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權柄級彆的力量

莫寧聽到這一句充滿擔憂的“該不會是詛咒吧”,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立即解釋道:“神靈時代實在太過久遠,你對神靈缺乏足夠多的了解,才會產生這樣的擔憂。

“一位神靈徹底隕落後,他們的權柄將會被世界自動剝奪,殘存的意識會裹挾著部分神力,進入一個叫做【星界】的地方,陷入長久的沉睡。

“這並非普通的沉眠,本質上是神靈殘存意識被星界同化的過程,根據神靈強弱的不同,同化過程短則持續幾千年,長則持續兩三萬年。

“一旦同化徹底完成,神靈將永久性成為星界的一部分,再也不可能複蘇,這就是神靈最終極的死亡。

“倘若在同化完成前,神靈在主位麵留下了某些布置,將星界的神靈意誌召喚回去,祂還有再次蘇醒的機會。

“可神靈時代至少是六萬年以前的曆史,再強大的神靈也早已被星界完全同化,真正意義上的隕落了。

“陰影詛咒之主在當時隻是一個中等神靈,神靈時代尚未結束便隕落很久了。”

菲比公主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從術數的角度來說,詛咒需要一個意識作為主體,被這個意識怨恨的對象,才會遭到詛咒力量的攻擊。

“既然這位神靈被星界同化了,祂殘留在這個世界的意識必然早已消失了,所以這不可能是詛咒。”

莫寧輕輕頷首:“是的,就是這個邏輯。”

菲比公主俏臉露出微笑:“原來如此。”

她心中真真切切有一種感覺,眼前的少年好像無所不知,這讓她覺得太有魅力了。

莫寧的目光閃動一下,伸出右手食指,試探著撫摸一下左臂上的紅色蛇紋。

指尖觸及的一剎那,奇妙的景象出現了。

蛇紋一下子褪去了紅色,變成了淡灰色,形體也變得愈發朦朧,宛如一塊陰影。

仿佛某種力量被激發了,陰影開始急速膨脹,先是手掌變成了陰影,緊接著半條手臂也轉化為陰影。

菲比公主的美眸又瞪大了。

莫寧將陰影左手伸向了公主,微笑著說道:“來,我們握一下手。

菲比公主眨巴一下美眸,將白皙左手伸了過去。

下一刻。

兩隻手竟然交錯而過。

公主的左手仿佛觸摸到了一片空氣。

菲比公主驚奇極了,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莫寧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感覺:“果然是陰影的力量。”

神靈生前執掌的權柄分彆是陰影和詛咒,既然不是詛咒,那麼就是陰影,這非常符合邏輯。

他想起草海表麵在赤色閃電下出現的蛇影,終於明白了原因:

“那些蛇影平時應該被陰影的力量遮蔽,雷霆降下的那一刻,陰影的力量短暫地消退,蛇影才會顯露出來。”

菲比公主追問道:“你怎麼會突然掌握陰影的力量?”

莫寧沉吟片刻,才緩緩回答道:

“神靈在那場神戰中遺留的陰影之力,由於某種未知原因,離奇孕育出了類似天然魔紋的印記,這估計是這股力量曆經漫長歲月卻冇有消失的原因。

“但卡納荒原一直存在另一種力量,這麼多年來一直在竭力壓製陰影之力………………”

菲比公主聽到這裡,脫口而出:“那些赤色閃電!”

莫寧立即支持了隊友的觀點:“冇錯!”

他緊接著說出一個相當驚人的猜測:“我個人覺得,赤色閃電很可能是當初弑神的古代傳奇巫師們,動手布置的一種超級法陣,目的是為了阻止詛咒與陰影之主複蘇,同樣在漫長的歲月中,法陣與遊蕩在荒原中的魔力融為一

體,演變為書籍記載的‘魔力界印”。"

所謂的“魔力界印”,說白了就是比“魔力印記”高一個級彆的存在。

界印天然便覆蓋一大片區域,名字中的“界”就是這個意思,也可以理解為它等於一個獨立的小世界。

菲比公主一臉信服地點頭道:“應該就是這樣。”

莫寧繼續說道:“剛才幻影雕進行了第一次雷霆洗禮,我幫助它成功對抗了赤色閃電,這一幕正好被陰影印記感應到了。”

菲比公主俏臉上的表情,馬上從信服切換成瞠目結舌:“所以你被陰影印記選中了?”

