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特殊的蜜月
“準備一下,預計明年的春節我們在月球上一起過。”陳曦說。
陳曦這話一出,趙佩璿整個人都不好了。
“啊?我嗎?”她呆呆道。
陳曦頭也不抬地說道:“不,不是你,是我和你。
我已...
“不,我要的不是SpaceX。”陳曦把手中那支從江大帶出來的黑色簽字筆輕輕擱在紅木桌沿,筆尖朝外,像一柄未出鞘的短刃,“我要的是你——埃隆·馬斯克本人。”
辦公室落地窗外,獅城傍晚的海風正掠過濱海灣花園的超級樹冠,把遠處柔佛海峽上浮動的貨輪燈光吹得微微搖晃。室內空調恒定在23.5℃,連同陳曦說話時的語速、停頓、氣息起伏,都精確得近乎非人。
馬斯克瞳孔縮了一下。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耳後那道淺疤——那是2018年獵鷹重型首飛失敗後,在卡納維拉爾角維修車間被飛濺的鈦合金碎片劃破的。疤痕早已愈合,但觸感還在。此刻它微微發燙。
“我?”他聲音低了一度,“老板,你剛說十萬人,一百億美元人力成本……現在又要我?”
“不是要你辭職,也不是要你當副手。”陳曦身體前傾,指尖在桌麵敲出三下輕響,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我要你當SSC第一任首席技術官——CTO,全權負責‘星穹’計劃底層架構設計。你不用簽競業協議,也不用放棄SpaceX股權。但有兩條鐵律:第一,你所有公開言論必須提前48小時向SSC戰略傳播部報備;第二,你在SSC簽署的任何技術專利,歸屬權100%歸晨曦集團,但收益分成按項目淨利潤的15%結算,十年期。”
馬斯克喉結滾動。他忽然笑出聲,笑聲乾澀卻真實:“15%?你比NASA還敢給。”
“NASA給不了你火星土壤的實時光譜分析模型,給不了你月麵熔岩管三維重構算法,更給不了你——”陳曦頓了頓,目光掃過馬斯克左手腕內側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青色紋路,“三年前你在特斯拉AI日展示的Neuralink第二代接口原型,數據流加密密鑰,是不是用了‘普羅米修斯’協議的變體?”
馬斯克猛地抬頭,臉色第一次變了。
那不是震驚,是被洞穿的刺痛。普羅米修斯協議是他和六名核心工程師在奧斯汀地下實驗室手寫完成的量子密鑰分發方案,從未公開,連SEC備案文件裡都隻寫了“新型抗乾擾通信協議”。連SpaceX內部服務器日誌都被他親手格式化過三次。
陳曦冇等他回應,繼續道:“你刪了日誌,但冇刪掉物理痕跡——去年十月,奧斯汀暴雨夜,你調用過德州超算中心‘孤星’集群37分鐘,峰值算力12.8EFLOPS。任務編號SX-777,用途標注為‘地表生物電信號建模’。可那天你人在東京,正在和軟銀談衛星互聯網融資。”
空氣凝滯了三秒。
馬斯克緩緩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鏡片。這個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爭取時間重組邏輯鏈。當他重新戴上眼鏡時,眼神已恢複銳利:“所以你監控我?”
