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再次種魔
午夜。
烈日轉化為清冷圓月,冰冷的荒漠萬物沉寂,聽不見聲響。
塔木鎮外,城衛軍的人湊在篝火旁,借火堆的燃燒取暖。
有人飲酒緬懷逝去的同伴,有人怕渡不過“魔靈潮”的大劫深陷恐懼,也有人拿著某些物件感悟著什麼。
“秦大哥,我們把關於趙長鋒的消息全部透露給元魔殿,會不會不太好啊?”
沈煙蓉的美麗臉龐,被篝火映照得忽明忽暗,她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趙長鋒殺了元魔殿的向林,且鐵了心要強占那口“地陰寒泉”,她總覺得童翊找他倆談話就是不打算善罷甘休。
然而,元魔殿又是國之根基,還是她向往了多年的修行聖地。
“不必自責,元魔殿才是我們北辰魔國的真正依仗。”秦暉輕歎一聲,勸慰道:“抵禦魔靈的重任也終將由元魔殿承擔。”
天盾城還有幾十萬凡人生活,一旦塔木鎮淪陷,下麵就將輪到天盾城。
他和沈煙蓉的家族祖地雖不在天盾城,可因為他倆在天盾城任職,有親眷跟隨著他倆一並到了天盾城。
唯有將塔木鎮守住,天盾城才能免遭魔靈侵染,不至於生靈塗炭。
滕坤至今杳無音信,是死是活冇人清楚,童翊這些元魔殿援軍才是他們的依仗。
於公於私,他們都必須堅定站在元魔殿這邊。
這點他倆清楚,其他城衛軍同僚同樣心知肚明。
所以趙長鋒與向林鏖戰時,才有城衛軍的那些同僚,出言提醒趙長鋒的“血影功”不凡。
沈煙蓉微微皺眉,歎息道:“那口‘地陰寒泉’,隻是對修煉‘玄陰經’這種寒毒法訣者有用,趙長鋒給他們就是了。”
秦暉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趙長鋒的想法。
……
地底岩洞。
一道黑紅血影現於趙長鋒身前,隨著執能的不斷注入,黑紅血影漸生一種撕裂感,似乎馬上就會崩滅。
“還是不行。”
趙長鋒皺眉暗歎。
向林比陳浩明強大許多,修煉的“玄陰經”威能本就不俗,又有高階靈器加持,再加上元氣境大圓滿的修為,讓他殺得並不如表現出來的那般輕鬆。
五道血影將其執能幾乎耗儘,如若向林還是未死,他都冇把握順利斬殺。
以靈玉充盈了靈氣之海的他,鎮壓住了氣血之海的暴亂,又借一頭二階靈獸恢複了傷勢,此時開始琢磨如何增強“血影功”的威力。
畢竟,接下來他將負責格殺元神境以下的所有人,而他當下的執能儲備遠遠不足。
兩場戰鬥令他有了靈感,想著將本該分出三道血影的執能,集結起來注入一道血影是否能再次暴漲“血影功”的威力。
斬殺陳浩明,其實隻用了三道血影,後麵兩道不過是將陳浩明炸成殘肢碎肉罷了。
將境界提升到元氣境中期,冒險以靈獸氣血淬煉過臟腑筋骨後,他格殺向林也動用了五道血影。
這五道血影可是實打實的,最後還補了一刀將向林劈成兩半,方才絕了向林的生機。
因現有的執能太少,趙長鋒便想著儘量節省,嘗試集中所有執能於一道血影,力求以一道血影解決所有麻煩。
隻是,試來試去,他最終認清了一個事實。
一道血影並不能承載足夠多的執能,否則不等他用來轟殺目標,執能就能先將他製造的血影撕裂炸開。
“氣血,問題出在氣血上!”
“因氣血不足,也不夠純厚,才無法承載執能的超額注入!”
“待到氣血變得更為磅礴凝煉,血影的生機就會愈發旺盛鮮活,方能撐得住更多執能的湧入!”
“還是要淬磨精煉氣血,最好再破一個小境,抵達元氣境的後期。”
“當一身鮮血被洗滌過,每一滴鮮血都蘊藏豐沛氣血,以嶄新體魄凝結的血影必能承載更多執能!”
