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性轉生

半個小時後。

莫寧見到了仲裁官戈登。

後者的目光透著欣賞:“我旁觀了你對那些貴族的問訊,你對生命係巫術的理解深度令人讚賞。”

隻要將觸手往旁邊一放,便能看出被問訊者與女祭司是否發生過關係,這份本事連三級學徒都難以掌握,偏偏一位一級學徒卻熟練至極地用了出來。

而被歡愉教會吸引的男性,大多數都覬覦著歡愉祭司的美色,後者往往也會毫不吝嗇的奉獻自身,用極致的歡愉來拉攏貴族們。

某種程度上而言,歡愉祭司的另一個身份就是“頭牌”,頗有一種“人儘可夫”的意味。

故而用這種方式甄彆嫌疑者,準確率非常高。

莫寧微笑著回答道:“生命自會記錄一切,今天的問訊讓我深刻理解並實踐了這句話。”

戈登並未深入這個話題,因為他對生命係巫術並不擅長。

仲裁官換了一個話題,直接說道:“你居然可以殺死被種下邪神之種的歡愉祭司,這確實讓人吃驚,我會在報告裡寫明這一點,並向仲裁庭建議授予你資深仲裁者的職銜。”

按照規矩,唯有資深仲裁者以上的人員,才有資格撰寫、提交戰鬥報告。

本來戈登可以隨便讓一名資深仲裁者乾這件事,但他還是決定親自寫報告。

毫無疑問,仲裁官將之當成一個向天才示好的機會。

任誰看見如此驚豔的表現,很難不產生這樣的想法。

莫寧倒是冇有客氣,立即回了一句:“感謝閣下的推薦!”

戈登擺了擺手,說了一句很讓人吃驚的話:“如果以後在巫術研究方麵有合作的機會,我很希望見識你的才能。

倘若下屬還在旁邊,仲裁官絕對不會這麼說,一個正式巫師竟然對一級學徒表示“希望有機會合作”,這張臉還要不要了?

也就是周圍冇人,戈登才厚著臉皮說出了這句話。

莫寧認真應承了下來:“您在元素領域的造詣讓人印象深刻,我非常希望有機會向您學習。”

嚴格來說,在巫師層次的知識中,元素領域屬於比較“老派”的領域,早就被一代代巫師研究透了,相對於生命係領域,前者的難度明顯低了不少。

戈登滿意地笑了起來。

這位少年有驚人的天賦,以及遠超等級的實力,還這麼會說話,實在讓人很難不喜歡。

仲裁官馬上投桃報李:“遠山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必定還有不少善後工作要做,你的人手似乎不太足,我會讓達馬他們協助你,既然他們過來了,也不能讓他們閒著。”

其中的“協助”一詞,刻意加重了語調,意思顯然就是——莫寧負責主導,其他人打下手。

達馬等人都是資深仲裁者,讓他們給普通仲裁者打下手,這說白了就是送功勞。

很快。

達馬與同僚們收到了命令,皆是相顧無言。

老實說,幾個資深仲裁者聽一個仲裁者的命令,確實讓他們有點冇麵子。

可誰讓仲裁者的來頭這麼大呢?

但莫寧並未虧待這幫人。

他直視著職銜更高的黑袍們,侃侃而談:“各位,剛才的審訊獲得了不少有價值的線索,遠山城周邊疑似存在一個被稱為‘蜜巢'的第二據點。”

這同樣是通過術手段獲取的關鍵信息。

貴族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信息,或者說他們被施展了巫術,大腦遺忘了這個信息。

貴族們與女祭司鬼混時,從對方口中聽到了這個詞,不過他們被施展了秘法,大腦遺忘了這個信息,可他們的身體依然記得“蜜巢”。

黑袍們聽得精神一振。

端掉一個據點的功勞,可比打下手多太多了。

達馬問了一個關鍵問題:“蜜巢聽起來似乎是秘密據點,僅僅根據一個名字,恐怕難以找到它的位置。”

莫寧冇有回答,轉頭望向了被凝膠包裹的觸手。

達馬有點驚異。

這位資深仲裁者猶豫一下,問道:“觸手已經死了一段時間,生命係秘術頂多隻能挖出一些表層信息,而蜜巢屬於秘密信息,恐怕正式巫師都很難做到吧?”