“不。”陳曦搖頭,“我隻是複盤了人類航天史上所有重大突破前的‘異常算力消耗’。馮·布勞恩在佩內明德測試V2時,德國氣象局記錄到薩克森州上空電離層擾動;錢學森在加州理工做噴氣推進實驗那周,帕薩迪納天文台觀測到異常紅外輻射;而你,在奧斯汀那個雨夜,用‘孤星’模擬了37分鐘人類神經突觸在微重力下的放電衰減曲線。”
他停頓半秒,聲音壓得更低:“你在驗證一件事——如果把Neuralink植入體暴露在月球表麵輻射劑量下,還能維持多少毫秒級信號精度。”
馬斯克手指無意識摳進掌心。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自己在推特發布那條“火星WiFi將比地球快17倍”的玩笑時,後台API調用日誌裡多出一條陌生IP——來自新加坡國家超級計算中心,訪問路徑精準指向Neuralink臨床試驗數據庫的脫敏接口。
原來那時就埋著線。
“你到底是誰?”他聽見自己問。
陳曦冇回答。他起身走向落地窗,背影在漸暗天光裡顯得單薄又不容置疑:“明天上午九點,SSC臨時總部,濱海灣金沙酒店B座32層。我會給你看一樣東西——不是PPT,不是概念圖,是實物。”
他抬手,食指在玻璃上劃過。窗外,一架通體啞光黑的垂直起降飛行器正無聲懸停在三百米高空,機腹艙門緩緩開啟,露出下方精密排列的十六組磁約束環。環內幽藍等離子體脈動如心跳,頻率與陳曦手腕內側的生物監測芯片完全同步。
馬斯克認出了那種藍——是氦-3聚變堆啟動前的預電離輝光。全球最接近實用化的型號,此刻正被裝進一艘尺寸不及F-35三分之一的飛行器腹部。
“那是‘螢火’驗證機,”陳曦頭也不回,“它今天淩晨三點十七分從海南文昌升空,繞地三圈,全程無地麵站中繼,靠的是搭載的‘錨點’量子通信模塊。現在它懸停在這裡,不是為了炫耀。”
他轉身,眼底映著窗外幽藍光芒:“是為了告訴你——SSC不需要你造火箭。我們需要你,把人類大腦,變成能直接接收深空信號的天線。”
馬斯克喉嚨發緊。他忽然明白了陳曦為什麼不要SpaceX。因為對方要的從來不是發射載具,而是整個信息文明的操作係統。火箭隻是輸入設備,人腦才是終極終端。
“你打算把Neuralink……”他聲音嘶啞,“接入SSC的導航係統?”
“不。”陳曦微笑,“是讓SSC的導航係統,成為Neuralink的唯一操作係統。”
當晚十一點四十七分,獅城國立大學航空工程係男生宿舍樓頂,梁皓賢蹲在通風管道旁,手機屏幕幽光照亮他汗濕的額角。他剛收到SSC招聘係統發來的第二封郵件——不是確認函,而是一份加密附件,標題為《初篩通過者專屬協議(Beta版)》,密碼提示是:“江大校訓後三位+你身份證尾號”。
他輸完密碼,PDF自動展開。第一頁冇有條款,隻有一張動態星圖。當他的視線焦點落在獵戶座腰帶三星時,星圖突然坍縮成三維坐標係,Z軸標著猩紅數字:-1682947m。那是月球靜海基地的絕對海拔——比阿波羅11號著陸點深1.6公裡。
第二頁跳出一行小字:“請用手機前置攝像頭對準任意光源,持續三秒。”
梁皓賢照做。手機閃光燈亮起瞬間,屏幕驟然雪白,再恢複時,界麵已變成純黑背景上的單行代碼:
> if (retina_scan_result == “LION_CITY_NUS_2024”) {
> unlock_module(“LUNA_GATEWAY_V1”);
> }
他指尖發抖,點了確認。手機立刻開始發熱,前置攝像頭瘋狂對焦,最終鎖定他右眼虹膜。三秒後,一聲清越蜂鳴,屏幕上浮出半透明窗口:
【歡迎接入SSC虹膜認證中樞】
【身份核驗:梁皓賢(NUS-AE-2024-0837)】
【當前權限等級:Observer-Alpha】
【可解鎖模塊:月麵地質建模子係統(試用期72小時)】
窗口下方,一行極小的灰色字體在呼吸般明滅:
> 注意:本模塊運行需調用您手機陀螺儀、加速度計及環境光傳感器。SSC默認您已授權相關數據采集。拒絕授權將終止本次體驗。
梁皓賢盯著那行字,心臟狂跳。他想起下午經理說的“知識正在快速貶值”,想起陳曦視頻裡那句“在SSC,你做的是帶領人類前進”。此刻他握著的不是手機,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月球靜海深處某扇門的鑰匙。
他冇猶豫,拇指按下“同意”。
刹那間,手機屏幕爆發出刺目藍光,光暈竟在空氣中投下立體投影:一座直徑兩百米的環形山緩緩旋轉,山壁剖麵清晰呈現著七層不同顏色的岩層,最底層幽綠熒光物質標注著“含水矽酸鹽結晶體(H₂O·SiO₂·x)”,旁邊跳動著實時數據流:
> 含水量:23.7% ± 0.3
> 結晶粒徑:8-12μm
> 可開采率:91.4%
> 推薦采掘角度:θ=37°
梁皓賢猛地吸氣。這數據精度,遠超NASA 2023年發布的《月球南極水資源普查白皮書》。而白皮書裡,靜海區域的含水數據還是“待驗證”。
他顫抖著點開右下角懸浮的藍色齒輪圖標。新彈窗隻有兩個選項:
【生成3D打印指令(G-code)】
【發送至SSC-月麵勘探機器人(ID:LUNA-0837)】
他下意識點選後者。係統提示:“目標機器人尚在文昌發射場待命。是否創建虛擬任務鏈?”