莫寧頷首道:“我也這麼覺得。”

仔細想一想,陰影印記比雷霆轟擊了數十個千年,苦逼得不能再苦逼了,今天的雷暴季才剛剛開始,天空突然冒出來一個有能力對抗雷霆的人,陰影印記不得趕緊衝上去跪求收留?

當然,印記本身並冇有靈智,這一切都是本能,跪求收留隻是擬人化的修辭。

莫寧用個人推測的方式,簡單描述了一下“被選中”的具體經過:

“閃電雕迎接第二次雷霆時,陰影印記可能主動激發了神靈遺留的一丁點神力,讓我看到了來自遠古的神靈隕落畫麵。

“而當我看到神靈的那一刻,神靈的形象變成了橋梁,陰影印記便在我的手臂留下了痕跡,這估計就是這件事的全過程。”

菲比公主的俏臉寫滿了驚詫:“太不可思議了。”

今天遇到的一係列事情,簡直顛覆了她的想象,誰能想到,僅僅是一次雷擊,少年竟然離奇看見了遠古神靈,還從中獲得了令人羨慕的力量。

她瞥了一眼少年依舊顯現為陰影狀態的左臂,追問道:“陰影之力有什麼作用?”

莫寧感受片刻,回答道:“我可以借助這種力量,在任何存在陰影的區域隨意移動。’

他想了想,決定進行一次最直觀的演示:“你看,就像是這樣——”

說到這裡,陰影從左臂急速蔓延,瞬間便擴散到全身,他的臉龐隨之變得模糊起來。

下一刻,他坐著的藤絲椅投射在地麵的一塊陰影,仿佛產生了強大的吸引力,瞬間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

菲比公主的一雙美目都看直了。

她環顧一圈空蕩蕩的隔間,試探著問道:“親愛的,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莫寧的聲線從房間每一處陰影中傳來:“當然可以!”

他頓了一瞬,又描述道:“我現在的狀態非常奇特,我好像置身於一個黑灰色的陰影世界,我可以看見你,你變成了一道不停抖動的影子。”

他描述了更多信息:“我可以聽見你的心跳,捕捉到你的血流在血管裡奔湧,看到你的精神力乾擾環境形成的扭曲,甚至還能隱隱感應到你的靈魂。”

莫寧真心覺得,這種奇異的“陰影視角”,似乎更接近事物的本質。

菲比公主眨巴一下美眸:“聽起來真強大。”

她閉目感應半秒,瞳孔內閃過一抹驚歎:“我的【心靈映射】完全無法感應到你的存在。”

這位公主的血脈能力相當強大,就連施展了遮蔽巫術的目標都能感應到,偏偏完全察覺不到陰影狀態下的少年。

莫寧的語調帶上了一絲笑意:“我現在的狀態相當於施展了【陰影潛行術】,可以近似看做另一個世界。”

菲比公主咋舌不已。

她當然知道,陰影潛行術是強大的一級巫術。

莫寧猶豫一下,拋出了一顆重磅炸彈:“我意外獲得的陰影印記,層次極有可能達到了權柄級彆。”

菲比公主真的震驚了。

考慮陰影印記誕生自神靈的神力,“達到權柄級彆”有非常高的可信度。

遠古時期的神靈,掌握的力量被稱為權柄,而傳奇巫師已經理解了力量的本質,有能力抗衡神靈。

故而權柄級彆的另一種說法,叫做——傳奇。

莫寧用一句話簡單做了解釋:“我現在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好像我就是陰影的一部分,這種感覺很像是典籍中記載的‘傳奇領域。”

從古代巫師帝國時期起,權柄的說法逐漸被淡化了,巫師們開始用“傳奇領域”描述這一層次的力量。

但話說回來,兩者的晉升路徑根本就不一樣,權柄依賴的是信仰之力,傳奇領域則依靠對力量本質的深度理解。

話音剛落,莫寧以一種“鑽”出來的詭異方式,從座椅下的陰影中冒出來。

倘若將鏡頭放慢,可以看到先是一道縮小版的陰影出現,緊接著陰影迅速放大變成真人大小,最後從陰影轉化為實體,耗時不超過0.01秒。

菲比公主的瞳孔微微一縮。

作為黑鐵騎士,她瞬間判斷出來,這種陰影移動絕對是非常適合偷襲的秘術,足以稱得上“殺招”。

因為從陰影中出現的那一刻,完全冇有任何征兆,也極難被探測,現身的速度也快得驚人,被偷襲者根本反應不過來。

菲比公主張了張嘴,想要說一點什麼,但冇來得及說出口。

莫寧搶在前麵,滿臉新奇地說道:“我先出去轉悠一圈。”

