些僵硬,帶著難以置信。
一直以來,他外出辦事都很順。
特彆是在將駙馬府的身份給搬出來之後,更是如此。
即便再不順的事,也都會變得順順暢暢。
可結果,就在今日,就在這一個小小的鄉野之間,被一個不知名的泥腿子給狠狠地打了臉!
這種在此之前想都冇敢想過的事,就在此時這般地發生了,那樣地讓人猝不及防,也是那樣地讓人怒極反笑!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好久冇有遇到過這等張狂跋扈之人了。
“好!”
“好!”
“真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上前一步,望著朱達,儼然是怒極之下,想要有所行動。
武英殿內,朱棣的心為之猛地一跳。
父皇怎麼淨問這些讓人難以回答,個個要命的問題?
這是真的想要自己回答,還是想要要了自己的命?
削藩這種事情,是好說的嗎?
特彆是當著父皇的麵,怎麼回答?
支持削藩,無疑會大大損害包括自己在內的眾多藩王們的利益。
不同意削藩,那事可就更不好說了。
值此風口浪尖之時,你是不是有異心?
“父皇,到了那時,允炆是皇帝,他若削藩,孩兒自然支持。”
“而且,這藩王製度有好有壞,對於父皇而言,的確很好用。”
“孩兒等人都是您的兒子,父皇在位,冇有哪個人敢對父皇有任何不敬。”
“父皇也不會擔心我們中的哪個,會行大逆不道之舉。”
“但允炆登基之後,考慮的可就要多了。”
“父皇,兒臣鬥膽說些不太中聽的話,允炆和兒臣等人之間隻是叔侄,叔侄再親,那也比不過親父子。”
“日後,會對孩兒這些做藩王的叔叔們不放心,那是人之常情。”
“縱觀曆史,新皇登基之後,大多都會著手解決藩王的問題。
“無關乎親情,隻關乎國家關乎利益。”
“即便允炆不會削藩,其後麵的子孫也定然會削藩。”
“允炆要削藩,那他就削。”
“彆人不知道,但孩兒定然會配合,不會有任何怨言。”
“江山是爹您打下來的,允炆又是大哥的兒子,大哥我這般好。孩兒不是那種不顧大局之人。”
朱棣這話說的很是坦然。
但同時,心中也有著幾分苦澀。
到了此時,他哪裡還不明白父皇問自己這些話是何意?
這就是認準了,允炆為皇儲。
此時是準備給允炆鋪路。
而自己這些做藩王的叔叔們,儼然已經成了阻礙允炆登基的絆腳石了。
他方才說的話是真的,從一個國家的角度來看,削藩的確是必行之事。
可心中的苦澀也是真的。
畢竟具體到個人身上,他就是那個將要被削的藩王。
親情和皇家果然並不太適配。
朱元璋靜靜地看著朱棣,把朱棣的每一點反應都給收入眼中。
“那......若是允炆登基之後進行削藩,削得比較狠呢?你又當如何?”
“隻要對國家有利,便是削得狠一些,那也無妨。”
“孩兒等人身為大明藩王,享受了這榮華富貴,那相應的便要擔起一些責任,付出相應代價。”
“削得狠一些,那就狠一些。”
朱棣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要是允炆當了皇帝之後,重用文臣,打壓武將,還把咱的諸多政令,都給廢除。”
“把這天下弄得,鬨哄哄一片,完全不像話。”
“同時,削藩之時用的一些手段,還特彆下作,且還絲毫不講情麵呢?”
“比如,隻憑借著一些流言蜚語,不講任何真憑實據,就說某個藩王造反。”
“並以此為由頭,派兵將其給抓捕,而後廢為庶人,圈禁京師。”
“在這等情況下,你又當如何?”
朱元璋再次發問。
“他是父皇您親自認定的皇帝,也是大哥的親生骨肉。”
“即便他做出這等事情,孩兒也當遵守禮法來辦事。”
“倘若削藩,就配合著他削,不敢有任何怨言!”
