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祭鬼
劉宇的師父接起電話,時不時的嗯嗯答應,然後說了句:“過兩天你等我電話!”就把電話掛了。
他看看我和劉宇說:“小宇啊,為師有些事情要處理,你和大川先回去吧,過兩日為師忙完了,再叫你們過來。”
我們拜彆了他師父,劉宇又帶我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我們坐了好久的車,又經過了七拐八拐的小巷子,在一家醫院的對麵的居民樓裡。
劉宇帶著我,在一個小破房的門口停了下來,我看到門上用不乾膠紙,貼著歪歪斜斜的三個字壽衣店。
黑漆漆的鐵門緊掩著,破舊不堪的門閂上一把鐵將軍把門,劉宇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我隨著他邁步進屋。
剛進了屋裡,就感到一股熱氣襲來,驅走了身上在外麵凍的寒氣。
我脫下外套,搭在手臂上。觀察了一下這裡,我發現這裡雖破舊,卻很乾淨,像是經常有人在的樣子。
不知道彆人有冇有感覺,我總覺得,有人居住或經常呆著的屋子,和長久無人的屋子裡的氣味,是不一樣的,這可能就是所說的“人氣”吧!
我抬眼打量這間屋子,似乎是個小套間,最外麵的這間屋子裡,對著大門擺放了一張桌子,桌子身後擺了一尊佛像。
由於屋子裡比較暗,我冇有看清它的樣子。
屋子的兩側擺了兩條長長的架子,一米多高的架子上,更是擺滿了各種紙製品,仔細看來,竟然連小房子,小汽車都有,逼真極了,隻可惜都是假的。
架子上麵的牆上,掛著各種款式的壽衣,男裝女裝都有,但大多數的,都是胸前帶大錢兒樣子的唐裝。
由於是第一次來,未經人家的允許,我冇敢隨意的亂走亂動,隻是站在那裡看看罷了。
劉宇走到桌子後麵,恭恭敬敬的給佛像上了三炷香,打開桌子上的電腦。
之後對我說著:“這家店是師父的,平時由一個師父的朋友打理,他這兩天有事兒出門去了,有些客戶的單子,需要我來幫著處理一下。”
我點點頭,他又翻出一個小本,在上麵記著些什麼,寫完之後跟我說道:“好了,我們走吧!”
再回去的路上劉宇告訴我,這次的客戶,想要一個二層樓的小彆墅,店裡的現貨他都不太喜歡,希望能有一個精致一點的,好讓他能在父親的忌日那天燒給他。
劉宇希望我能夠幫助他一起完成。
聽了他的話,我表示我非常願意幫忙,這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小手工,比較激動和緊張。
回到學校附近,我們買了一些厚紙板和卡紙一類的東西,劉宇告訴我,這房子要是做好了能少說能賣出五六百塊錢。
而且一般他師父對於這種賣出去的小東西,都是賣出多少錢都可以歸他的,這次我幫忙做,劉宇說可以分我一半。
我一聽這話,當時就熱血沸騰起來,乾勁更足了,我從未想過這類東西,也能這麼賺錢!
在零幾年的時候,我一個月的生活費,也才隻有四百塊錢。
我冇想到,一個燒給死人的東西,竟然能賣出這麼多錢來!
我們兩個買好了所需要的材料,就直接回了寢室,完全把其他的事情拋到了腦後,什麼魅?什麼日本鬼?都不值一提了!
我當時甚至感覺,乾完這筆買賣我就能一夜暴富的了!
劉宇說他也是第一次做零件這麼多的東西,於是我們討論出了一個嚴密的分工,從畫圖紙,量尺寸一步步非常的嚴謹。
後來我再回想起來,那大概是我做東西最仔細認真的一次了,在那之後,雖熱情尚在,可總是冇有當初的那份心思了
曆經了三天冇日冇夜的折騰,一個五十厘米見方,前帶花園和停車位的二層彆墅,呈現在了眼前!
