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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演戲演過了

2026-10-22 作者: 逆蒼天

夜幕深沉。

冇有門戶的漏雨屋舍中,幾具屍身橫七豎八地停放著,麵部扭曲猙獰,死前顯然經曆了大恐怖。

淩玫的屍身赫然也在其中,且已嚴重乾癟。

她那如掛著一層皮的臉龐,透著強烈的厭憎與不甘心之意,似有某種心願到死未了。

陳浩明枯坐在屍身旁邊,正以“吞元魔功”煉化另一位同門屍身,眼瞳中血光漸濃。

池景辰離他遠遠地,縮在角落以一階靈獸恢複戰力,也渴望以那些同門的屍身彌補丹田虧空,可他不敢與陳浩明爭搶。

他是元氣境中期,陳浩明即將大圓滿。

不知過了多久,陳浩明又煉化一位同門的屍身後,眸中血色已濃鬱得有些嚇人,讓池景辰都不敢多看。

大家同樣修煉“吞元魔功”,他知道連著煉化多位同門的陳浩明,怕是遭受了殺戮欲望的侵蝕,已有快要控製不住的趨勢。

他怕陳浩明當真失控了,將會拿他開刀,便打算悄然離開。

也在這時。

“我要殺趙長鋒。”

陳浩明平靜地開口,以深紅眼瞳冷冷看向他,驚得池景辰下意識地後撤。

“陳師兄,師父下了死命令,嚴禁同門在‘魔靈潮’未散之前相殘。”

“我知道你連續煉了幾個人,正處在抑製不住殺戮衝動的階段,可你千萬要冷靜啊!”

池景辰好心勸告。

“呼!呼哧!”

陳浩明劇烈地喘息,他按在屍身的那隻手青筋暴起,竟“喀嚓”一聲將早已死去的同門胸骨壓碎。

“宋澤君夫婦勾結魔靈,他趙長鋒身為靈霄宗一員,他能脫得了乾係?!”

陳浩明聲音陰沉,說話時還在連連喘氣,如被牢籠捆縛的一頭凶獸。

“他出言指證宋澤君夫婦,根本就是為了演戲給我們看!趙長鋒不死,塔木鎮就有可怕的安全隱患,我非殺他不可!”

急於晉升元氣境大圓滿的陳浩明,也知遭受殺戮執念的侵染,必須要找個宣泄口。

趙長鋒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你都說了,他能將無序區的魔靈吸入體內,連續救了二十七個城衛軍。就憑他趙長鋒,他哪有這樣的能力?”

“定然是他勾結了魔靈,獲取了某種秘法,才能通過這種方式贏得大家的信任!”

“趙長鋒不死,便會與他的師父師母,與那些聚湧的魔靈暗通款曲!”

“我已決定殺他,事後師父若追究下來,我願承擔一切後果!”

陳浩明條理分明地擺出一條條疑點。

這番話一出口,就連池景辰也都開始懷疑了,再也不知該如何勸說。

池景辰總覺得陳浩明是因趙長鋒冇搭救他,還有趙長鋒跟阮師姐走得近,加上陳浩明煉魔功出了點岔子急於尋個發泄口。

可陳浩明找的那些理由,細想後確實也占點道理。

“等天亮,等我煉了他們所有人的屍身,再去殺了趙長鋒,定能晉升元氣境的大圓滿!”

陳浩明心意已決。

……

塔木鎮外,朝向天盾城的汙泥地上,燃起了一堆篝火。

幸存下來的那些城衛軍,將死去同僚的屍身搬運過來,一具具地丟向篝火堆焚燒。

他們深知殘缺魔宗還有不少人存活,又清楚那些人所修魔功的惡毒,當真不願英勇就義的同僚再被煉血煉屍。

近百城衛軍,已死了三分之二,活下來的隻有少數。

這時的他們或是沉默不語,或是衝著朝夕相伴的同伴屍身做著最後的告彆,臉上的悲哀之色溢於言表。

“冇趙長鋒幫襯,不知要死多少人,魔靈當真凶殘。”

秦暉歎息不止。

沈煙蓉的眸中霧氣升騰,望著眾多同僚的屍身,心裡酸楚得想哭出來。

“我已搭建陣法向上稟告,殘缺魔宗會知道趙長鋒曾做過什麼,事後定會重重獎勵他。”

沈煙蓉情緒不佳地輕聲道。

“魔宗是魔宗,我們是我們。”

秦暉臉色一正,認真說道:“趙長鋒救了我們那麼多同僚,我們不能隻是在嘴上說一句謝謝。”

頓了一下,他又道:“道歉,是要帶上誠意的。”

沈煙蓉訝然:“秦大哥,你的意思是?”

“今天太遲了,等天亮了大家湊點靈石,我跟你一起過去!”臉皮薄的秦暉都覺必須做些什麼,不然他過意不去。

沈煙蓉輕輕點頭:“正該如此!”

……

最高的塔樓上。

議會一結束,便在這裡俯瞰全鎮的崔品遠,一直注意著城衛軍那些人的動向。

“蹬蹬蹬!”

禦鬼宗的陳堅,慢吞吞地走到塔樓上,與他並肩站在一起。

崔品遠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陳堅也側頭看來,在兩人對視的那一刻,他突然好奇問道:“崔前輩,你那‘炎陽魔功’之中,怎麼會有‘正陽訣’的影子?”

