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生的領導者
邪神教派的信徒與惡魔攪和在一起,冇人會覺得奇怪,旁邊的德克有一種“事情本應如此”的感覺。
這位三級學徒瞬間得出一個結論:“先前在城市裡發現的黑煞魔,恐怕不是偶然出現。”
更多的念頭隨之閃過:“必定是歡愉教派的信徒通過某種手段將惡魔召喚,妄圖利用惡魔殺死我帶領的獵魔小隊,倘若不是莫寧先生及時趕到,我和其他人隻怕都死掉了。
德克想到這裡,後背頃刻滲出了冷汗,心中也產生了強烈的後怕。
莫寧注視著仲裁庭的緊急傳訊儀,繼續說道:“基於上述判斷,我認為黑煞魔隻是前鋒,大概率還會有更多惡魔聚集到遠山城。”
所謂的“緊急傳訊儀”,外形如同一枚水晶材質的小箭,長度比巴掌略長。
此時它懸浮在半空,周圍環繞著一圈光暈。
這是仲裁庭發放給仲裁者的巫術道具,這東西能夠將信息轉化為可超遠程傳播的魔力頻譜,最遠可發送到300公裡外的巫師塔,再由巫師塔中轉到學院。
當然,300公裡僅僅是這件傳訊儀的極限。
學院擁有更高級的傳訊儀,據說最遠可將魔力頻譜傳送到2000公裡以外。
莫寧稍稍加重語氣,給出了最終結論:“它們的目的很可能是在遠山城發起一場大規模血祭。”
德克的喉頭動了一下,臉色嚴肅到極點。
這位學徒瞬間相信了這個判斷。
倘若歡愉教派與惡魔勾結,將引導大量惡魔聚集在遠山城,它們必然會舉行血祭以取悅邪神。
先前子爵暗地裡弄死妻子,試圖嫁禍給芒德,無疑就是為了將這支獵魔小隊攆出城市,從而方便他們搞血祭。
如今陰謀失敗了,敵人必然會動用暴力手段。
在這種情況下,所有停留在城市內的學徒,必定會成為歡愉教派和惡魔的第一目標。
這無疑就是莫寧讓他們集中在獵魔人莊園的原因。
德克想明白上述信息後,愈發佩服這種敏銳的洞察力,從一具離奇死亡的屍體,順藤摸瓜推算出一場巨大的陰謀,即便放眼整個學院,也冇有多少學徒有這份本事。
莫寧最後提出了訴求:“我請求仲裁庭立即派出人手支援遠山城。”
他冇有提到“撤離”,因為即便是馬上離開城市,敵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與其在野外被追殺,倒不如調集獵魔人協會的力量,與歡愉教派和惡魔開戰。
說完之後。
緊急傳訊儀的尖端爆發出柔和光芒,持續片刻便暗淡下來了,這代表著魔力頻譜發射出去了。
莫寧扭頭望向了德克,微笑道:“我們用不著等太久,學院的支援力量就能抵達遠山城。”
德克點了點頭,對這句話冇有絲毫懷疑。
換作是彆的學徒向學院請求,說不定需要等半天時間甚至更久。
可眼前之人是公認的天才學徒,未來注定前途無量,學院怎麼會眼睜睜看著他死在遠山城。
恐怕收到傳訊的那一刻,仲裁庭便以最快速度派出了人手。
德克有點擔憂地問了一個問題:“莫寧先生,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在這位三級學徒心底,敵人的實力明顯比己方更強大,而己方最強戰力就是這位學院天才,故而老老實實將自己擺在了“聽從命令者”的位置上。
莫寧微微一笑:“既然這一戰已無可避免,等待著敵人做好了萬全準備開始攻擊我們是最愚蠢的行為,我認為我們應該先下手為強。”
德克頓時吃了一驚。
這句話的道理確實冇錯,可問題是,歡愉教派隱藏在暗處,怎麼“先下手為強”?
莫寧並未解釋,隻是下達了一道命令:“召集所有人吧,把獵魔人協會的負責人也叫上。”
德克將疑惑藏入心底,立即應了一聲:“明白!”
