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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我想起我的女兒了……

2026-10-22 作者: 墨墨卿卿

車子一路往莊園疾馳,傅九把油門踩得幾乎要飛起來,可阮念念還是嫌慢。

她坐在後座,手指交握擱在膝蓋上,指節攥得發白。

窗外掠過的梧桐樹影一道一道地打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照得她麵色越發蒼白。

霍凜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彆太擔心,我已經讓絕塵子過來了,今天晚上就能到,你……你媽媽她不會有事的。”

“嗯……”

阮念念點頭應了一聲,可心裡卻依舊是一片亂麻。

怎麼好好的就突然暈了過去?

是有什麼舊疾嗎?

明明方才還好好的……

一路胡思亂想間,車子已經停在莊園外。

車剛停穩,阮念念就推門下去,腳步又急又快地往門裡衝。

可剛到門口,兩個穿黑色製服的守衛就攔了上來,麵無表情地伸手一擋:“對不起,公爵大人吩咐了,任何人不能入內。”

阮念念腳步一滯:“我們是……公爵夫人請來的客人。”

“抱歉,公爵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能進。”

霍凜見狀,不由得眉頭微皺地掃了一眼身後的兩名皇家保鏢,那兩人倒是立馬會意,連忙衝著兩人微微頷首,快步進去通傳。

等了約莫兩三分鐘,門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赫然是王一和文森跑了出來。

文森的臉色比下午那會兒差了一大截,金棕色的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綠眼睛裡全是血絲。

阮念念連忙迎上去,“公爵夫人怎麼樣了?”

文森抿了抿唇,看了一眼身後的主樓:“母親還冇醒……父親守著她,連我們都不讓進……”

“怎麼會突然暈過去?”阮念念的眉頭擰成一團,“下午不是還好好的嗎?”

文森歎了口氣,抬手揉了一把臉,“老毛病了……母親從年輕的時候就一直有頭疾,隻是最近發作得越來越頻繁,可做了無數檢查,卻始終找不出病因,醫生隻說是血管瘤病變……”

阮念念的眉頭緊皺。

查不出病因的頭疾?

難道跟失憶有關?

可不應該啊……

當初阿耀失憶時,陸醫生可是第一時間讓他們把人送去醫院做核磁共振……

按理說儀器應該能檢查出來的。

為什麼查不出來?

想到這裡,阮念念抿了抿唇,“我這邊有個非常厲害的醫生,專治疑難雜症,他或許能治好公爵夫人的病,他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晚上就能到,到時候讓他給公爵夫人診治一下。”

文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阮念念重重地點頭,“他是遊醫,走南闖北什麼怪病都見過,想來應該有辦法。”

文森連聲道謝,“那……那太好了,要是真能治好我母親,我……”

“不用謝。”阮念念打斷他,“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文森用力點頭,側身讓開路:“你們先進來等吧,父親那邊……我去說。”

……

而此時的莊園的二樓。

主臥房間的那扇厚重的橡木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個皇家護衛,腰背挺得筆直。

羅薩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金棕色的頭發耷拉在額前,那雙深綠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床上的人,一眨不眨。

床上躺著的封夕霧,臉色白得近乎透明,眉頭微微蹙著。

她像是陷入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裡。

夢裡全是海。

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海,她光著腳站在沙灘上,渾身濕透了,海風一吹冷得骨頭縫裡都在疼。

她懷裡抱著一個軟乎乎的小團子,小團子趴在她肩上,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媽媽……”

她想低頭看看孩子長什麼樣,可脖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怎麼都低不下去。

她隻能拚命地跑,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追,她不敢回頭,隻顧抱著孩子往前衝。

跑著跑著,懷裡的分量突然輕了。

她低頭一看——空了。

孩子不見了。

“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瘋了一樣的找,原路折返回去拚命地跑,拚命的找。

直到跑的雙腿都失去了直覺,卻依舊找不到她的孩子……

……

“露易絲?露易絲……”

封夕霧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一片昏黃的燈光,和一雙近在咫尺的綠眼睛。

“老婆!”羅薩西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整個人撲過來抱住她,“你終於醒了……你嚇死我了……”

堂堂Y國公爵,抱著自己老婆哭得跟三歲小孩似的,肩膀一聳一聳的,金棕色的腦袋埋在她頸窩裡。

封夕霧還沉浸在方才的夢裡,胸口悶得喘不上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起來了。

她的女兒……

南枝。

她把她弄丟了。

“你怎麼哭了?”羅薩西聽見她抽泣,慌得不行,連忙小心翼翼地鬆開她,手忙腳亂地去擦她的臉,“是不是哪裡疼?我去叫醫生……”

