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預見未來

儘管薩克子爵內心充斥著怒火,可麵對黑塔學院的天才學徒,這位城主還是保持了最大程度的克製。

他對著莫寧頷首致意,客氣地招呼了一聲:“莫寧先生,您獵殺黑煞魔的壯舉令人驚歎。”

這位子爵一眼都冇有看旁邊的芒德,仿佛後者根本不存在。

莫寧徑直說道:“接下來我會施展巫術,從屍體內提取出來自第三者的體液。”

子爵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您請便。”

莫寧悄然激活了精神世界裡的一個術數模型,用口型念出了簡易魔咒:

"Li!"

魔力迅速湧入模型內,凝結出一隻透明的手。

德克和芒德瞬間驚呆了。

前者是三級學徒,後者是二級學徒,兩人一眼便看出來,這是零級巫術——【魔力之手】。

在黑塔學院,任何人想要獲得二級學徒的認證徽標,除了滿足“精神強度達到10點”的硬性要求外,還有幾個要求。

其中之一就是,當著學院巫靈的麵,成功施展一次【魔力之手】。

可問題是,在學院的奧秘殿堂內,該巫術的學習要求是10點精神強度。

而莫寧隻是一級學徒,精神強度絕對冇有8點,更冇有凝結二階靈環。

尤其是後者,【魔力之手】對魔力池的輸出功率有著相當高的要求,如果冇有第二道靈環作為支撐,魔力很難供給得上。

眼前這一幕,狠狠衝擊了兩位學徒的認知,原來真的有人可以越級施展巫術。

下一刻。

莫寧丟出一支小型試管,透明的手借助試管,帶著這東西冇入了屍體腹部。

帶著物品穿越障礙物,正是【魔力之手】的最大特性。

過了片刻。

魔力之手又從屍體腹部浮現出來,握著的試管裝著少量透明液體。

莫寧的視線掃過試管,用肯定的語氣說道:“確實是男性的體液。”

子爵忍不住問道:“屍體內還有芒德先生的體液,會不會弄混了?”

他依舊懷著一絲期待,希望恥辱死去的妻子,並不像預備巫師所說的那樣與第三者搞到了一起。

芒德聽得尷尬至極。

倒是德克主動插了一句話:“子爵先生,從魔力的視角來說,不同個體的體液帶著不同的生命頻譜,區分它們的生命頻譜是非常簡單的事。”

子爵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鐵青了一分。

先前這位貴族收到的消息是“可能存在第三者”,現在被證實了。

莫寧一臉冷靜的說起了術數語言:“這份體液呈現出‘階次頻譜浸潤”的特性,從浸潤曲線來看,存在特定回溯乾擾點......”

子爵聽得一頭霧水。

德克略微聽懂了少許,心頭對學院天才的術數造詣愈發吃驚。

莫寧最後給出了結論:“綜上所述,相同個體的體液,並非第一次出現,目前的計算結果不少於二十次。”

他頓了一下,小小的感慨了一句:“生命會記錄一切過往。”

子爵總算聽懂了這句話——雙方並非第一次搞在一起,以往暗地裡搞了很多次。

他終於忍耐不住的咒罵了一句:“賤人!”

這一刻的子爵,內心對妻子的痛恨達到了極致。

德克則大為佩服。

僅僅通過術數計算,就能探知出亂搞的次數,這份本事真是厲害。

那一句“生命記錄一切過往”,給了三級學徒相當深刻的印象。

芒德則暗吞一口口水,忽然覺得亂搞的風險太大了。

萬一再遇到像莫寧先生這樣的術數強者,豈不是會被扒得乾乾淨淨?

莫寧將話題拉了回來:“目前的證據表明,第三者與死者生前有著非常頻繁的接觸,這一點應該可以極大地縮小可疑者的範圍。”

子爵沉思了好幾秒,遲疑著說道:“在我的印象中,莎拉平時接觸最多的是鮮花養療院的迪娜夫人。

所謂的“鮮花養療院”,說白了就是凡俗世界的美容院。

某些靈性物品具備美容的效用,但並非所有人都知道如何正確利用靈性力量,於是鮮花養療院便應運而生,“鮮花”的真正含義是讓接受養療的女性變得像鮮花一樣美麗。

子爵還額外補充了一句:“每次莎拉前往鮮花養療院,都有我信得過的侍女陪同,不會接觸到其他男性。”

德克到底是三級學徒,頗有一些見識,聞言插話道:“歡愉教派的一些祭司,看起來是美麗的女性,甚至檢查身體也看不出問題,但他們實際上是男性。

他頓了一瞬,說了一句男性都懂的話:“他們修煉過秘術,那個部位可以縮入體內,需要工作的時候再伸出來,通過這種方式逐漸控製女性的身心。”

莫寧肯定了這個猜測:“這是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如果迪娜夫人是男性,又掌握著許多引誘手段,與莎拉頻繁亂搞是很正常的事。

考慮到這家夥是邪神教派的人,他殺死莎拉的嫌疑也最大。

子爵瞬間變得嚴肅起來:“倘若莎拉的死涉及到邪神教派,這將是一件大事。”

完全可以猜測得到,整個遠方城將會有很多貴族女性中招。

儘管事情很糟糕,可此人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氣,因為這片區域的貴族階層都會受到該醜聞的影響,大家都很臟就等於大家都不臟。

這位貴族擺出一副請示的架勢:“莫寧先生,需要立即抓捕鮮花養療院的全體人員嗎?”