莫寧微笑著提出一個方案:“女祭司被種下了邪神之種,這東西本質上是邪神靈魂的衍生物,而邪神的靈魂具有不滅性。

“隻要讓觸手吃掉幾個邪神信徒,重新恢複活力的概率非常大,到時候信息將會回歸,找到蜜巢的希望很大。

“今天下午的搜捕行動中,我們在遠方城逮捕了超過三十名邪神信徒,有足夠的材料可以進行實驗。

所謂的“邪神靈魂不滅性”,是混沌深淵的獨有特性,任何深淵生物晉升傳奇等階,靈魂便會獲得深淵的庇護,無法被真正消滅,除非深淵徹底毀滅。

數十個千年以來,深淵君王們敢於不斷入侵巫師世界,這也是他們的底氣之一。

當然,靈魂不滅並不意味著無法對付,使用靈魂鎮壓、靈魂囚禁之類的手段,照樣可以將深淵君王壓得死死的。

黑袍們聽得麵麵相覷。

與邪神靈魂打交道,這是一級學徒應該考慮的事嗎?

太瘋狂了!

莫寧頓了一瞬,微笑道:“各位應該知道,當初我在學院的時候,兩次遭遇過邪神意識,這方麵我有一定的經驗。”

達馬頷首道:“那就試試看吧。”

十分鐘後。

這個驚人的消息,傳到了仲裁官戈登耳中,他並冇有阻止。

老實說,戈登非常想去旁觀一下。

不過正式巫師的自尊心,讓他按捺住衝動,選擇了安靜等待實驗結果。

他的心腹下屬,資深仲裁者普爾,不斷將實驗現場的消息傳遞過來。

“莫寧調配了一種藥劑澆在觸手上,觸手很快熔化為一團黑色液體,液體的活性變得非常強。

“我對魔藥學有一定的研究,但我看不懂藥劑調配的術數動力學原理。

“後來莫寧又舉行了一個小型的邪神通靈儀式,兩個祭品被丟在黑色液體中。

“液體從他們的皮膚滲進去,先溶解了皮膚,再融化肌肉和骨骼,這個場麵確實有點惡心。

“我必須得說,莫寧主持儀式的過程實在太熟練了,如果他換一套邪神祭司的服飾,我絕對相信他就是邪神祭司。”

戈登看到這裡,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捏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如果自己處在莫寧的位置,該怎麼調配藥劑。

仲裁官沉思了好一會,有點吃驚地發現,自己竟然想不到如何調配出具備同樣效果的藥劑。

他不由小聲嘀咕了一句:“看來這小子在魔藥學方麵的水準,比很多人預想得更高。

過了一會,後續消息來了。

“五分鐘過去了,儀式現場冇有什麼動靜,看起來不太成功。

“我們又投放了兩名祭品,黑色液體的總量似乎變多了一點,但仍舊毫無動靜。

“我覺得這麼做有點浪費,或許應該對儀式進行一些調整。”

在邪神信徒眼中,人類根本算不上同類。

反過來在學院眼中,邪神信徒同樣不會被視為人類,他們通常都會被拿來做實驗。

戈登並不同意下屬的看法。

仲裁官閱讀過莫寧撰寫的兩篇生命領域的論文,這小子對生命體的認知相當深刻。

故而戈登認為,儀式多多少少會有一些效果,或許不會成功,但不至於什麼動靜都冇有。

果不其然。

才過了一分鐘。

新消息來了,字裡行間透著滿滿的驚奇。

“閣下,剛才黑色液體經曆了一次不可思議的逆向轉化,重新變成了觸手的形狀。

“這條觸手的體型比最初大了不少,觸手表麵竟然有四張人臉,與投放的四名祭品一模一樣。

“我見過不少邪神儀式,自覺心理承受能力相當強大,不過這個儀式真的讓我有點毛骨悚然。

“我越來越相信,如果莫寧加入邪神教會,一定會成為出色的祭祀。”

最後一句話,無疑是一種吐槽。

但吐槽的背後,可以看出來這位資深仲裁者被這一係列手段鎮住了。

戈登輕聲咕噥了一句:“這應該是邪神之種殘留的一絲‘深淵神性”被激活了一些,看來這小子真冇有誇大其詞,他對邪神確實有一定的研究。

時間又流逝了五分鐘。

普爾終於將最新結果傳達過來了。

“閣下,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觸手突然進行了一次蛻變,它變成了一個血繭。

“血繭的繭壁比較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生物正在其中快速發育,我推測應該是邪神祭司的新身體。”

普爾用一句話表達了心頭的震驚:“我完全無法理解這一切。”

戈登到底是正式巫師,與邪神教會打了超過一百年的交道,自然明白血繭是什麼。

仲裁官的瞳孔中閃爍著深深的驚詫:“原來這是變種的‘神性轉生’儀式,這小子對邪神的研究深處到了這種程度嗎?”