“一圈”等字眼還未說出口,他的身影再度化為虛幻陰影,又鑽回了座椅下的陰影中。

菲比公主怔了一下,俏臉不自覺流露出一絲笑意。

在她的印象中,這是少年第一次展露出這種“像小孩子獲得了新鮮玩具”的興奮。

從第二次新人全體考核結束後,她第一次正視這個少年時,他總是一副淡然自若的冷靜模樣,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

她施施然坐在綿軟沙發上,以極低的聲音呢喃道:“真不敢相信,你現在才17歲呢。

*****

數公裡外。

“轟隆——!”

一道驚雷炸響。

刺眼的血光從天而降,茫茫高草叢瞬間被染成赤紅色。

莫寧靜立在黑灰色的世界中,仰頭望著天穹中的閃電,神情帶著滿滿的驚異。

夜晚已然降臨,遍地都是陰影,這裡就是屬於他的世界,他可以隨心所欲的移動。

閃電在陰影世界呈現為黑色,在天空中留下的痕跡長久懸在天空,宛如一棵倒立的超級巨樹。

他可以清晰感應到,附著於左臂的陰影印記似乎陷入了沉眠,不像剛才那樣時不時蠕動一下。

這印證了此前的猜測——赤色雷霆一直在壓製陰影之力。

那麼由此可以確定另一個推斷——赤色雷霆的締造者必定是成功弑神的傳奇古代巫師。

足足過了十幾秒。

閃電紋路終於出現了消失的跡象,每一根分叉都飄散起絲絲縷縷的黑煙。

陰影印記仿佛活了過來,以微小幅度抖動了一下。

莫寧從天際收回了視線,心中有些感慨:“隻要掌握了足夠多的知識,就連神靈都要為之顫抖。”

陰影詛咒之主隕落了這麼多年,祂的殘留神力演化出來的印記,甚至顫抖了數萬年之久。

他望向周圍,高草在陰影世界的模樣如同一根根扭動的灰色線條,莖杆附著的草葉則變成了暗淡煙團,似乎隨時會消散。

莫寧看了幾眼,心中頓時有了明悟:“力量越強大,生命力越強大,在陰影世界中的色澤就越深。”

閃電蘊含著強大力量,呈現出來的就是深黑色,高草隻是微不足道的雜草,在這裡就變成了灰色線條。

高草莖杆擁有八到十年的壽命,草葉每年脫落一次,前者的生命力更強大,色澤比草葉深很多。

莫寧深吸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一下:“我喜歡這裡。”

他自然而然得出結論:陰影色澤的深淺,就是區分怪物的絕佳手段。

在獵魔人眼中,高草叢是怪物的庇護所,可在他眼中,高草叢就是一座完美的狩獵樂園。

莫寧心念一動,身形瞬間潰散為一道青煙,像流雲般急速飄向了前方。

借助陰影印記的力量,他每秒移動速度達到了駭人的三公裡。

兩秒後。

這道青煙來了一個急停,瞬間從極動轉化為極靜,完全忽視了物理定律,這也是陰影之力賦予的能力。

青煙眨眼間聚集在一起,重新變成莫寧的模樣。

他的視線射向數十米外,當即看到了一個形狀如同漏鬥的奇怪煙團。

漏鬥入口在地表,附近的高草非常茂盛。

漏鬥本體位於地下,深度觸及到岩層,直徑超過二十米,內部有許多柱子作為支撐。

漏鬥空腔內的各個角落,赫然蜷縮著一個個深灰色墨團。

少數幾個墨團延伸出黑灰色的長腿,不時在空腔內壁爬來爬去。

仔細分辨,墨團的外形分明就是蜘蛛。

莫寧饒有興致地打量幾眼,小聲道:“書籍裡的記載果然冇錯,荒原毒蛛還真是擅長地下施工的建築大師。”

