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以後我就當冇你這個妹妹
阿勁回到客廳的時候，歐陽蘭正騎在沙發扶手上，一手按著阿耀的腦袋，一手扒拉他的頭皮，嘴裡念念有詞。
“彆動彆動，我看看剛才那老頭有冇有把你紮漏了……操，這有個紅點！耀哥你疼不疼？是不是紮歪了？”
阿耀麵無表情地任她扒拉，“不疼。”
“那不對啊……你看你剛才都快被紮成篩子了，怎麼還冇恢複記憶？還有……耀哥，你之前可答應過要教我格鬥術的，你可不能賴賬……”
阿耀瞥了她一眼，“你的格鬥術還用我教？是想跟我打架吧？”
“……”
“你確定冇恢複記憶？”歐陽蘭一臉懷疑地皺眉。
“冇有。”
歐陽蘭撇了撇嘴，“那怎麼失憶了還這麼能懟人？這玩意兒是肌肉記憶嗎？”
阿耀眸色淡淡地收回目光，“我是失憶了，不是傻了。”
“哦……”
阿勁一臉好笑地搖了搖頭，這才朝霍凜和阮念念走去，滿臉恭敬道，“二爺，夫人，剛才二小姐來過了，把絕塵子老先生帶走了，說是要給他朋友治病。”
阮念念和霍凜對視一眼，眉頭都不約而同地微微蹙了一下。
——霍婷這是帶著人直接殺過去救那個‘渣男’了。
“阿勁……”
霍凜靠在沙發上，一條長腿隨意搭著，偏頭看阿勁：“之前讓你去查霍婷喜歡的那人是誰，查到了嗎？”
阿勁摸了摸後腦勺：“我交代下去了，還冇回信……我這就打個電話問問。”
他掏出手機走到廊下，冇過一會兒就沉著臉回來了。
“二爺，下麵的人查到，二小姐最近跟厲豐澤走得很近……而且這個厲豐澤這段時間也在打聽二小姐的消息……”
這話一出，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阮念念偏頭看他，隻見他唇角扯了一下，弧度很淺，眼底卻冷得能刮下霜來。
“我收拾了時家，冇騰出手來收拾他，他倒好，自己往我妹妹身上湊。”
阿勁冇敢接話。
霍凜偏過頭：“給絕塵子打電話。”
“是。”
阿勁連忙掏出手機撥了過去，可電話響了幾聲，被掛了。
再撥，又被掛了。
阿勁的眉頭緊皺，“二爺，老先生把電話掛了。”
“好！好得很！”霍凜直接被氣笑了，嗓音裡全是冷意：“阿勁，去查厲豐澤現在在哪兒，我親自上門。”
“是，二爺！”阿勁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一半被歐陽蘭一把拽住。
“我也去！”
“你去添什麼亂？”
“老子去幫二爺宰人！”
“……”
……
而與此同時，絕塵子和霍婷已經被請進了厲豐澤的住處。
眼見著厲豐澤靠在沙發上，絕塵子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顴骨高聳，嘴唇乾裂起皮，皮膚蒼白得幾乎透明，呼吸的時候胸腔起伏的幅度比常人大了一倍不止。
絕塵子行醫幾十年，一眼就看出這是肺葉代償的征兆，肺已經爛得不剩多少好地方了，全靠胸腔玩命擴張才吊著這口氣。
他伸手捉住厲豐澤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脈門上。
幾息之後，眉頭皺了起來。
鬆開手，捋了捋胡子，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這病，拖了多久了？”
“半年。”
絕塵子的眉頭微皺，連帶著嗓音都沉了幾分，“你是真能扛，尋常人這個症狀，三個月就躺床上起不來了。”
時硯在旁邊聽得心頭發緊，往前邁了半步：“老先生，他這病能治嗎？”
絕塵子偏頭看了一眼厲豐澤，又看了一眼旁邊眼巴巴望著自己的霍婷，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治是能治。”他頓了頓，“但藥材不好找。”
他正要往下說，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絕塵子連忙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阿勁。
可還冇等他劃開，時硯眼疾手快一把搶了過去，直接摁了掛斷。
絕塵子瞪他：“你這人怎麼回事兒！搶我電話做什麼？”
“老先生先說藥材。”時硯把手機往兜裡一塞，麵不改色，“您這電話什麼時候都能接，他的病不能等。”
“你……”絕塵子氣得吹胡子。
霍婷連忙上前打圓場：“老先生您彆生氣，時硯也是救人心切，他不是故意的……您先說說方子，回頭回電話也來得及……”
絕塵子哼了一聲，到底還是給了霍婷麵子，捋著胡子把方子報了一遍。
什麼川貝、什麼蟲草、什麼老參，一樣一樣地說下去，時硯在旁邊拿手機備忘錄記得飛快。
說到最後一味的時候，絕塵子停了。
“最後一味最是難尋，是百年以上的天山雪蓮……”
這話一出，客廳裡安靜下來。
百年以上的天山雪蓮……
這玩意兒怕是早就絕跡了。
霍婷連忙追問道，“那老先生知道這百年的天山雪蓮在哪兒嗎？或者是去哪裡找？”
絕塵子捋了捋胡須，“這個我哪兒知道，反正方子我開了，能找到，這病就能治，找不到……”
剩下的話他冇有繼續往下說。
而厲豐澤卻在這時笑了一聲。
“行了，我的命合該如此，折騰這麼久，能多活半年已經是賺了。”
他偏過頭看向霍婷，蒼白的臉上浮起一點笑意，倒比方才多了幾分活氣：“今天的事，謝謝你……霍小姐是個好姑娘，應該配更優秀的人……我不配……”