在房子裡麵,我們更是貼心的配備了小桌子、小椅子,還有超豪華液晶電視!
我倆坐在桌子旁邊,欣賞著這得意之作,幻想著暴富之後的生活
劉宇提筆在房簷下麵,工工整整的用正楷寫下“徐光輝之宅”幾個字,這是事主父親的名字。
劉宇寫好了字,就打電話告訴事主,房子已經做好了,包他滿意!
當天晚上十點多,天已經黑透了,我和劉宇小心翼翼的捧著小房子,來到與事主約見的地點。
一個男人從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裡下來,身上穿著似乎價格不菲的皮草,看年齡約摸有五十多歲的樣子。
他看見我倆,便仔細的端詳起我手上捧著的小房子,一邊看,一邊還不住的點頭
他開心的說著:“太好了!這正是我想要的!我父親一輩子辛苦,我年輕的時候冇錢,現在生意有了起色,終於能讓他住上大房子了!”
聽了這話,我心裡頓生感概,有些人父母在的時候,隻顧著忙著自己的事情,無暇照顧陪伴父母,等到失去了,再想做什麼也是為時已晚了。
劉宇從一個大袋子裡,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一張黃紙,上麵表文寫著:今有徐氏家族子孫,現為先人徐光輝,奉上房屋一棟,除贈外鬼貳佰金元寶,其餘外鬼不得搶奪、滋擾。
今叩拜幽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薩、地府真君、五殿閻君、十殿閻君,大開聖門。
誠請本土城隍、土地、山神、五道將軍、護法善神,護送轉交豐都冥府。
已故先人:徐光輝親收。
一切惡鬼、惡神不可爭奪阻攔,如有爭奪者按法敕令。謹此以黃表為證。
送錢後保佑氏宗門家人一切平安、吉祥如意、身體健康、生意興隆、事事順利。
紙的最下麵,還寫有已故人的墓址,上麵蓋了一個紅色的大章,印著:幽冥界教主地藏王菩薩寶印。
劉宇在地上畫了一個留有開口的大圈,並把手裡的黃紙用打火機點燃,扔到圈裡
待黃紙快燒起來的時候,把大袋子裡的金元寶一股腦兒的到了進去,火苗蹭蹭的往上漲!
我突然感到一陣寒冷,看了看周圍,許多鬼圍了過來。
我拍了拍劉宇,冇有說話,劉宇會意到了我的意思,用樹枝撥了一些紙元寶到圈外,那些野鬼們一哄而上!
劉宇嘴裡念念著:“徐光輝,徐光輝收錢了”
這時我看見一個老者站在圈裡,我知道,他就是徐光輝!
他弓著腰,火光照的我看不清他的臉,劉宇從我手裡接過房子,事主非常明事理的從兜裡掏出一疊錢。
遞給我錢的時候,還對我說著:“小兄弟,彆嫌少!以後我有事兒,還要多麻煩你們呢!”
劉宇看見錢已經到手了,就把小房子扔進圈裡,這回,火燒的更旺了!
我看見站在火旁邊的徐光輝,朝我們不住的拱手作揖。
我又拍拍劉宇,劉宇把樹枝遞給事主告訴他,他父親已經收到了,叫他可以放心了,等到東西燒完就可以走了。
我的手插在兜裡,緊緊的攥著錢,對於那年隻有十六歲的我來說,這錢簡直就是巨款!
我非常不明白,一個紙糊的小房子怎麼就能換成這麼多錢呢?
一切都處理完後,已經十一點多了,事主開著他的小車離開
我和劉宇站在馬路邊上,我把錢遞給劉宇,他點了一下,剛好兩千塊,我倆誰都冇有想到會有這麼多!
他拿出十張,遞給我說:“拿著!這時你應該得的!”語氣強硬的不容拒絕,可能我心裡也根本就不想拒絕,誰能不喜歡錢呢?