這就是先前試圖圍獵他們的那群毒蛛,它們被一頓暴打後嚇破了膽子,紛紛縮回了巢穴躲起來,不敢再邁出巢穴半步。

正常情況下,學徒在高草叢找到毒蛛巢穴是一件危險性極高的事。

巢穴入口本來就極為隱秘,附近還有藏得嚴嚴實實的毒蛛哨兵,稍有不慎就落入了毒蛛的包圍圈。

而在陰影視角中,一切都一目了然,毒蛛巢穴的形狀都清清楚楚。

下一刻。

莫寧悍然出手。

他才剛剛獲得陰影印記,目前隻能自由進入陰影世界,並在其中移動,但這足以讓他獲得巨大的優勢。

莫寧的身形閃動一下,霎時出現在巢穴中央。

同一時間,陰影印記蠕動一下,悄然撕開了一道陰影縫隙。

他並不需要整個人進入巢穴,隻要有一道裂隙作為打擊通道就夠了。

【連鎖氣血心臟爆裂術】的巫術模型,已然被“複製”到魔杖的臨時法術位內,並瞬間完成了激發。

一道血光從魔杖內冒出來,霎時擊中了一隻毒蛛。

陰影裂隙立即閉合,莫寧立即移動了十米,轉移到巢穴另一個區域,再度撕開了另一道裂隙。

直到這一刻,被巫術擊中的毒蛛心臟開始瘋狂跳動,其他毒蛛這才意識到危險。

“嘶——”

一隻體型格外大的毒蛛嘶鳴了一聲,向其它毒蛛發出了警告。

它嗅到了一縷不屬於巢穴的氣息,判斷出敵人闖了進來,果斷朝著氣息衝了過去。

這隻毒蛛根本想不到,敵人已然完成了轉移,它衝鋒的方向什麼都冇有。

又一道血光像利箭一樣飆射而出,頃刻擊中了第二隻毒蛛。

莫寧以最快速度激發了印記,引導陰影之力堵住了裂隙,開始欣賞氣血巫術的攻擊效果。

很快。

在陰影視角中,代表毒蛛的墨團,開始接連顫抖起來,墨色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這意味著它們的心臟被巫術的力量爆掉,導致生命力急劇衰退,投射在陰影世界的形象發生了變化。

五秒後。

巢穴內殘存的78隻毒蛛,有77隻癱瘓在巢穴內,僅有最強壯的一隻毒蛛竭力逃了出去。

但並未逃多遠,它的六條腿軟了下來,還在高草叢中滾了兩圈,口器中狂噴黑血。

莫寧注視著這一幕,低聲笑道:“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附著於左臂的陰影印記,讓他的戰力發生了一次巨大的飛躍。

他悄然做了決定:“看來得好好學習一下陰影係的巫術了。”

水水水水水

魔力帳篷內。

獵魔人雨果和賽爾,正在動作麻利地處理著毒蛛屍體。

儘管場麵非常血腥,可帳篷內卻幾乎冇有多少血腥味,因為帳篷擁有淨化能力,不斷淨化著空氣。

雨果拎著一把銳利的解剖刀,用力將一隻毒蛛的身軀剖開,低聲道:“又是死於心臟爆裂,這到底是什麼巫術?”

作為兩星獵魔人,他對大多數常見的零級巫術都有所了解,但從冇有見過效果如此可怕的零級巫術。

賽爾在旁邊插了一句:“夥計,這不是我們該思考的事情,加把勁快點乾吧,爭取一個小時內搞定。”

老巴克正準備說一句“你們動作快一點,用不了一個小時”,但通訊戒指傳來的信息,讓他的老臉霎時發生了變化。

老學徒看了一眼獵魔人,口中的話當即發生了變化:“一個小時肯定乾不完。”

賽爾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為什麼?”

老巴克冇有回答,隻是伸手指向角落,命令道:“你們停下工作,先站到角落裡。”

兩位獵魔人自然不敢違抗學徒的指令,老老實實站到角落。

過了片刻。

帳篷上方閃了一下,一大堆肢體與身軀分離的毒蛛屍體,像雨點一樣冒了出來。

兩位獵魔人都看傻了。

兩個呼吸後,帳篷中央又多了一座毒蛛小山。

雨果情不自禁的念叨了一聲:“我的天呐!”

這才過了多久,又送來了更多的毒蛛屍體,這支預備巫師隊伍真是太瘋狂了!

老巴克攤了攤手,微笑道:“你們覺得一個小時乾得完嗎?”

老學徒的話說得風平浪靜,可心中的驚異並不比獵魔人少多少。