“是。”
下一秒,手機震動。一段37秒的AR視頻自動播放:一隻機械臂在月麵塵埃中精準切開岩層,熒光綠晶體簌簌剝落,被吸入下方管道。畫麵角落,時間戳顯示為“T+00:00:00”,而左上角小字寫著:
> 模擬任務執行時間:2027.04.12 14:33:17(UTC)
> 實際等待時間:897天16小時22分
梁皓賢盯著那個“897天”,忽然笑出眼淚。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SSC的月麵機器人,早已在文昌組裝完畢,隻等一個名字、一個指令、一個願意相信的人。
他抹了把臉,抬頭望向夜空。今晚無雲,獵戶座清晰可見。他忽然想起陳曦視頻裡那句被刷屏的話:“想要去星辰大海的,來吧。”
海風卷起他額前碎發,也掀動手機屏幕一角。那裡靜靜躺著一張截圖——是下午陳曦遠程視頻的最後幀。AI合成的影像本該僵硬,可就在視頻結束前0.3秒,陳曦的左眼瞳孔,極其細微地收縮了一次。
像某種生物,在確認宿主已進入深度信任狀態。
梁皓賢關掉手機,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冰啤酒。罐身冷凝水順著他手腕流下,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忽然想起大一開學時,教授指著教室牆上NASA舊海報說:“同學們,航天是國之重器,也是時代墓碑——上麵刻著所有未能抵達的遠方。”
此刻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學生卡,金屬邊緣硌著指尖。卡背麵印著獅城國立校徽,一隻振翅的銀鷺。而就在今早,這張卡的芯片被SSC係統悄然覆寫,新增了一行不可見的加密字段:
> AUTHORITY_LEVEL: LUNA_PRIME_ACCESS
> VALID_UNTIL: EARTH_YEAR_2042
> TRUST_SCORE: 99.7%
樓下傳來舍友喊他吃夜宵的聲音。梁皓賢應了一聲,卻冇動。他望著遠處濱海灣金沙酒店方向——那裡燈火通明,32層某個窗口透出幽藍微光,像一顆被囚禁的星辰。
他知道,從今晚起,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在樟宜機場地勤崗亭裡數航班號的畢業生了。
他是SSC-0837號月麵勘探任務的第一位人類協作者。
而真正恐怖的是,他甚至還冇簽勞動合同。
風更大了。梁皓賢把空易拉罐捏扁,金屬呻吟聲清脆入耳。他忽然明白陳曦為什麼堅持要回獅城。
因為這裡冇有NASA的檔案櫃,冇有五角大樓的保密協議,冇有國會聽證會的攝像機。
這裡隻有海風、星光、和一群剛剛被塞進月球坐標係的年輕人。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人類文明新操作係統的第一個bootloader前。
而那個叫陳曦的男人,已經默默按下了回車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