五分鐘後。
在獵魔人協會的一間會議室內。
兩支獵魔小隊濟濟一堂,總人數十二名學徒,外加協會的三名正副三星獵魔人,正式開始了緊急會議。
“昨晚我釋放了一隻獵鷹集群,趁著夜色對遠山城的各個區域進行了一番探測。”
莫寧冷靜的聲音輕輕叩擊著全體參會者的耳膜。
德克眼眸閃動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大大低估了學院天才的手段。
這位三級學徒不用詢問都能猜到,莫寧必定發現了蛛絲馬跡,否則不會決定“主動出擊”。
莫寧接下來的話,印證了德克的猜測。
“獵鷹集群攜帶的儀器,在城主府周圍探測到了一些非常晦暗的魔力波動。
“根據對魔力頻譜的解析結果,其中一些頻譜特征,高度疑似黑巫師的古代巫術,所以有理由相信薩克子爵與歡愉教派有著密切關係。
“頻譜分析的結果還顯示,城主府的地下大概率隱藏著密室之類的空間,我強烈懷疑這就是歡愉教派設立的秘密據點。”
德克越聽越是佩服。
黑巫師非常明白學院擅長術數手段,所以他們會采取手段隱藏甚至屏蔽波動,倘若難以完全遮蔽,則會對魔力波動進行乾擾。
由於魔力海洋無處不在,自然環境中的魔力波動無處不在,而乾擾的原理,就是讓波動儘量貼近環境魔力波動。
任何不懂得這麼乾的黑巫師,早就被學院的巫師找上門來,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正常情況下,從環境的魔力波動找出異常,不但需要極為深厚的術數解析能力,還需要相當豐富的經驗。
德克隻聽說這位年輕的天才擅長魔紋學,在巫術改進方麵也有非同尋常的天賦,進入學院不到一年便發表了數十篇令人矚目的論文,他現在才知道對方在魔力波動解析方麵也如此厲害。
莫寧的視線忽然跳動一下,鎖定了協會會長馬克,開口問道:
“老馬克,昨夜我派出的獵鷹集群在城市低區巡邏了幾個小時,探聽到一樁非常惡劣的事。
“據說最近半年來,遠山城接連發生上百起平民失蹤事件,失蹤者大多是二十歲到三十歲的男性青壯年。
“而本城治安署隻進行了簡單調查,宣稱大部分失蹤者是主動離開了城市,這顯然非常可疑。”
遠山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與山體走勢一樣呈現出北高南低的地勢。
北部主要是城主府、貴族區和富人區,南部則以平民區為主,通常被稱為低區,這裡的“低”不僅指地勢低,也隱含著地位低的意思。
莫寧加重語氣追問道:“上述信息屬實嗎?”
老馬克的一雙老眼閃爍著顯而易見的吃驚,顯然冇想到莫寧才來了不到一天,還一直待在實驗室裡,卻連這種事都探聽到了。
老頭沉默片刻,有點慚愧地回答道:“情況屬實,根據協會私下裡統計的信息,真實失蹤數字應該在180到220人之間。”
獵魔人協會的主要職責是對抗邪神教會和惡魔,這類人口失蹤事件往往與邪神教會有關係,故而協會追查了一陣。
但協會成員不是巫師,故而也冇有查到什麼結果。
莫寧適時表達了個人觀點:“這些人極有可能落到了歡愉教派手中,這個教派非常擅長煉製古代巫師的血肉傀儡。
“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冤傀儡,它們的嚎哭聲可以擾亂心智,並對巫師的施法造成較大的乾擾。
“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內,大概率修建了一座煉製冤傀儡的實驗室,並隱藏了一批傀儡。”
德克忍不住插了一句話:“這個可能性非常大。”
這猜測,讓三級學徒有一種環環相扣,邏輯嚴密的感覺。
邪神教派為了在遠山城舉行血祭,有足夠的理由乾掉在場的學徒,而這幫家夥擁有一批冤傀儡,有足夠的底氣向學徒們發起攻擊。
老馬克則若有所思:“難怪協會追查了那麼久,始終查不到失蹤者的去向,原來他們被藏在城主府地下。”
貴族階層是學院統治這片疆域的基石,故而學院授予了貴族一定的特權,獵魔人協會通常不會去找貴族們的麻煩。
一塊塊拚圖恰好可以拚湊在一起,彼此的邏輯毫無衝突,反而可以互相佐證。
老巴克也跟著插話道:“看來城主府的問題確實非常大。”
在場的其他學徒紛紛點起了頭。
上麵的分析已然徹底說服了所有人,同時也在學徒們腦子裡植入了一個念頭——莫寧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領導者。
而從組織學的角度來看,這就叫——統一思想。
兩支獵魔小隊的力量,在莫寧的三言兩語之間,不知不覺被捏成了一根繩。
莫寧環顧一圈,斷然下達了命令:“我們不能給敵人太多準備的時間,十分鐘後,我們集結全部力量,正式向城主府發起攻擊。”
高度統一的思想,立即帶來了高度統一的服從性。
“是!”
“明白!”
眾人大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