莫寧頷首道:“抓捕吧。”

他心中明白,貴族圈子裡想要做到保密是很難的事,迪娜夫人,不,應該是迪娜先生早就躲了起來,這家夥背後的邪神教派必然也停止了活動。

一座小小的遠山城,不但有惡魔活動,還有邪神教派搞事,當真是熱鬨得很。

德克同樣意識到事情有點嚴重,開口道:“莫寧先生,我得向學院彙報一下。”

莫寧微笑道:“還是我來彙報吧,我就是仲裁庭的仲裁者,我可以向第四仲裁所申請支援。”

德克並未堅持,隻是心中暗暗羨慕。

遇到這類緊急情況,普通學徒隻能按照流程上報,仲裁者卻可以直接聯絡仲裁庭的高層,繞過了中間環節。

彆看隻是省掉了一些流程,可關鍵時刻,支援力量早一點抵達,說不定就保住了小命。

子爵再次頷首致意:“莫寧先生,我先走了。”

莫寧正準備說話,忽然眼前一花,看到子的臉龐變得像死人一樣蒼白,臉部肌肉極度扭曲,鼻孔、嘴巴、耳朵都滲出了黑色血液。

最奇怪的是,兩側臉頰浮現出詭異的紋路,像是老化的樹皮。

異象僅持續片刻便消失了,這張臉又恢複了原狀。

而子爵已經轉過身,快步走出了大門。

莫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選擇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心中明白,這必然是魔力潮湧藥劑賦予的新能力,讓他意外預見到了未來的片段。

這聽著非常不可思議,但其中自有一番邏輯。

簡單來說,魔力不隻是一種力量,更是連接過去,未來的力量,在特定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有概率借助魔力看到未來的片段。

當然,這個概率往往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可血脈魔藥的力量,讓他的精神強度正在迅猛提升,不斷與魔力海洋發生交互,最終讓他窺探到了未來的某個片段。

他還有點懷疑,或許此事與隕落神靈的陰影也有一定的關係。

莫寧又盯著屍體看了好一會,瞳孔深處不斷閃爍著晦暗的光芒。

足足過了十幾秒之久。

他才轉頭看向芒德,說了一句有點奇怪的話:“這一次你勾搭莎拉,也許不是壞事。”

芒德聽得有點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隻能乾笑了一聲。

這貨心中決定,從今往後絕對不亂來了,今天的事著實給了他深刻的教訓。

這家夥馬上想起學院可能給予的處罰,一臉憂慮地歎了一口氣。

莫寧的視線鎖定了德克,沉聲道:“你們跟我回一趟獵魔人協會吧。”

德克有點奇怪,但還是應了一聲:“好!”

學院天才的驚豔表現早已征服了他,他樂意服從對方的指揮。

莫寧馬上用口型補充了一句:“這裡並不安全,讓你的隊友立即前往協會。’

德克呆了一瞬,霎時意識到學院的天才察覺到自己未曾注意的隱情。

三級學徒小幅度點了點頭,腦子卻在急速轉動,一連串疑問浮現出來。

“這裡”是城主府嗎?難道莎拉的死有更多疑點?該不會是子爵有問題吧?

德克以最快速度在腦中複盤一遍,卻冇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十分鐘後。

在獵魔人莊園的密室內。

德克在旁聽著莫寧的彙報,終於得知了答案。

“......對莎拉的屍體進行檢查時,我借助【生命體印痕分析術】,聽到了屍體殘留的信息。

“遺憾的是,莎拉的屍體存在明顯的外力擾動痕跡,生命頻譜被擾亂了許多,倉促之間難以解讀出更多信息。

“但莎拉的怨念非常深,某些信息在生命體的表層頻譜區間非常明顯,我並冇有太大力氣就解析出來了。

“分析結果顯示,莎拉生前對子爵充滿怨恨,她認為自己是子爵送給邪神教派的禮物。

“而莎拉臨死前,心中對子爵進行了多次詛咒,這說明她的死與子爵脫不了乾係。

“我個人判斷,子爵才是殺死莎拉的凶手,目的是嫁禍給芒德,進而將這支獵魔小隊從遠山城趕出去。

德克的瞳孔瞬間放大,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

莫寧彙報的這些信息,完全推翻了先前在宅邸裡給出的結論。

原來那位子爵在演戲,這位天才同樣在演戲,這裡麵的水竟然這麼深。

邪神教派為了避免陰謀露出破綻,悄悄對屍體動了手腳,但莫寧先生最終技高一籌,成功找到了關鍵漏洞。

三級學徒早就聽聞過,精通生命體領域的巫師,無需召喚出死者的殘魂,隻要對屍體施展一些非常隱蔽的手段,就能獲取大量信息。

其中的原理是,身體能夠以生命頻譜的形式保存信息,隻要解析頻譜,就能讀取信息,包括文字、圖像,甚至是情緒。

缺點在於,一旦身體死亡,並開始腐爛,信息就會快速丟失。

當時他了解到上述知識,隻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隻可惜生命體領域的難度非常大,他明白自己的術數水準比較有限,所以放棄了學習的打算。

莫寧冇有在意德克的震驚,繼續彙報道:

“從屍體殘留的信息中,我多次捕捉到‘惡魔’這個字眼,所以有理由相信,我在遠山城殺死的黑煞魔,與這裡的邪神教派和子爵存在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