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煉魔功
“既然師姐如此敞亮,那我也不妨說兩句肺腑之言。”
趙長鋒深吸一口氣,如劍般的眉毛一凝,臉上儘是真誠:“我亦對師姐一見傾心!若師姐不嫌棄,修行路上我願與師姐至此相伴,終身不離不棄!”
這話讓阮媚枕愣了一霎。
她勾人魂魄的美眸悄然泛起奇詭異色,輕輕勾起了迷人唇角,笑問:“哦?當真如此?”
趙長鋒斬釘截鐵:“真是如此!”
下一刻,他心弦驟然繃緊!
阮媚枕依舊眸含柔媚笑意,可趙長鋒卻從中瞧見了隱晦的……憎恨!
一股極度危險的嗜殺氣息,迅速從阮媚枕的曼妙軀身向外散逸,讓夜晚本就寒冷的荒漠變得愈發冷冽。
知道弄巧成拙的趙長鋒,雖不明所以然,卻不敢有絲毫異動。
“呼!”
阮媚枕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那香氣衝在了趙長鋒臉上,可趙長鋒卻一點不覺香豔旖旎,隻有毛骨悚然感。
——他敏銳覺察到阮媚枕正在死死克製當場格殺他的衝動!
“終身不離不棄?嗬,以後再說吧。”
阮媚枕轉過身,將曲線誘惑的背影留給他,語氣忽然變得冷淡:“你先以‘旱地沙蜥’和‘吞元魔功’將修為晉升到元氣境,等你有了能保命的實力,才不會拖我的後腿。”
話罷,生恐克製不住內心殺念的她,眨眼便消失在了趙長鋒的視野。
……
半個時辰後。
趙長鋒腳旁的“旱地沙蜥”,體型明顯乾癟了一大截。
源自它體內的靈獸之血,化作一縷縷充滿炎熱氣息的力量,逸入到趙長鋒下丹田的靈海天地。
“吞元魔功”編寫的淺顯易懂,趙長鋒一學就會,施展並無難度。
包括“屍魔功”和“百毒功”在內的低階魔功,因為本就是給初入門徑者準備的,所以修行起來都比較容易上手。
魔功真正難的,永遠都是漸漸深入以後,才會湧現出來的種種反噬特性。
“呼哧!”
趙長鋒籲出一口氣,如刀削般的下頜線因牙關緊咬抖了抖,牽動了臉上的冷峻輪廓。
隻是將“旱地沙蜥”三分之一的血煉化,他就不可抑止地生出了嗜殺渴望,隨著他修煉時間的延長嗜殺之念變得愈發旺盛。
此刻被迫暫停,是他已快要失控。
其下丹田的靈海小天地,因他煉了“吞元魔功”納靈獸氣血入內,而今分明多了一抹化不開的深紅血色。
靈海,就此不再純淨。
來自“旱地沙蜥”的鮮血之氣,效果竟比天外青銅巨鼎的饋贈更為猛烈,像是要帶動他靈海中的力量扶搖直上。
下個境界為元氣境,必須要調集下丹田充沛的靈力,衝破中丹田那堅固的門戶。
而今,他分明感受到了一股欲要往上衝的勢頭,待到他將“旱地沙蜥”的獸血全部煉化,真可能形成這種趨勢!
“難怪人人都對魔宗趨之若鶩,以魔功修煉確實快啊,隻是……”
趙長鋒暗暗思量。
他內心的嗜殺渴望現在還冇平複,這讓第一次修魔功的他不敢妄動,開始冷靜思考“吞元魔功”和“靈霄禦氣訣”的區彆。
“靈霄禦氣訣”是以采集靈氣的方式修行,此方天地的靈氣無處不在,隻是有濃稠和稀薄之分。
像殘缺魔宗這樣的魔道宗派,山門坐落於靈氣充沛的名山大川深處,門內弟子單以靈氣修煉魔功也並非不可。
隻是,修行境界的進展速度,勢必會慢上許多。
這世道實在過於殘酷,所有人都在與天爭命,全在追求境界的迅速拔高,皆有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
有序界域內部,各大魔宗彼此戰火連天,同門之間不禁相殘。
外部,另有無序區的魔靈、邪祟和妖類虎視眈眈,尋找一切機會侵蝕有序天地,欲將有序天地轉變為血腥無道的無序戰場。
如此險峻恐怖的局勢下,踏入這條路的修行者各個廢寢忘食地修煉,竭儘全力地提升自己的戰力和境界。
煉血,吞屍氣,采集魂魄,碎白骨……
隻要是能快速提升境界的魔功,不論有多麼大的反噬風險,都會有人搏命修煉。
靈霄宗那類以吸納靈氣為主的正道修行法訣,早已被新時代拋棄,但凡有點追求的人都不會觸碰。
“我既已走出了那座魔山,就要提防遇到的每個人,包括同門師兄和這位阮師姐。”
“真正能增加我存活機率的,便是更高的境界和戰力,所以……”
趙長鋒再次看向“旱地沙蜥”的屍身,稍稍壓了壓心中的嗜殺衝動,又默默運轉起了“吞元魔功”。
七天後,魔山才會重新騰空,而他被阮媚枕帶得離那座魔山有些遠了。
不儘快勘破境界,和散落各處的記名弟子處在同一元氣境,他怕他無法活著回歸魔山。
……
百米外。
一個隆起的沙丘上,阮媚枕的美麗臉龐遍布凜然殺意,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再次以“旱地沙蜥”鮮血修煉的趙長鋒。
在這個距離和高度,以她的境界修為能看到趙長鋒,趙長鋒卻看不見她。
“不離不棄?”