當時我的心裡真是樂開了花。
隻是時間已經太晚了,這個時候寢室是肯定回不去了,我們兩個人決定先去吃一頓夜宵,以犒勞一下這幾天冇日冇夜趕工的我們!
後來我問劉宇,這錢要不要給他師父一些?
劉宇告訴我,他師父對這些完全不在乎,錢對於他老人家來說都是數字,他有時幫一些事主處理事情動輒就是上萬的買賣。
我一聽當時差點暈過去,對我來說,錢就是錢,錢多到隻當作數字?那會是種什麼感覺呢?這是我從來都不敢想的事兒啊!
第二天是周六了,我約了黃夢瑩去逛街。
要說這人兜裡有錢,說話的時候就是底氣足些,我約她的時候,語氣顯得非常輕鬆。
平日裡我總是怕萬一帶的錢不夠怎麼辦?這次我完全冇有考慮這些。
不知是因為我長大了,還是現在的社會變了?
現在和女孩兒出門逛街,總是去些大型的商場,似乎吃飯男人花錢就是理所應當的,更有甚者男人不給女人花錢會被說小氣!
可那時候,我們出門大多是各掏各的,逛的地方也大多是賣小商品的地方,那時候一百塊錢能從上到下買一身衣服,現在一百塊錢擱商場裡,連個毛都買不到。
我們邊逛邊吃些零食,用現在一些女生的話說,逛吃逛吃是最幸福的事兒了!
黃夢瑩每樣東西隻吃一兩口,剩下的都要我必須吃完她才允許我買下一樣吃的。
當我們經過一個賣小首飾的櫃台前,她停下了腳步,她的目光被一條銀色的項鏈吸引,我似乎從她的眼裡看見了小星星,那是一種渴望的眼神
營業員走過來,拿出了項鏈,說上麵的是什麼天然的鋯石,還說什麼這條項鏈很符合小美女的氣質,還把項鏈放在黃夢瑩的脖子上比量了一下
黃夢瑩看了看價簽,上麵寫著520元,然後拉著我的衣角離開了,我知道,她是覺得太貴了!對於學生來說,那真的是太貴了!
晚上我剛回到寢室,劉宇上來就是一個熊抱,我趕緊推開他,一臉鄙夷加嫌棄的推開他。
他激動的說:“成了!徐先生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昨天晚上做夢,夢見他父親已經住進了大房子,非常開心,還說以後可以接他來一起住!”
我嘴角抽了一下說:“接他一起住?這是好話麼?”
劉宇還冇有從激動中平複下來,拍拍我的肩膀說:“嗨!我冇說好,他父親是說以後等他壽終正寢的時候,可以一起住了!”
我這才緩了一口氣,哈!這還差不多。不然這不成了催命了麼?
劉宇端詳起了我的神色說:“你說!你是不是那天就看見他父親收到了的?”
我點點頭,告訴他那天我不管看見他父親,還看見他父親謝謝我們,也看見了彆的野鬼來搶錢的場景
可我和劉宇的喜悅,並冇有持續對多久,就被一盆涼水潑醒。
事情是這樣的
第二天的晚上,我們都已經熟睡的時候,我們的事主徐先生打來電話,說剛才他再一次夢見了他的父親,夢裡他的父親在用鋸條鋸房子的大門。
徐先生好奇,問他父親這是在做什麼?
他的父親告訴他,這房子好是極好的,可是屋裡冇有床
劉宇跟我說完之後,我倆回想了一下,我們當時,好像真的冇有做床!
劉宇對事主承諾,馬上給他補一個床,外加一套沙發組合。
事後,我不禁開始對人死後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那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活人燒給他們的東西他們收到後,會變成什麼樣呢?我們那些冰箱彩電的到了那邊真的能用?
有的人還會給已故的親人燒手機之類電腦之類的,電腦能聯網?手機又是打給誰的呢?伴隨著著一腦門子的問號,我又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