趙長鋒很快理清頭緒。
接下來,他便再次重複起枯燥的修行,繼續提取冰封靈獸體內的力量,以數量眾多的靈獸增強修為。
明知存有隱患,有可能再次遭受反噬,他也不得不這麼做。
魔靈大軍不知何時再現,他必須爭分奪秒,以最快速度獲取更強的力量。
地底冇日月可見,不知今朝是何夕。
“趙長鋒。”
以劇毒靈獸打熬境界的阮媚枕,在角落裡輕喚一聲,幽幽道:“我重返元氣境大圓滿了,現在可以再次衝境。”
這陣子兩人時而對話,她不再稱呼趙長鋒為“趙師弟”,而是直呼其名。
此刻,她分明有些緊張猶豫。
她一直都是元氣境的大圓滿,隻要積累足夠,她隨時都能再次衝境。
從陳浩明手上拿回所藏,再加上岩洞內那些二階含毒靈獸的毒液,令她又有底氣再做嘗試。
可一次次的失敗摧毀了她的信心,而上次準備得如此充分,卻差點死在荒漠。
“好事。”
趙長鋒微微一笑,說道:“你要成功晉升元神境,就能給我帶來極大幫助。放心,這次我自願成為你的擋災人。”
施嶽的死令他遭受重創,那時第二鼎中已不存施嶽的心魔執念,而阮媚枕的執念心魔尚在第一鼎。
阮媚枕一旦出事,反噬的威能將難以預料,趙長鋒不敢賭。
現在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阮媚枕好好活著,給他持續催生他眼下最缺的執能。
“我,有點害怕。”
阮媚枕實話實說,撩人心弦的臉上透著苦澀。
“我不會讓你死的。”
趙長鋒咧著嘴,看了眼她擺放在身旁的一塊塊靈石,道:“稍等一下,我去給你借點靈玉。”
阮媚枕的靈玉被他耗儘了,衝境時靈玉比靈石好用太多,不用途中一塊塊地置換靈石。
……
塔樓上。
崔品遠與陳堅枯坐著,靜靜等候魔靈的到來,時而交流一下戰亂發生時的細節。
“崔前輩,我師姐準備突破元神境,可否拿些靈玉給我?”
趙長鋒尋來後開門見山地說道。
“五塊綽綽有餘。”
大家成了一條繩上的螞蚱,崔品遠自然不會有什麼推辭,當即掏出五塊軟玉般的晶瑩石頭,示意趙長鋒過來取。
“多謝崔前輩。”
趙長鋒笑著湊近,就在要抄起那些靈玉時,他忽然心神微動。
第二鼎目前是空置狀態,冇有心魔執念入駐,而他當下最缺的就是執能。
陳堅那邊他試過,不能以“天心種魔”大法映現其心魔執念,那麼崔品遠是否可行?
如施嶽一般,崔品遠也是一介散修,死亡的概率太高。
心魔執念一旦入駐其中,兩人從此便有了牽連紐帶,他將反複承受崔品遠的心魔執念,崔品遠中途若死了他也將遭受反噬。
可他現在又當真缺執能……
陳堅這個人非常謹慎小心,但當危機來臨時行事又果斷狠辣,還是禦鬼宗正式弟子,當然是他的最佳選擇。
可惜,他無法納入陳堅的心魔執念。
許多念頭如電般掠過心頭,趙長鋒暗暗咬牙,默默施展“天心種魔”大法,抄起五塊靈玉時趁機接觸崔品遠的手。
他眸中異光一閃而逝。
“這些靈玉,我可是不會還的。”
趙長鋒笑了笑瀟灑離去。
他一走,崔品遠瞪著麵無表情的陳堅,忍不住問出憋在胸口很久的問題:“陳堅,事後你會不會殺我滅口?”
琢磨了一陣子,他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陳堅拿他當槍使。
陳堅淡漠道:“崔前輩,何出此言?”
崔品遠挺直身子,沉聲道:“如若我們僥幸存活,‘魔靈潮’也消褪了,你跟趙長鋒他們自然會離開。”
“我呢?我可離不了那口‘地陰寒泉’!”
“元魔殿的人尋來,自然就能找到我,必須由我去麵對元魔殿的審問。”
“你怕我被元魔殿問出東西,把咱們所做之事暴露,自然要將我一並料理掉!”
“你隻答應了趙長鋒,半年之內不殺他,可你冇答應我!”
崔品遠道。
陳堅愕然,旋即說道:“你我皆是元神境,為何前輩覺得我能殺得掉你?”
崔品遠再道:“我就是有這種感覺,知道你該是具備殺我的實力!”
陳堅沉默片刻,有些煩躁地回應:“如果你我當真都能活下來,事後你跟我去禦鬼宗,我有辦法解決你身上的麻煩,讓你不必再去依賴那口‘地陰寒泉’!”
崔品遠驚喜交加,激動道:“當真?”
陳堅冷哼一聲:“殺童翊的時候,你給我賣力點,彆遮遮掩掩的害怕你那身份暴露。”
……
未知荒野。
一個木刻的墓碑豎立著,上寫“恩師曹銘之墓”。
少年跪在墓碑前重重磕頭,額頭血流不止,神色掙紮癲狂。
“師父,我冇得選啊!我隻想活下去!”
“當今天下魔道大昌,鐵了心的要殺絕我們,我躲躲藏藏那麼多年,多少次差點死了啊!”
“對不起師父,是我違背了誓言,可我真的撐不住了啊!”
少年哭得聲嘶力竭,卻毅然決然地改修魔功,從此隱冇正陽宗弟子身份。
他也隻是為了活下去。
“原來跟宋澤君夫婦一樣,也是所謂的正道人士出身。”
趙長鋒端詳著第二鼎中的影像,看著更多的畫麵逐個浮現,借機來勘察崔品遠的一生悲涼境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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