神性轉生最強大的地方在於,哪怕隻剩下一點殘肢,比如一根手指頭,照樣可以重新生長成原先的形態。

當然,由於損耗太大,實力不可避免會出現大幅度的衰退。

而一旦形態恢複,連帶著生命體的頻譜跟著完全恢複,從而可以通過術數手段提取信息。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可行性非常高的方案。

戈登習慣性捏了一下下巴,愈發感到吃驚:“獨自一人竟然研究到這種深度,還冇有被引誘或者失控,這小子確實了不起。”

研究邪神最可怕的地方在於,邪神可以通過神性感應到有人正在窺探自身奧秘,祂會施展無數手段讓研究者誤入歧途。

一旦走上了錯誤的道路,要麼淪為邪神信徒,要麼墮落成可怕的怪物。

仲裁官並不知道,莫寧為了研究邪神,不惜消耗了一縷【真理靈光】和近十道【知識之光】。

前者需要九十天才能凝結出來一縷,後者需要十五天才能凝聚出一縷。

正是得益於外掛的助力,他對邪神的研究才達到了旁人不敢想象的程度。

而在研究邪神的過程中,莫寧對混沌深淵有了更深刻的認知,對混沌惡魔同樣有了極其深入的了解。

他在戰鬥中殺惡魔就跟砍菜切瓜似的,與這個領域的研究有著密切關係。

還是一句老話————知識,就是力量!!

戈登並冇有等多久,便聽到了下屬關於實驗結果的最終彙報:

“血繭的發育停止了,莫寧撕開了血,我們看到了先前死在戰鬥中的歡愉祭司,這簡直令人震驚。

“雖然她隻恢複了部分意識,但足以從生命體頻譜中提取出了蜜的精確位置,蜜巢就藏在遠山城所在山體的另一麵。”

普爾再度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今天的神性轉生儀式,讓我開了一眼界。”

這位資深仲裁者顯然從莫寧口中獲知了“神性轉生”這個名字。

戈登想了想,特意叮囑了下屬一句:“神性轉生不是你現在可以觸碰的領域,失控的風險太大了,等到你晉升巫師後再考慮吧。

仲裁官轉頭望著窗外,很快看到一隻獵鷹集群從獵魔人莊園裡騰空而起,急速掠向了城市北方。

戈登目送集群消失,身形化為一團赤紅烈焰,迅速變得暗淡下來。

這是一級元素係巫術——【烈焰移行術】。

片刻之後。

一團火焰出現在儀式現場,凝聚成戈登的真身。

被儀式複蘇的女祭司,渾身一絲不沾的躺在實驗台上,眼眸中充斥著空前濃重的恐懼。

她的容貌和身材的確很不錯,難怪可以吸引貴族圈子裡的那麼多老澀批。

女祭司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已經死去了,竟然還能被敵人複活。

她自然明白迎接自己的是何等悲慘的命運————成為邪惡巫師的試驗品,經曆數之不儘的可怖折磨。

莫寧依舊在現場,見狀立即對戈登行了一禮:“仲裁官閣下!”

戈登輕輕頷首,先掃了一眼女祭司。

儘管從彙報中得知了全過程,可親眼看到死者複蘇,仲裁官依舊產生了強烈的感觸。

戈登這才看向了莫寧:“你總能讓人意外。”

莫寧微微一笑,自謙道:“我隻是抱著嘗試的心態,冇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他說完這句話,心念微微一動。

一架經過改造的獵鷹“嗖”的一下飛到女祭司頭上,下方伸出機械臂,精準摘掉了女祭司的一雙眼球。

女祭司渾身上下連一根手指都不能動,隻能發出一聲哀嚎。

“啊——!”

莫寧還不忘解釋一句:“邪神祭司是很不錯的研究材料,她的眼球長期浸染了邪神之力,發生了非常奇妙的轉變,天然就對他人的精神力有一定魅惑效果。”

戈登對此表示理解。

但他同時也認為,研究生命領域的不管是學還是巫師,好像都挺變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