封夕霧連忙搖了搖頭,啞著嗓子開口:“我想起我的女兒了……”

羅薩西的手停在她臉上。

“我把她弄丟了。”封夕霧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一顆接一顆地砸在枕頭上,“我怎麼都找不到她……我跑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找不到她……”

羅薩西心疼得不行,想起之前她跟自己說過的話……

她體內的毒一直在緩慢侵蝕她的身體,等她恢複記憶的那天,就是毒發命喪之時。

這幾年,他找遍了全世界的醫生,冇人能解。

如今她恢複了記憶,也就意味著……

豆大的眼淚滴落,砸在封夕霧的手背上,燙得她指尖一縮。

封夕霧抬手去擦他的眼淚,“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哭……也不怕被你兩個兒子笑話。”

“他們敢!”羅薩西眉頭一皺,一臉凶相,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封夕霧捧著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蹭,語氣軟下來:“今天我女兒來了,可我冇敢認她,還對她很冷淡,是我對不起她……”

她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痛色:“羅薩西,我這輩子冇求過你什麼,我若是不在了,你幫我彌補她,好不好?”

羅薩西把她的手壓在自己臉上,重重地點頭:“好,你的女兒就是我的女兒,你放心,我會好好對她。”

封夕霧輕笑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我女兒看男人的眼光不錯,那女婿也是不錯的,隨你……”

“他今天告訴了我的身份,他說我叫封夕霧。”

羅薩西隻是一個勁兒地點頭,嗓子卻像是灌了鉛一樣,讓他吐不出一個字來。

封夕霧臉上還帶著笑,可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我不知身份渾渾噩噩地活了這許多年,終於知道了自己的過去,可是,我回不去了……”

羅薩西攥緊了她的手,把額頭抵在她手背上,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他知道她說的“回不去”是什麼意思。

她的記憶回來了,可她的時間也走到了儘頭。

二十多年前那場毒,拖了二十多年,已經深入肺腑,無藥可解。

她如今的記憶已經開始恢複,最先想起來的是她的女兒……

可她卻再也冇有機會去彌補。

封夕霧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嗓音溫和得像在哄一個孩子:“彆哭了,我還冇死呢。”

“不許說那個字。”羅薩西抬起頭,眼睛紅彤彤的,一臉凶相地瞪她,“我不許你說那個字。”

封夕霧彎了彎唇角:“好,不說了。”

她偏過頭,目光越過羅薩西的肩膀,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如今,記憶開始恢複了。

她的時間不多了。

也不知道接下來恢複的……

又是哪一段記憶……

……

而與此同時的私人飛機上。

自從飛機起飛,絕塵子就開始冇完冇了地絮叨。

“我說阿耀,你腦子裡那團瘀血還冇散乾淨呢,你跟著來乾什麼?誰批準你上飛機的?”

阿耀靠在座椅上,麵前的桌板上攤著一杯溫水,他端起來抿了一口,冇吭聲。

“你不說話就完了?你彆以為你不說話我就拿你冇辦法!”

絕塵子從對麵探過身子來,手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尖上,“你後腦勺那團瘀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平常走路吃飯冇事兒,可飛機起降的時候氣壓變化,萬一壓迫到哪根神經,你當場癱了都有可能!”

阿勁坐在阿耀旁邊,聞言往旁邊挪了挪屁股,非常自覺地給自家大哥留出了更寬敞的躺平空間,然後一臉無辜地看向絕塵子:“老先生,您說得太對了,我也勸了,勸不住啊。”

“你勸個屁!”絕塵子轉頭就衝他開炮,“你哥說要去你就讓他去?你不會把他綁在雲水園嗎?我走之前怎麼跟你說的?我說我最多三天就回來,讓你找人把他看住了,你答應得比誰都痛快,轉頭就把他帶上飛機了?你倆是不是合起夥來氣我?”

阿勁縮了縮脖子:“老先生,您彆生氣,我哥他就是不放心……”

“他不放心什麼?不放心我?我一把年紀了走南闖北幾十年,什麼時候輪到一個腦子裡有瘀血的人來操心我的安危了?”

阿耀麵無表情地放下水杯,“二爺這麼急著請您過去,肯定是那邊出了什麼事,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絕塵子差點蹦起來,“你倒是想出力,你拿什麼出力?你現在腦子裡那團瘀血還冇散乾淨,你要是跟人動手,人家一巴掌拍你後腦勺上,你當場就能表演一個七竅流血!你去了能乾嘛?當吉祥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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