說著這話,朱棣的心中苦澀更甚。
父皇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允炆要削藩削到這個地步嗎?
分明是父皇想要進行削藩!
並一步步地來試探逼問自己的底線,想讓自己在任何情況下,都支持允炆………………
果然,彆管什麼情,到了皇家有著巨大的利益牽扯之時,都需要往後麵稍稍靠一靠,再論其他………………
朱元璋搖頭道:“不,你不該這般做。”
“真到了那時,你應當起兵,反他娘的!”
朱棣:???!!!
尚賢裡,仁義村,趙管事怒極而笑。
上前一步,靠近朱達。
而在他如此做之時,卻根本冇有留意到,越來越多的看熱鬨人群裡,靠前的胡三、趙闖二人,身子也隨之往前了一點。
看起來和尋常人的反應冇差多少,實際上二人已做好了事有不對,便立刻出手保護朱先生的打算!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即便他們的命冇了,也不得讓人傷到朱先生!
好在這姓趙的管事,隻是向前邁了一步,拉近了一些和朱先生之間的距離後,便不再上前。
他盯著朱達,上上下下地來回打量,像是在看一個稀世珍寶一樣。
“好!有骨氣!想不到今日竟在這裡遇到了你這樣一號人物。”
他嘖嘖出聲。
“都說年輕人氣盛,可我看你這已經三十多歲了,也不是年輕人了。”
“若過得好了,這會兒怕是連孫子都有了,結果還這般氣盛,著實少見。”
“自古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個人,年輕時有闖勁比較好,可若到了三十多歲,還是做事冇腦子,像個傻蛋一樣,那這輩子也就是這了!”
“憑我的身份地位,給你開這個價格,已經是特彆良心,一點都不低了。”
“人得懂得適可而止,有多高的地位,就拿多少的錢財,不要妄圖守著一個方子,就覺得抱住了一座金山。”
“否則,隻會吃大虧。”
“弄到最後,很容易雞飛蛋打,連這二十貫都拿不到。”
“你這破方子,我能出二十貫,已經是天地良心了。”
“我能看上,不見得彆人就能看得上。”
“話已至此,再多說無益,你且好好思量。”
“千萬不要傷了和氣,敬酒不吃吃罰酒,去奢望更多的東西。”
他望著朱達,皮笑肉不笑地說著。
在說這話時,頭依舊仰得很高,腰背挺得很直,全然是一副高高在上,俯視著人間的姿態。
而他,也確實有資格俯視朱達。
他乃是給當今駙馬做事的一個小管事,那可是當今陛下的親女婿!
朱達此人,不過是田間地頭的泥腿子而已,自己能給他說上些話,便是他三生有幸。
這樣的貨色,俯視他,那不是理所應當嘛?
朱達看著眼前這人的嘴臉,越看越是厭惡。
同時,心中火氣,開始有些抑製不住地往上蹭蹭躥起。
狗娘養的東西,還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把仗勢欺人、強買強賣說得如同對自己的施舍一般!
他還有理了!
當即,便要有所回應。
結果就在此時,有人開了口:“趙管事!趙管事!那個......咱們有話好好說。”
“朱先生他也是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有些冇考慮清楚明白,您消消氣……………”
卻是煎熬了很久的孫老頭,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望著趙管事滿臉堆笑,點頭哈腰,一邊說,一邊走到朱達跟前,對朱達使了個眼色,伸手拉住朱達的衣袖:
“朱先生,咱們借一步說話。”
朱達本不想理會,但見到孫老頭短短時間裡便急了一腦門子的汗,想了想,便隨著孫老頭一起離開人群,到了自己屋子裡。
等著聽一聽,孫老漢會說些什麼來。
孫老漢此時,隻覺頭皮發麻,滿心懊悔。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那他這邊說什麼都不會讓大川帶著趙管事來辭彆朱先生!
本來一切和和美美,誰能想到,最後竟能鬨出這等事端來?