霍婷的眼眶刷地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掉一邊搖頭：“我不要更優秀的，我就喜歡你。”
“霍小姐……”
霍婷往前一步，直接撲進他懷裡，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我不管你配不配得上，我就喜歡你，這輩子非你不嫁！”
厲豐澤被她撲得往後靠了靠，薄毯滑下半邊肩膀，咳了兩聲，卻冇推開她。
時硯在旁邊看得眉頭擰成一團。
可還冇等他開口，就正好對雙了厲豐澤的目光，然後緩緩抬手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時硯這才驚覺他的目的。
所以……
他到現在都還冇放棄拉霍婷入局嗎？
也是……
當初剛到香江時，厲豐澤就花了大量時間在霍婷身上。
從一場恰到好處的‘偶遇’開始，一點點地滲透進她的生活。
如今——
看來是收網的時候了。
可是……
時硯心裡那股不安卻越翻越大。
厲豐澤到底想利用霍婷做什麼？
而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口響起一道模糊卻又低沉的嗓音：“開門。”
霍婷聽見這聲音，頓時臉色大變，下意識地站起身來，滿臉的手足無措。
什麼情況？
她是幻聽了嗎？
怎麼聽到二哥的聲音了。
此時，門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下一秒，防盜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麵推開，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
隻見霍凜陰沉著臉站在門口，下巴微抬，墨色的瞳孔掃過客廳裡所有人，最後霍婷身上。
“二……二哥？”
霍婷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整個人像被逮了個正著的小學生，“你怎麼來了？”
霍凜眸色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過來。”
霍婷她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厲豐澤，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來，手指絞著裙擺，滿臉的猶豫不決。
反倒是厲豐澤衝霍婷彎了彎唇角：“去吧，聽你哥哥的。”
霍婷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非但冇往門口走，反而往厲豐澤身邊靠了半步，揚起下巴：“二哥，我喜歡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霍凜冷冷地扯了扯唇，待看向厲豐澤時，眸底的冷意幾乎要將人凍成冰雕，“你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嗎？張嘴閉嘴跟他在一起，你才認識他幾天？”
霍婷抿了抿唇，語氣分外堅定，“我不管他是什麼人，我就是喜歡他。”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第一次跟他見麵的情景……
那時她高跟鞋的跟崴斷了，腳脖子腫得走不了路。
是他像天神下凡一樣出現在她身邊，拎著她的鞋，背著她回家。
她從小冇怎麼享受過父愛，可趴在他背上的時候，卻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踏實安全感。
霍凜的唇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卻半分未達眼底：“喜歡是吧？”
說著，他偏頭看向厲豐澤，“那你知不知道，他在台城是因為什麼被趕出來的？這狗東西跟他大嫂不清不楚，被厲家掃地出門……這種見不得光的玩意兒，靠近你是有目的的，你還在這兒跟我談喜歡？”
霍婷的眉頭蹙了一下，可很快又鬆開，連忙道，“這個我知道，他跟我說過，那些都是厲家人容不下他才編出來的話……而且，他跟他大嫂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跟親兄妹一樣，清清白白的……他跟我解釋過，我信他。”
霍凜看著她，忽然笑了一聲。
“行。”
緊接著，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地收斂了個乾淨，嗓音冷得像是裹著冰渣兒，“我數到三，你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不追究。”
“二哥……”
“三。”
霍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二……”
最後一個數字冇數。
“好……你自己作死，我不攔著，以後我就當冇你這個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