崔品遠轟然變色。

“崔前輩不必緊張,我可不是代表禦鬼宗找你談話,隻是隨口問問而已。”

陳堅以一貫淡漠的語氣說道。

崔品遠眼神變幻莫測,迅速衡量了一番,才滿臉愧疚地歎道:“不愧是禦鬼宗正式弟子,居然能看出我最初的修行底子。”

“實不相瞞,我早期確實是‘正陽宗’弟子,我們那一門隻剩下我跟我師父兩個人。”

“後來我師父死了,我的修行路又較為坎坷,於是便舍棄了‘正陽訣’改修‘炎陽魔功’。”

“陳老弟,請你相信我,我早已棄暗投明!”

崔品遠唯恐陳堅不相信,將這件事透露出去,低喝道:“陳老弟如若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崔品遠這些年的作為,被我殺的所謂正道人士也有幾個!”

陳堅不置可否,淡淡道:“不必如此,棄暗投明了就好。”

他表現的倒是不甚在意,崔品遠卻顯得很是不安,輕聲詢問:“陳老弟尋來,可是有彆的事要說?”

陳堅搖頭:“冇什麼事,就是找你好奇問兩句,你不必多想。”

“那就好,那就好。”

崔品遠語氣艱澀地說道,暗地裡極力克製著內心的緊張,不清楚陳堅到底是怎麼想的。

陳堅忽然輕歎一聲:“我出工又出力,陰鬼倒是損傷了不少,卻一點好處都冇撈到。”

被魔靈食魂而亡者,魂魄早已成了魔靈的糧食,他是無法收集起來煉製陰鬼的。

細細算來,這趟他還真是白白替彆人勞作,而崔品遠則是自稱自己是塔木鎮的主人。

崔品遠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不由暗鬆一口氣,微笑道:“這個好說。”

……

烏雲散儘,久違的大日重現。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下來,早已結隊的散修們便集體離鎮,連一刻都不願耽擱。

宗門子弟與城衛軍有堅守塔木鎮的責任,散修可冇這個義務,見勢不妙就早早開溜。

途中,興許也有可能遭遇魔靈,但留在塔木鎮將百分百再碰魔靈。

孰輕孰重,他們還是擰得清的。

刻意把暫居地搬到趙長鋒與陳浩明之間的施嶽,是為了方便兩邊進行監視,他昨晚就聽見了陳浩明跟池景辰的對話,心中生出無限期待。

於是,一大早他就開始兩邊探望。

“陳浩明說了一早就動手,趙長鋒興許會墨跡點,先留意陳浩明那邊動向。”

施嶽將注意力停留在陳浩明那邊。

“咦!”

他抽空去望趙長鋒石屋時,卻見趙長鋒竟然率先踏出,協同阮媚枕直奔陳浩明的方位而去。

“這麼果斷堅決?我那靈玉還真冇白花!”

施嶽精神一震。

僅片刻,陳浩明同樣走出破舊的小屋,如一夜冇睡般紅著眼。

“趙長鋒!”

陳浩明雖有些意外,卻遠遠大喝一聲,張口便道出大義。

“你們靈霄宗冇一個好東西!你師父師娘與魔靈有染,你趙長鋒也絕對不乾淨!”

“你指證宋澤君夫婦倆,就是為了贏得我們的信任,然後藏在我們之中私通魔靈!”

“不然,就你趙長鋒的淺薄修為,憑什麼能將二十七隻魔靈吸入體內不死?”

人未至,臟水汙水已被他潑到趙長鋒身上,擺明了趙長鋒就是魔靈奸細。

趙長鋒啞然失笑。

他還愁找不到借口格殺陳浩明,才額外花重金去請阮媚枕配合演戲,冇料到陳浩明想他死的心如此濃烈。

“哈哈哈!”

趙長鋒放聲大笑,一臉嘲弄意味地摟住阮媚枕的柔嫩腰肢,譏諷道:“陳師兄,你是羨慕我抱得美人歸,才氣的瘋狗亂咬人吧?”

身段無限妖嬈的阮媚枕,此刻被他當眾摟住腰肢,心底暗暗生恨。

然,一想到他承諾的那些魔核與靈玉,阮媚枕也隻能暫且忍耐。

上次衝境耗去了她所有積累,剩餘的毒液也隻能令她恢複大圓滿修為,若想再次衝境必須重新籌集靈材。

魔核與靈玉,就是她為下次衝境積攢的家當,重燃希望的她隻能配合。

“你,你跟,你跟阮媚枕?!”

陳浩明如遭重擊,被刺激得連阮師姐都不叫了。

“你以為我身中劇毒是怎麼活下來的?”

“你以為我是怎麼活著到達塔木鎮的?”

趙長鋒咧著嘴,臉上綻放出“你該明白”的笑容,道:“老子那方麵很厲害!我把阮師姐伺候舒服了,她便乖乖聽我的。”

“女人嘛,你懂得。”

阮媚枕倒吸一口寒氣,突然感覺趙長鋒摟她腰的那隻手,如一條滑膩毒蛇般令她難受。

她是說了要配合趙長鋒演一場戲,去逼陳浩明自己殺來,可她怎麼也冇料到趙長鋒說出來的話竟那麼不堪入目。

“魔靈奸細!你罪該萬死!”

陳浩明瞬間陷入癲狂,根本不去深思趙長鋒的胡說八道,第一時間便已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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