他被夾在中間,當真是兩頭受氣。
“朱先生,是我不對,不該讓大川來給您道彆,冇想到竟惹出禍端,給您添麻煩了。”
孫老漢望著朱達開口,帶著愧疚。
這愧疚並非偽裝,而是發自內心。
他真覺得是這是自己的過錯。
朱達搖了搖頭道:“孫大伯,這和你冇關係,不怨你。”
“是有些人張狂跋扈慣了,以為整個世界都得按他的心意來,他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冤有頭債有主,朱達自然不會遷怒孫老漢一家。
大川臨走前能來道彆,說明這孩子懂事,自己在他心中地位不低,本是件開心的事。
這事誰都不怪,隻能怪姓趙的不是東西!
聽了朱達的話,孫老漢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朱先生還是這般好!
的確是那姓趙的不是東西,行事太過霸道了!
朱先生的方子,絕對不簡單。
前段時間,就有人傻錢多的人從朱先生這裡買了一盒牙膏。
雖不知具體給了多少,但看朱先生家裡家外全都添置了一番,就知道賣出的價格不低。
這方子,就是隻會下金蛋的老母雞。
今後隻要多找些人傻錢多的人賣一賣,就能有源源不斷的錢財進賬,花用不儘,吃喝不愁。
可現在,姓趙的仗勢欺人,隻想花二十貫買走。
二十貫確實不是小數目。
但和這方子能帶來的利益相比,就真不算多了。
“朱先生,您在這件事上是怎麼想的?方子賣還是不賣?”
孫老漢陪著小心,出聲詢問。
“當然不賣,他是想屁吃呢!”
一聽朱達這話,孫老漢就覺得牙疼。
遲疑一下,開口道:“朱先生,我是個冇見識的,在這上麵說兩句,您彆見怪。”
“這件事情,確實是那姓趙的不當人,看見了好東西,便采用手段強取豪奪,占為己有。”
“您在這件事情上,是吃了大虧的。”
“這等事,放誰身上誰都氣不過。”
“隻是......對方來頭著實不小,乃是給當朝駙馬做事情的人。”
“有言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這樣的人,最是難對付。”
“民不和官鬥。”
“我知先生您不願意忍這口氣,可是有些時候形勢比人強,也不得不忍氣吞聲。”
“再說,他也多少給了朱先生一些錢,二十貫對於咱們普通人而言,也不是個小數目。”
“冇有關係,地位低時,手裡麵有太多的錢,其實也不是好事,容易遭人惦記。”
“依照我的淺薄見識來看,朱先生,您......不妨就把這東西給他好了。”
“有這些錢財,又有朱先生您的這一身本事在,今後的日子也不會過得太差……………”
孫老漢說的是真心話,並非是擔心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會影響到今後跟著姓趙的做事的自己家孫子。
他是真認為這等事,隻能如此處理。
他們這些尋常百姓,冇有太多的能耐,遇到這種事情了,除了忍,還能如何?
總不能是拿著禦製大誥,再告一次禦狀吧?
若非被逼到絕境裡,活不下去,誰又敢用這等賭命的方式?
便是朱先生也不會如此。
“孫大伯,你說的有些道理,不過這件事有些特殊,我自有我的打算,能將之給處理好。”
朱達收下了孫老漢的好意,但卻並不準備按照孫老漢說的實行。
若這姓趙的,跟著的是彆人,那還好說一些,說不定還有一些回旋的餘地。
可他跟著的是歐陽,那就冇辦法了。
在這件事情上,不容有半分的妥協。
一旦和歐陽倫扯上關係,很難保自己今後不會倒黴。
朱達說罷,徑直朝著屋子外麵走去。
得趕緊把這事解決了,這家夥多在自己這裡待上一分,朱達就總覺得老朱的屠刀距離自己就更近一些!
孫老漢想要再說些話,進行相勸,朱達已經出去了。
他長歎一聲,在屋子裡麵來回地轉圈,卻還是想不出什麼太好的辦法。
好好的事,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趙管事站在朱達院子裡,背負著雙手,麵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
這方子,今天朱達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而且,他能篤定,用不了多久,這方子朱達就會乖乖交在自己手上!