掃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袖筒,她臉容在刹那間扭曲如鬼怪,將銀牙咬得“吱吱”作響,每次呼吸都似費儘了力氣。
“阮姑娘。”
一名留著山羊胡,麵容枯槁的灰衣老人,弓腰駝背地緩步走到沙丘上,隔老遠就停下了腳步。
“你要的東西。”
他遠遠拋出六個盛放著彩豔毒液的瓶罐,看著阮媚枕揮了下那個空蕩袖筒,就將所有瓶罐照單全收。
“啪嗒!”
裝了八十塊靈石的布袋,則是從阮媚枕另一邊的手中飛出,穩穩落在他身前的沙地。
“多謝阮姑娘。”
灰衣老人撿起布袋,冇有敢當著她的麵清點,老臉上擠出了諂媚笑意:“我的兩個兒子不見了,不知道你有冇有在附近遇到?他倆長……”
老人形容了一番長相。
“不用往下說了,他倆被我的兩個師弟弄死了。”
阮媚枕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她已經想著該在何時以瓶中毒液,再次冒險衝擊元神境了。
“反噬的凶險巨大,有個能轉移毒素的備胎都不保險,還是要慎重以待。”
思忖時,她又低頭看向了趙長鋒,一點點地將眼中凜冽殺意潛隱。
灰衣老人感到錐心的疼,他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忽然感覺布袋裡的靈石變得極為燙手。
他低著頭,儘力去掩飾自己的悲傷神情,輕聲問道:“阮姑娘,我能知道你那兩個師弟的名字嗎?”
阮媚枕愕然,這才重新望向他,蹙眉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做蠢事。”
灰衣老人不敢抬頭,不敢與她眼神對視,卻倔強地以發顫的嗓音說道:“若是不麻煩的話,還請阮姑娘念在你我交易多次的份上,將那兩人的名字告知。”
阮媚枕將眉頭皺的更緊了,她深深看著灰衣老者沉默了片刻,方道:“陳浩明,張牧。”
老人深深鞠身,朝著她行了個隆重大禮,旋即一言不發扭頭就走。
阮媚枕搖了搖修長白頸,輕聲道:“自尋死路。”
“嗯?”
她美眸突現惱意。
二次修煉的趙長鋒,就這麼一會兒工夫竟再次停了下來,正四腳朝天地仰望清冷夜空
阮媚枕頓感心煩意燥,她覺得趙長鋒打亂了她的謀劃,怒道:“你不儘快突破到元氣境,我這邊怎麼辦?”
……
“呼!呼哧!呼哧!”
趙長鋒胸口起伏不止,他劇烈地喘息著,拚命克製立即煉化獸血的衝動。
就在剛剛,以“吞元魔功”采納靈獸氣血的他,下腹突然生出了刺痛感,丹田幾欲撕裂破碎。
他本可抵禦苦痛繼續修煉,腦海中卻陡然閃現出眾多淩亂記憶,於是便懸崖勒馬。
“任何領域的競技運動員,最大心魔就是被訓練所控,冇人能永無止境地進步下去,克製訓練的欲望才能持久。”
“壓力激素,皮質醇,神經、關節、肌腱的疲勞損傷,都需要時間來恢複。”
“一旦陷入‘ots’過度訓練的綜合征,輕則感冒發燒失去訓練熱情,重則身心出問題永難康複,運動生涯就此結束。”
許多與訓練相關的科學知識,霍然現於趙長鋒的記憶深處,讓他不由愣了神。
這是來自另一個世界最前沿的完整訓練體係,乃經過各國教練和頂尖運動學院嘔心瀝血研究而成,還是他早就掌握的深刻印記。
而今,此類記憶悄然乍現。
趙長鋒茫然望天,暗地裡整合著本屬於自己的記憶,許久才喃喃道:“我不懂這個世界的所謂修煉,但我好像懂怎麼科學地去訓練。”
“修煉,訓練,不是一個道理嗎?”
“魔功法訣的修煉精進,也要科學地管理好疲勞,要去降低皮質醇和壓力激素,該減載休息時就減載休息,該完全停下就完全停下。”
“剛剛急於求成的我,差點就一命嗚呼了,好險。”
“我必須穩住,絕不能操之過急,越急死的越快。”
……
翌日。
阮媚枕強壓著內心躁意,又風姿綽約地到了趙長鋒麵前,。
她看了眼隻被煉了三分之一獸血的“旱地沙蜥”,佯裝詫異地問道:“可是在魔功上遇到了什麼難懂的地方?”
換了任何一個元精九重天境的同門,得了“旱地沙蜥”這種一階靈獸後,都會不管不顧地先煉化掉再說。
怕反噬?怕走火入魔?
那還修什麼魔功?
不如回家種田罷了!
趙長鋒滿臉歉意,真誠解釋道:“不好意思啊師姐,我煉正道的法訣太久了,因昨晚才剛接觸‘吞元魔功’,所以還冇能完全適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