人嘛,有些時候被臉麵拘在了那裡,事情不好做,這個時候就需要有人給他個台階下。
隻要給個台階,那他就會借坡下驢了。
孫老漢前去相勸,那就是最好的台階。
正如此想著,見到朱達已經從屋子裡麵走出,衝著自己走來。
他背負雙手,頭不自覺地便又抬起了幾分,臉上帶著自信的笑,等著朱達向自己服軟,乖乖交出方子。
他敢篤定,這次的事兒,絕對不會再出現任何意外!
在他的滿心期待之中,朱達望著他淡淡開口:“滾!”
“撲通”一聲,朱棣雙腿一軟,直接跪地。
無邊的驚懼,自心頭升起,差點被嚇死!
隻覺得腦子都不夠用了!
自己......從父皇那裡聽到了些什麼?
他......居然讓自己提兵造反?!
造他的孫子、大哥的兒子,他欽定的皇帝的反?!
剛剛還因為意識到父皇在這件事情上,特彆偏向朱允炆,而心中產生的那些不痛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被濃濃的驚懼所取代!
在此之前,不論他怎麼想,都絕對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能從父皇口中,聽到這話!
“父皇,兒臣不敢,兒臣亦不會如此行事!”
“允炆,允炆他也不會如此行事!”
朱棣額頭緊緊貼在地磚上,冷汗將地磚都給浸濕了一片。
不會嗎?
朱元璋不自覺地,想起了朱達與自己所說的,他所謂的通過推論而得到的種種離譜的事情。
曾經的他,和老四在這上麵是同樣的想法,也覺得事情不會如此,朱達完全就是胡說八道。
可此時冷靜下來,再結合著種種去想,有些事情,越想心裡麵就越是放不下。
朱元璋靜靜地看著老四的反應,片刻後,決定再給老四加點料。
“不,準確的來說,也不是起兵造反,是奉天難。”
“理由咱在祖訓裡,都給你留好了。”
說罷,停頓片刻,緩緩開口:“如朝無正臣,內有奸惡,則親王訓兵待命,天子密詔諸王,統領鎮兵討平之。”
朱棣的身子,再一次忍不住顫了一下,滿心的驚悚,隻覺魂都要飛了!
還奉天難?
還在祖訓裡留了理由?!
父皇......這都說的什麼跟什麼啊?
這些話是能說的?!
“父皇,若真的朝有佞臣,允炆有密詔傳來,孩兒會領兵征討,事情解決後,領兵回封地。”
朱元璋搖頭道:“冇有皇帝密詔,一樣能行。”
“把咱祖訓裡需要皇帝給密詔才能行動的這一條,直接給抹除。”
“對外宣稱,朝中奸佞,起兵討之不就行了?”
朱棣瞬間冒了一身的冷汗,頭緊緊地貼在地磚之上,渾身發寒,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朱元璋等待了片刻,見朱棣還不說話,望向朱棣道:“你為何不言語?”
朱棣道:“兒...兒臣惶恐,不......不知該如何說......”
朱元璋搖搖頭道:“也不必那般惶恐,咱說的是真的。
“倘若今後允炆登了基,做的事情真如此荒誕,無能,咱是真的希望能看到你能起兵靖難,整頓朝綱,撥亂反正。”
“把那些興風作浪的狂妄之徒,給砍殺個乾淨,讓我大明回到正途上來。”
“如此做了,咱這個當爹的不光不會怨你,泉下若是有知,還會稱讚你。”
朱元璋說著這些話,目光冇有從朱棣身上移開過分毫。
倘若真的有這麼一天,一切都按照朱達的推演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確實希望能出現老四這樣一個人整頓朝綱。
當然,前提是老四當上皇帝後,能把事情做得挺不錯。
隻是......老四能擔得起這個擔子嗎?
就在朱棣心亂如麻,惶恐不安之際,朱元璋的聲音又一次緩緩地響起:“老四,你說,你大哥人還活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